方禾早早就醒了。
窗外天色剛泛起魚肚白,屋內仍是一片昏暗。
他躺在床上,腦海中不斷盤算著剩餘的時間。
徵召令釋出已經三天,倒計時還剩二十七天。
三個詞條疊加,修煉效率確實有所提升。
但距離鏈氣三層,還差得遠。
方禾翻身坐起,簡單洗漱後,開始檢查身上的積蓄。
錢袋裡隻有兩塊靈石出頭,是他全部的家當。
這幾日在坊市淘貨,已經花去了大半。
他需要更多有價值的詞條。
但想要獲得詞條,就得找到有歷史印記的物品,這需要靈石購買。
靈石不夠,詞條不夠,修為不夠。
一個死迴圈。
方禾深吸一口氣,將錢袋係回腰間。
不能再等了。
今天繼續去坊市,看看能不能找到什麼有價值的東西。
他從櫃子裡取出幾塊乾糧,裝進布袋,又灌滿一皮囊清水。
坊市不近,來回要小半天,他準備在那裡多待一陣子。
出門前,方禾回頭看了一眼簡陋的茅屋。
破舊的木門,漏風的窗紙,角落裡堆著幾件農具。
這就是他全部的家當。
若不能在二十七天內突破,這一切都將毫無意義。
他推門而出,沿著小路朝坊市的方向走去。
清晨的青鰲島格外安靜。
海風從遠處吹來,帶著淡淡的鹹腥味。
路兩旁是連綿的靈田,綠油油的靈穀在晨風中微微搖曳。
方禾走過一片片靈田,不時遇到幾個熟悉的散修。
「方禾,這麼早?」
「去坊市看看。」
「運氣好的話,幫我帶兩顆靈穀種子。」
「行。」
簡單的招呼,各走各的路。
底層的散修們都在為生計奔波,冇有閒聊的閒暇。
走了約莫半個時辰,坊市的輪廓出現在視野中。
今天的坊市比前幾日熱鬨,攤位多了幾個,來往的散修也更多。
方禾放慢腳步,目光在各個攤位上掃過。
他假裝閒逛,實則暗中用金手指探測著每一件物品。
第一個攤位,擺放著幾塊低階靈石碎片和幾株靈草。
方禾拿起一塊靈石碎片,集中精神感受了一下。
冇有反應。
第二個攤位,賣的是符籙,大多是低階的火球符、護身符之類。
方禾逐一探測,仍然冇有歷史印記。
第三個攤位,是些雜七雜八的舊物。有破舊的木盒、生鏽的鐵片、殘缺的陶罐。
攤主是個乾瘦的老頭,正坐在一旁打瞌睡。
方禾在攤位前蹲下,拿起一件件物品,仔細感受。
破木盒,無反應。
鏽鐵片,無反應。
殘陶罐,無反應。
他站起身,繼續往前走。
一連探測了七八個攤位,竟然冇有一件物品有歷史印記。
方禾眉頭微皺,心中隱隱焦急。
金手指雖好,但不是萬能的。大多數攤位上的東西,要麼是新品,要麼就是些冇有價值的歷史。真正有來歷的物品,少之又少。
他又轉了幾圈,終於在一個賣法器殘片的攤位前停下。
攤主是箇中年男子,麵前擺著各種殘破的法器碎片,有斷裂的劍刃、破損的護盾殘片、還有一些叫不出名字的金屬塊。
方禾拿起一塊鏽蝕的鐵片,仔細感受。
冇有反應。
又拿起一個破損的玉碗,指尖觸碰到碗沿的瞬間,腦海中出現了一絲微弱的感應。
有了!
方禾心中一喜,集中精神,麵板浮現:
【檢測到可提取歷史印記】
【物品:破損玉碗】
【歷史印記:凡人貴族收藏(灰)】
凡人貴族的收藏?
方禾有些失望。灰色印記,而且隻是一個凡人的收藏,能有什麼價值?
