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來福這幾隻地龍在,洞府靈田根本不必擔心連茬導致的肥力枯竭。
地龍穿梭翻耕,將深層沃土翻至表層,又把上一輪的根莖殘屑化作最精純的腐殖質,八畝靈田黑黝黝的,靈氣蒸騰,比初開之時還要肥沃幾分。
按照常理,新播下的太陽米靈種,即便有靈田滋養,想要破殼萌芽,至少也得七天。
可秦川等不了。
修行至今,秦川最擅長的便是以資源撬動效率,簡單來說就是花錢買效率。
「來福,過來。」
秦川一聲輕喚,泥土之下立刻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響。
來福帶著三隻體型稍小的地龍,從靈田角落的土穴中鑽出,鱗甲上沾著濕潤的黑土,見到秦川便溫順地蹭了蹭他的腳踝。
太陽米隻是一階上品靈植,需要的土地肥力不需要太多,來福和大福等四條一階地龍就差不多夠用了。
秦川屈指一彈,數枚一階飼獸丹精準落在地龍麵前。
待它們吃完,秦川便指了指靈田:「下去,慢些翻,隻動三寸土。」
有契約存在,來福雖然是一階靈獸,但還是能聽懂的。
在發出一聲低沉的嗡鳴後,來福率先翻身鑽入泥土,大福三獸緊隨其後,它們在靈田之下有序穿梭。
作為天生的種地小能手,來福它們的力道控製得恰到好處,既攪動了土壤,讓靈氣更容易滲透,又絕不會傷及剛入土的靈種,甚至還能讓靈種更易吸收靈氣和土地的肥力。
看來福它們步入正軌,秦川這才從儲物袋中取出大量下品靈石。
抬手一揮,掌風裹挾著靈力,將這些靈石儘數碾成齏粉。
淡白色的靈石粉如同瑞雪,被秦川以靈力牽引,均勻地鋪撒在八畝靈田之上。
這些靈石粉一觸泥土,便化作絲絲縷縷的精純靈氣,被地龍翻鬆的土壤瞬間吸收,靈田之上的靈氣濃度驟然提升數倍。
在靈石粉的靈氣灌注,與地龍的肥力催化雙重加持下,時間被硬生生壓縮。
僅僅兩天後。
清晨的第一縷陽光灑向靈田時,原本平整的土地上,忽然冒出星星點點的嫩綠。
一株、兩株、百株、千株……
不過半個時辰,八畝靈田已然鋪上了一層薄薄的綠毯,無數嫩芽頂開泥土,舒展著兩片子葉,貪婪地呼吸著洞府中的靈氣。
而就在第一株嫩芽破土的剎那,秦川的腦海中,自然而然地出現一道資訊。
這不是神識刻意探查的結果,而是一種自然而然的共鳴——是秦川半個月逐株收割積累的經驗,與這兩日全神貫注的守護,得到的收穫。
「這株,靈氣不足。」
秦川目光落在東南角的一株嫩芽上,腦海中自動浮現出資訊,「根係紮得淺,吸收不到靈石粉的靈氣,待會施展靈雨術時,這片區域要多澆灌三成,借水汽使靈氣下沉,讓其根莖更為茁壯。」
腳步微移,又看向西北角的一叢嫩芽。
「這幾株,生機太低。」
新的資訊接踵而至,「種胚先天偏弱,扛不住太旺的水勢,靈雨術要繞開,需讓來福將其周邊的土壤打得更散,用肥力養生機。」
秦川站在田埂上,目光掃過整片靈田,心中掀起驚濤駭浪。
此刻,秦川終於明白,為何靈植典籍上說,「靈植感應」是靈植師最核心的能力了。
實在是太強大了,有無靈植感應對靈植師來說,就相當於劍修有無本命飛劍一般。
..............
儘管心中翻湧著的狂喜情緒,秦川麵上卻依舊古井無波,指尖甚至還在習慣性地拂過一株嫩芽,將葉尖的一絲塵土輕輕拭去。
現在還遠不是高興的時候。
靈植感應初現,不過是叩開了真正靈植師的大門,這八畝太陽米,纔是檢驗他這門手藝的試金石。
唯有等穀粒歸倉,看到實打實的產量提升,那纔是值得開懷的時刻。
收回目光,秦川心中已然做出決斷。
既然太陽米的培育已完全在他掌控之中,便無需特意留出一畝地作為練手之用。
八畝靈田,全部種植太陽米即可。
接下來的四個月,秦川的洞府徹底進入了「靈植時間」。
每日清晨,秦川先完成雷打不動的修行功課,待旭日初昇,便一頭紮進靈田,直至月上中天。
那座曾經日夜燃燒的煉器爐,徹底冷了下來,連帶著旁邊的靈廚灶台,也蒙了一層薄薄的灰塵。
煉器與靈廚的刻印成長在這四個月徹底停滯,眼下靈植師之道正處於破局的關鍵期,不能分散心神。
太陽米的成長週期本就不長,在洞府充沛的靈氣、地龍源源不斷的肥力,以及秦川精準到極致的照料下,四個月的光陰,足以讓其成熟。
從兩片子葉舒展,到分櫱拔節,再到抽穗揚花,每一個生長階段,秦川都時刻關注,並且不斷地出手將其中有問題的太陽米進行糾正。
如今秦川不再需要時刻以神識覆蓋全場,那道「靈植感應」已然化作本能。
隻需站在田埂上掃一眼,便知那一畝靈田需要控靈氣、哪幾株稻穗需要疏粒、何時該斷水煉根、何時該引光聚熱,種種判斷如同條件反射般在腦海中成型。
五隻潤水蟾整日蹲在田埂的青石上,瞪著圓溜溜的眼睛,看著秦川時而引靈灌根,時而掐訣驅蟲,時而手持玉剪,精準地剪去弱穗。
現在的潤水蟾已經冇有施展靈雨術的機會,被秦川喚來,也隻是讓它們對著特定的幾株稻子,噴出一口帶著溫潤水汽的吐息,提高效率而已。
來福與其他地龍,則成了秦川的「地下園丁」,按照他的指令,在不同的生長階段,精準地調節著土壤的鬆緊與肥力的分佈。
四個月的時光,在指尖的草木靈力中,在田埂上的腳步裡,悄然流逝。
秦川的身影愈發沉穩,眼神愈發銳利,識海中的靈植師刻印,也在這日復一日的滋養中變得愈發凝實。
那層阻礙二階的壁壘,彷彿被溫水煮著的堅冰,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緩緩消融。
終於,到了太陽米即將成熟的前一日。
是夜,秦川盤膝坐在田埂之上,仰頭望著洞府上方凝聚而成的一輪明月。
識海之中,那道靈植師刻印輕輕搏動,散發出柔和而磅礴的生機,與整片靈田遙遙呼應。
「終於走到這一步了。」
秦川低聲自語,聲音平靜,卻藏著壓抑了數月的期待。
翌日一早,第一縷晨曦刺破洞府雲霧,灑在靈田之上的剎那——
八畝太陽米同時爆發出一陣暖洋洋的金光,稻穗儘數低垂,穀粒飽滿得快要炸裂,濃鬱的米香瞬間席捲整個洞府。
太陽米,正式成熟。
幾乎在同一瞬間,秦川識海中轟然一震。
那道三寸多長、徘徊已久的靈植師刻印,猛地暴漲、舒展、凝實,淡綠色的光芒化作一片青翠霞光,上麵多了兩條金色的紋路。
秦川緩緩睜開眼,眸中靈光一閃而逝。
此刻,秦川正式成為二階靈植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