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凡踩著一柄羽毛形態的飛行法器,慢悠悠穿梭在空中,目的地正是落星穀丹堂。
這羽形飛行法器,正是落星穀配發的製式法器。
據說穀中並非每位弟子都能擁有,內門弟子的情況暫且不提,至少外門弟子,需入門滿五年,再攢夠相應貢獻點,方能兌換。
吳凡能擁有此物,卻是沾了白家推薦信的光。
凡是持家族推薦信入穀的弟子,皆可直接領取這羽形飛行法器。
隻是這羽毛法器,比起他的風行舟差了不止一籌,飛行速度連風行舟的一半都不到。
但吳凡初入宗門,不願太過張揚,隻能按捺住性子,駕馭著羽毛法器穩步前行,任由風拂過衣袂。
約莫一個時辰後,一座鬱鬱蔥蔥的山峰映入眼簾,正是地圖上標註的丹堂所在地,落丹峰。
吳凡眼中閃過一絲亮色,立馬加快速度,穩穩落在山峰之巔的廣場上。
落腳的瞬間,吳凡便被眼前的景象震撼住了。
與地圖上僅標註的三座閣樓截然不同,丹堂閣樓群依山而建,數棟閣樓層層疊疊卻錯落有致。
墨石為基,青石為牆,飛簷翹角如丹鳳展翅,直指蒼穹,每處簷角都懸掛著一枚晶瑩玉鈴,風過鈴響,清越綿長,驅散了山間的寂寥。
最中央的閣樓最為巍峨,足足有九層之高,莊嚴肅穆之氣撲麵而來,儘顯元嬰宗門的厚重底蘊。
廣場中央,還矗立著一尊十丈高的丹鼎石雕,鼎身紋路繁複,刻滿了靈草異獸,鼎口微微張開,似有裊裊藥香從石雕中溢位,雖非真鼎,卻透著鎮壓四方的莊重之氣。
即便遠在廣場,也能感受到一股無形的威壓。
饒是兩世為人,吳凡也未曾見過這般恢弘莊嚴的地方,愣了數息才勉強平復心緒,神色恢復平淡。
這丹堂不愧是落星穀三大堂之一,比起庶務堂,氣派何止天差地別。
吳凡不敢耽擱,拾級而上,不多時便來到中央閣樓前。
閣樓門口,兩名身著青色道袍的弟子昂首肅立,神色恭敬。
吳凡快步上前,拱手行禮:
「弟子吳凡,持有汪總執令牌,特來外丹房拜見陳師叔,還請二位師兄通報。」
左側那名守門弟子抬眼掃了他一眼,目光在他手中的令牌上停頓片刻,語氣平淡:
「稍等,我去通報陳師叔,你在此等候,不可擅動。」
「有勞師兄。」
吳凡微微頷首,垂手站在門口,身姿挺拔,神色平靜。
一炷香的時間轉瞬即逝,那名守門弟子快步走了出來,對著吳凡招了招手:
「陳師叔讓你進去,外丹房在丹堂西側,跟我來吧,切記不可喧譁。」
「多謝師兄提醒。」
吳凡點頭應下,緊隨其後踏入閣樓。
一進門,一股淡淡的藥香便縈繞鼻尖,混雜著各類靈植的清冽氣息,不濃不烈,卻意外地很是好聞,讓人神清氣爽。
閣樓內的擺飾極為簡約,每隔數步便有一盞青銅長燈,暖黃的燈火照亮了略顯昏暗的通道,驅散了陰涼。
通道兩側的案幾上,擺放著各式小巧的玉質丹爐擺件,造型各異,工藝精湛,看得出來皆是出自能工巧匠之手,吳凡目光微掃,便收迴心神,專心跟著引路弟子前行。
穿過幾條蜿蜒的走廊,二人便來到了丹堂西側的外丹房。
雖名為「房」,實則是連片的閣樓,遠遠便能聞到濃鬱的藥香。
吳凡跟著守門弟子進入第三棟閣樓,拾級而上來到三樓。
映入眼簾的,是四座漆黑的煉丹爐,爐火燒得正旺,赤紅的火光映紅了半邊屋子,隱隱有丹藥的香氣從爐中溢位。
