付千俞連忙定了定神,抬手理了理衣襟,壓下心底的急切,聲音刻意放得親和:
「柳道友客氣了,快請進!」
說著,他三步並作兩步走上前,一把拉開房門,臉上堆著恰到好處的笑意,目光卻不動聲色地掃過吳凡周身。
吳凡站在門外,一身素色衣衫,周身氣息平穩,赫然是練氣六層的修為,與之前交換會上所見別無二致,絲毫冇有異常波動。
他抬眸看向付千俞,臉上掛著溫和的淺笑。
他今日登門,本就是為了試探斂氣術的效果,而付千俞,便是他選定的第一個「試金石」。
「柳道友快請坐。」
付千俞側身讓吳凡進屋,順手關上房門,轉身時已端起桌上的清茶,遞到吳凡麵前,語氣熱絡,「道友閉關多日,想必辛苦了。不知此番閉關,可有收穫?」
吳凡接過靈茶,麵上笑意不變,緩緩開口:「不過是煉化了一顆丹藥,勉強精進了些許修為罷了,不值一提。倒是上次交換會,要再次多謝付道友。」
他一邊說著,一邊不動聲色地觀察著付千俞的神色,卻始終冇有露出異樣,心中已然有了數。
斂氣術果然管用,付千俞冇能察覺他的真實修為。
付千俞見吳凡神色自然,談吐間毫無破綻,心中的疑慮又消去了幾分,臉上的笑意愈發真切:
「道友實在太客氣了,不過是舉手之勞而已,何足掛齒。說起來,道友此次出關,想來是要再去坊市中逛逛?」
吳凡頷首:「自然。」
「若是道友不嫌棄,不如一同前往。」
付千俞邀請道。
吳凡眸光微閃,麵上依舊溫和,緩緩點頭應下:
「那便有勞付道友了。有道友同行,自是再好不過。」
付千俞見吳凡應允,心中大喜,連忙說道:「道友不必客氣。」
吳凡微微頷首,不再多言。
兩人又隨意寒暄了幾句,大多是付千俞主動詢問閉關的瑣事,吳凡則淺嘗輒止地應答。
片刻後,兩人起身,付千俞走在前麵引路,吳凡緊隨其後。
不多時,兩人便並肩走出了風歇樓。
......
一連五日,吳凡除了每日流連往返風歇樓和各種坊市中的商鋪之外,便是隻參加了兩次散修互助會。
他此舉的目的再明確不過。
檢驗自己所施展的斂氣術,是否真能瞞過同階修士。
雖說那斂氣術上明確標註著「同階絕難察覺」,但吳凡素來謹慎,當然要找多人檢驗一番,畢竟實踐纔是檢驗真相的唯一標準。
好在,這斂氣術的效果果然名不虛傳。
兩次散修互助會上,往來修士皆與他談笑風生,卻無一人察覺到了他的真實修為。
這般結果讓吳凡心頭大定,不禁又想起了死去的柳師。
這幾日,吳凡也冇閒著,一直暗中留意火屬性的材料,倒也不算毫無收穫。
他費了些靈石,購得一塊被反覆錘鏈過的赤鐵精。
這赤鐵精雖非頂級火屬性材料,卻也能滋養五行珠,增添靈韻。
吳凡小心翼翼將其收好,並未立刻讓五行珠吸收。
他此舉也是有所考量。
雖然他有白家的推舉信,但萬一進入流星穀途中要進行靈根資質測試,太過出眾的靈根靈韻勢必會引人矚目,徒增麻煩,倒不如等進入落星穀後,再讓五行珠吸收赤鐵精的靈氣,避其鋒芒。
這幾日,無論是檢驗斂氣術,還是尋得赤鐵精,吳凡的目的已然全部達成,是時候動身前往落星穀了。
昨日參加散修互助會時,他便故意放出訊息,謊稱自己在坊市中尋得了一份待遇極佳的差事,打算長期留下。
一眾散修聞言,紛紛上前道賀。
次日寅時初,天色還是漆黑一片,吳凡便悄無聲息地出了坊市。
夜晚他不敢動用禦風舟直接禦空飛行。
那禦風舟自帶的青光流光,在白天尚且不明顯,可到了漆黑的夜晚,卻會格外刺眼。
於是,吳凡打算先儘快遠離坊市,等天亮之後,再動用禦風舟全速前行,避免節外生枝。
他取出一張極速符,指尖靈力一動,瞬間將符紙注入靈力,一股強勁的爆發力席捲全身,他的身形瞬間化作一道殘影,腳下踏風,朝著落星穀的方向疾馳而去,轉瞬便消失在夜色之中。
......
而另一邊,就在吳凡出了風歇樓不久,今日輪班監視他的付千俞,正準時每隔半個小時探查一次他的蹤跡。
這一次,當他探查自己留在吳凡身上的追蹤記號時,心頭驟然一沉,臉色瞬間變得凝重起來。
他發現,那道追蹤記號,居然在遠離風歇樓,而且距離越來越遠。
那方向,顯然朝著坊市出口而去。
「不好!」
付千俞心頭咯噔一下,暗道大事不妙。
他不敢有絲毫耽擱,立刻出門,腳步匆匆地趕往附近孫磊落的居所。
孫磊落剛剛從睡夢中醒來,聽聞付千俞帶來的訊息,眉頭瞬間緊鎖,神色凝重,沉聲疑問道:
「四哥,你確定?那柳席是不是察覺到什麼了?不然他為何要在深夜突然離開,連一點預兆都冇有?」
「極有可能!」
付千俞點頭,語氣急切,「不管他是不是生疑,此事都不能大意,我們得趕緊追上去,絕對不能讓這到嘴的鴨子飛了!我總感覺這小子身上定有什麼秘密,若是能拿下他,我們必定能得到不少好處。」
孫磊落神色愈發凝重,沉聲道:
「如此說來,難道他從一開始就懷疑我們了?從我們初次接觸他的時候,他就在刻意提防,一直在演戲?看來此事非同小可,不能耽擱。這樣,我立刻向大哥、二哥傳信,告知他們此事,讓他們速速趕來支援,然後你我二人,立馬動身追擊,務必纏住他,不能讓他跑太遠!」
說罷,孫磊落便取出一張繪製著紙鶴的傳訊符,指尖靈力湧動,正要注入靈力將其燃燒。
可就在這時,付千俞卻一把伸手拉住了他的手腕,阻止了他的動作。
孫磊落猛地抬頭,眼中帶著疑惑,語氣也帶著一絲不解:
「四哥,你這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