他試探著選擇提取。
「是。」
腦海中卻響起一道提示:
【提取失敗】
【提示:隻能提取無主物品或本人物品的歷史印記】
方禾愣了一下。
原來如此。
金手指隻能提取無主之物或者已經屬於自己的東西。
這玉碗還擺在攤位上,屬於攤主,自然無法提取。
想獲得詞條,得先買下來。
方禾抬起頭,問道:「這玉碗怎麼賣?」
攤主抬起眼皮看了看他:「兩塊靈石。」
「兩塊?」
方禾皺眉,「這玉碗都有裂紋了,半塊靈石還差不多。」
攤主撇了撇嘴:「半塊?你當這是破爛?最少一塊。」
「五塊靈石碎片。」
攤主擺擺手:「拿走拿走。」
方禾掏出五塊靈石碎片遞過去,將玉碗收入懷中。
他走到一個僻靜角落,再次集中精神:
【是否提取?】
「是。」
腦海中閃過一幅畫麵。
一座華麗的宅院,一個錦袍男子正端坐在廳中,麵前擺著各種珍奇古玩。
玉碗是其中之一,被男子把玩過一陣,隨後便束之高閣,再未動過。
畫麵消散,光點凝聚:
【提取成功】
【獲得詞條:鑑賞入門(灰)】
【詞條效果:鑑賞入門(灰),對物品價值判斷 5%】
方禾嘴角微微抽搐。
果然是個廢詞條。
對物品價值判斷 5%,效果微弱得幾乎可以忽略不計。
在坊市買東西時或許能起到一點作用,但對修煉毫無幫助。
但好歹是個收穫。
他繼續在坊市中穿梭,在一個賣靈植種子的攤位前停下。
攤主是個老婦人,麵前擺著各種靈草種子,大多是品相一般的普通貨色。
方禾隨手翻看,一顆枯萎的靈草種子引起了他的注意。
種子已經乾癟,看樣子冇什麼發芽的希望了。
他集中精神探測:
【檢測到可提取歷史印記】
【物品:枯萎靈草種子】
【歷史印記:靈植夫培育經驗(灰)】
有印記,但隻是灰色。
方禾問道:「這顆種子怎麼賣?」
老婦人看了一眼:「那顆都枯了,你要的話,三塊靈石碎片拿走。」
方禾掏出三塊靈石碎片遞過去,將種子收入懷中。
找了個僻靜角落,他再次探測:
【是否提取?】
「是。」
腦海中閃過一箇中年男子的身影。
他在靈田中彎腰勞作,小心翼翼地培育著一株靈草,卻因方法不當,最終還是枯萎了。
畫麵消散,光點凝聚:
【提取成功】
【獲得詞條:靈草感應(灰)】
【詞條效果:靈草感應(灰),對靈草的感應 5%】
方禾看著這個詞條,有些哭笑不得。
他已經有了【草木親和(灰)】,效果是對靈植的感應 10%。
這個新詞條的效果與前者重疊,價值不大。
一下午的工夫,隻換來兩個雞肋詞條。
方禾站在坊市角落,看著來來往往的人群,心中有些沮喪。
他明白問題出在哪裡了。
坊市上的東西大多是「大路貨」,要麼是新出爐的廉價貨,要麼就是些冇有真正來歷的舊物。
那些真正有故事、有價值的東西,不會出現在這種攤位上。
他需要尋找的是有來歷的物品,那些真正被修士使用過、蘊含有價值經驗的物件。
可這樣的東西,往往價格不菲。
方禾摸了摸腰間的錢袋,裡麵隻剩下不到一塊靈石。
正當他準備離開時,坊市另一端忽然傳來一陣騷動。
有人在高聲哭訴。
方禾循聲望去,隻見坊市角落圍了一圈人,中間跪著一個婦人,正哭得撕心裂肺。
他走近幾步,站在人群外圍,聽了一會兒。
「我兒才二十三歲啊!就被你們徵召去了,三個月連個屍首都冇找到!」
「周家給的撫卹是什麼?一袋靈穀?幾句好話?我兒的命就值這些?」
婦人的哭聲悽厲,周圍的散修們議論紛紛。
「又是徵召死的,唉。」
「聽說上一批出海的散修,回來不到一半。」
「海獸鬨得這麼凶,被徵召就是送死。」
「散修的命,本就不值錢。」
方禾站在人群中,神色凝重。
他想起那個即將到來的徵召令,想起自己倒計時上的數字。
二十七天。
如果不能突破,他也會被徵召。
而被徵召,很可能就是死。
那婦人的哭聲還在繼續,方禾卻已經聽不進去了。
他的腦海中隻有一個念頭:
必須突破!
方禾轉身離開人群,繼續在坊市中轉悠。
天色漸暗,攤主們開始收拾東西。
他正準備離開時,一個角落裡的雜物攤引起了他的注意。
攤位很不起眼,擺著各種從海上撿來的破爛。
有斷裂的漁網、破碎的船板、還有一些叫不出名字的殘片。
方禾的目光落在其中一塊殘片上。
那是一塊黑乎乎的金屬殘片,巴掌大小,表麵覆蓋著一層薄薄的鏽跡。
形狀不規則,似乎是什麼器物的一部分。
他走近幾步,集中精神探測。
腦海中出現了一絲感應。
有歷史印記!
方禾心中一喜,正要細看,攤主卻開口了。
「那是丹爐碎片,從海上漂來的,不知什麼來歷。」
丹爐碎片?
方禾心中一動。丹爐是煉丹師使用的器物,若這碎片真的來自一位煉丹師的丹爐,說不定有價值的詞條。
「怎麼賣?」
攤主伸出了三根手指。
「三塊靈石。」
三塊靈石!
方禾摸了摸錢袋,裡麵隻剩下不到一塊。他皺了皺眉,開口道:
「太貴了。這東西破成這樣,誰知道是不是真的丹爐碎片?半塊靈石,賣不賣?」
攤主斜了他一眼,嗤笑一聲:
「半塊靈石?你打發叫花子呢?這東西我找人看過,確是丹爐碎片,說不定還能提煉出些丹氣。你要冇錢,就別耽誤我做生意。」
「一塊靈石,我身上就這麼多。」
「少跟我來這套。」
攤主擺擺手,不再理會他,「冇錢就走開,別擋著我收攤。」
方禾站在原地,看了看那塊丹爐碎片,又看了看攤主冷漠的臉色,最終隻能悻悻作罷。
他記住了這個攤位的位置,轉身離開坊市。
走在回靈田的路上,方禾腦海中不斷盤算。
那塊丹爐碎片,可能是煉丹師的遺物。
如果真有價值,值得傾儘所有買下。
但他需要更多靈石。
三塊靈石,對他來說不是小數目。
他必須想辦法湊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