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循著任務指引,踏入冷霧穀深處的長老洞府偏殿,殿內比穀中更顯陰寒,連空氣都彷彿要凝固成冰,燭火在殿中搖曳,昏黃的光隻能照亮方寸之地,其餘角落皆被濃重的陰影吞噬。
林可可剛要開口說話,殿內驟然泛起一陣刺骨的冷意,比周遭寒氣更勝數倍,裹挾著淡淡的腥氣撲麵而來,秦川瞬間繃緊身子,下意識的取出水月輪。
「嘶——」
尖銳又冷冽的嘶鳴聲劃破殿內死寂,陰影之中,一對幽綠如鬼火的豎瞳驟然亮起,在昏暗中泛著懾人的寒光。
緊接著,一道龐然黑影緩緩從暗處遊出,周身寒氣翻湧,連殿內的燭火都被凍得微微顫慄。
那便是冷酷蛇,通體呈暗墨色,鱗片細密如鐵,泛著冰冷的金屬光澤,每一片鱗片上都凝著細碎的冰碴,遊動時鱗片摩擦,發出細碎又刺耳的聲響。
蛇身粗如成年男子手臂,長達數丈,盤繞間占據了偏殿大半空間,蛇信子猩紅細長,不停吞吐,散發著陰戾的凶煞之氣,三階中期靈獸的威壓毫無保留地散開,壓得秦川呼吸一滯。
它微微昂起蛇頭,幽綠豎瞳死死盯著闖入的二人,眸中冇有半分情緒,隻有冰冷的殺意,蛇身微微繃緊,似是隨時都會暴起傷人,周身寒霧被它的氣息攪動,在殿內盤旋,讓本就陰寒的偏殿,更添幾分致命的危險氣息。
林可可連忙上前一步,抬手祭出一道淡青色的禦獸靈光,輕聲安撫:「莫凶,我們是來照看你的。」
那冷酷蛇似是認出了靈光中的宗門氣息,幽綠瞳孔微縮,周身殺意稍減,卻依舊盤在原地,蛇信吞吐不停,周身寒氣絲毫不減,依舊透著生人勿近的凶戾,死死盯著二人,儘顯三階靈獸的桀驁與冷冽。
「怎麼辦?」秦川壓低聲音,直接傳音給林可可:「你能穩住它不?」
林可可氣急敗壞地回傳:「穩住個毛啊!我才道基初期,這冷酷蛇都快摸到道基後期了,你讓我上去送菜啊!」
「總不能一直這麼僵著吧。」
秦川隻覺得渾身發冷,牙關都快打顫。
冷酷蛇乃是三階中期靈獸,體表散出的陰寒之氣,對林可可還不算什麼,可對他這個法力境修士來說,簡直是凍入骨髓,再耗下去,他恐怕先一步凍僵。
「任務玉簡上說,我們隻要每天餵三次冷霧果就行,要不……你去試試?」林可可試探著提議。
「師姐,你可真是我的好師姐。」秦川一臉無語:「讓我一個法力境的上去餵蛇?」
林可可臉頰微微一紅,有些不好意思:「算了算了,我去!你在旁邊幫我盯著點,一不對勁立刻提醒我。」
「放心,包在我身上。」
林可可深吸一口氣,銀牙一咬,掌心光芒微閃,一枚晶瑩冰藍、冒著絲絲寒氣的冷霧果,赫然出現在她手中。
林可可掌心托著那顆冰藍色的冷霧果,寒氣絲絲縷縷往上冒,她腳步放得極輕,一步一步挪向冷酷蛇,大氣都不敢喘。
秦川也繃緊了神經,手悄悄按在水月輪之上,丹田內的法力蠢蠢欲動,目光死死盯著那蛇的動作,隻要它有半分暴起的跡象,便可以第一時間駕馭水月輪開溜。
近了。
更近了。
林可可將冷霧果往前遞了遞,聲音細得像蚊子哼:「吃、吃果子了……」
下一刻,那原本昂首豎瞳、寒氣逼人的冷酷蛇,忽然微微一頓。
冷酷蛇那冰冷凶煞的表情迅速消融,體表不斷逸散的寒氣快速消失。
猩紅的蛇信子微微觸碰冰霧果。
這熟悉的味道,這熟悉的冰涼感,瞬間讓冷酷蛇恢復原本模樣。
原本緊繃如鐵的蛇身瞬間軟了下來,對著冷霧果輕輕嗅了嗅,然後用腦袋極其輕柔、甚至有點小心翼翼地蹭了蹭林可可的指尖。
那動作哪裡是冷酷凶蛇,分明是隻被投餵慣了的大貓。
林可可:「……」
秦川:「……」
一人一蛇當場僵住。
冷酷蛇叼過冷霧果,哢哧一口咬下去,冰渣四濺,吃得一臉滿足,尾巴還在地上輕輕一甩一甩,掃得寒霧都飄了起來。
吃完還意猶未儘地抬起頭,用那對幽綠的豎瞳眼巴巴望著林可可,蛇信輕輕一吐一吐,像是在說:「還有嗎?再來一顆。」
秦川整個人都看懵了,傳音都有些不穩:
「師姐……這就是你說的,快道基後期的冷酷蛇?」
林可可自己也懵了,半晌才憋出一句:
「我哪知道它……這麼冇骨氣啊!」
冷酷蛇像是聽懂了「冇骨氣」三個字,不滿地嘶了一聲,轉頭對著秦川齜了齜牙,恢復最初的那副模樣,但現在的秦川卻一點害怕的感覺都冇有。
秦川:「……」
不愧是擁有這麼非主流名字的靈獸,果然也擁有讓人難以理解的腦迴路啊!
餵食了冰霧果,兩人便各自退出偏殿,按照任務的要求,兩人隻要按照早中晚三餐按時進入偏殿餵食一顆冰霧果即可。
看著眼前兩人離開,冷酷蛇發出小狗嗚咽的聲音,聽的兩人嘴角不斷抽抽。
一縷陽光穿透冷霧,斜斜灑進穀間,給這片終年陰寒之地,添上了一絲難得的暖意。
秦川活動了一下還有些發僵的身子,看向身旁的林可可:「接下來,我們該乾什麼?」
「乾什麼?」
林可可猛地轉頭,一雙眼睛亮得驚人,裡麵寫滿了興奮與期待。
「當然是——探險啊!」
「探……險?」秦川當場一怔,有點冇反應過來。
林可可壓低聲音,卻壓不住那股躍躍欲試的勁頭:「我們隻要按時餵完冷酷蛇,完成飼養任務,剩下的時間,不用回宗門,也不用一直守著,隻要不靠近那幾座主殿,整片冷霧穀都能隨便逛!」
她頓了頓,語氣越發激動:
「而且最重要的是——這期間在穀裡找到的一切機緣、靈草、寶物,全都歸我們自己,不用上交宗門!」
秦川眉頭微微一蹙。
這冷霧穀,明明是宗門長老的私人洞府,卻允許執行任務的弟子在裡麵隨意走動、撿取好處……這規矩,怎麼聽都透著一股離譜。
秦川目光微凝,深深地看了一眼一臉興奮的林可可,心底忽然掠過一個念頭。
「是師姐的那位執事長輩安排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