丹爐後方,四名身著淺青色道袍的弟子正凝神煉丹,神色專注。
爐邊,一名身著灰色道袍的老者正背對著他們,躬身檢視煉丹爐的火勢。
老者頭髮花白,身形消瘦,脊背卻挺得筆直,不用問,便是吳凡要找的陳師叔。
「陳師叔,吳凡帶到。」
說著,守門弟子躬身行禮,聲音也是壓得極低,像是生怕驚擾了眼前的老者一般。
「嗯,退下吧。」
老者聞言,並未轉身,隻是隨手一揮。
「是,陳師叔。」
守門弟子再次躬身行禮,慢慢退後了三步之後,這才轉身離去。
這時,老者才緩緩轉過身來,目光落在了吳凡身上。
那雙眼睛因年歲已高已經顯得有些渾濁,卻似有穿透力一樣,彷彿能看透人心。
僅僅是一眼,吳凡便感覺到一股無形的威壓撲麵而來,接著渾身一僵,背後瞬間冒出一層冷汗,丹田的靈力都險些紊亂。
吳凡連忙強行定了定心神,拿出懷中的令牌,雙手捧著,躬身遞上,語氣愈發恭敬:
「弟子吳凡,見過陳師叔。」
陳師叔冇有接令牌,目光在他身上緩緩掃過,又瞥了一眼他手中的令牌,語氣冷淡,帶著幾分審視:
「是汪師侄讓你來的?他倒是還敢推薦人,就不怕我將你趕出去?」
「回陳師叔,正是汪總執舉薦弟子前來。」
吳凡抬了抬頭,目光堅定,不卑不亢,「弟子自幼研習丹術,如今已具備一階上品丹師的水準,懇請陳師叔對弟子進行考覈,弟子定當竭儘全力,不會讓陳師叔失望。」
陳師叔聞言,先是冷哼一聲,眼神中的審視更甚,抬手指了指不遠處的一座空煉丹爐,又指了指旁邊桌案上的一堆藥材:
「既然你大言不慚,說自己有一階上品丹師的水準,那我便給你這個機會。這裡有煉製清靈丹的藥材,你便用這些藥材,煉製一爐清靈丹。」
說著,他頓了頓,語氣陡然加重,帶著幾分警告:
「但你記住,清靈丹雖隻是一階中品丹藥,我卻要你煉製出精品丹藥。若是煉製失敗,或是達不到精品品質,那就從哪裡來,滾回哪裡去,而且往後,你都別想再踏入外丹房半步。」
吳凡心中一凜,麵上卻露出幾分凝重之色。
他聽汪總執所言,陳師叔性子孤僻執拗,今日一見,才知傳言不虛,甚至比傳言中還要苛刻。
吳凡身為丹師,自然清楚其中的難度。
須知煉丹修為達至一階上品,也不代表煉製一階中品丹藥,便能穩出精品。
昔日柳席便是如此。
柳席已是一階上品丹師多年,可就算煉製一階上品以下的丹藥時,也不敢保證必出精品,唯有狀態絕佳之際,纔能有幾成把握。
即便如此,柳席也已是當年雲溪坊市最頂尖的煉丹師。
可今日這位陳師叔,一上來便要求直接煉製精品丹藥。
吳凡掃過桌麵藥材,估量著最多隻夠支撐三爐,竟就這般讓他煉出精品清靈丹,這般要求,早已超出了尋常考覈的標準。
隻是外丹房本就是陳師叔主事,他的話便是規矩。
但吳凡心中並無慌亂,早在五行珠的幫助下,對清靈丹的煉製早已爛熟於心,這丹方本就是他的拿手本事。
如今別說借五行珠之力,便是單憑自身實力獨立煉製,他也有七八成的把握煉出精品。
心中定計,吳凡臉上卻適時露出幾分麵露難色、似有壓力的模樣。
見他這般,陳師叔一聲冷哼:
「怎麼,怕了?若是懼了,便回去吧。」
聞言,吳凡神色一凝,眼中透出堅毅,連忙拱手躬身:
「弟子願意一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