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這兩年在白家的日子雖算安穩,卻也並非毫無隱憂。
平日裡要費心應對愈發親近的白家大小姐白阮玉,其餘時間則被他排得滿滿當當。
法術修煉一日未停,柳席遺留的斂氣之術更是日日勤練,如今已然大成。
丹道水平也穩步精進,可始終差了臨門一腳,未能突破一階上品丹師。
對照柳席留下的丹道心得,吳凡清楚,自己缺的是一次頓悟。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讀小說就上,.超順暢 】
這種頓悟向來玄妙難測,有人煉三五爐丹藥便豁然開朗,有人卻要在千百次失敗與境界打磨中慢慢體悟,正所謂「煉丹千遍,其義自見」。
對此他並不急躁,自己相信能在落星穀招收弟子大典之前,突破丹道瓶頸。
唯有一事,始終縈繞在他心頭,那便是白家的弟子舉薦名額。
起初他想借白阮玉牽線,讓她從中周旋,向白家家主白陳瞻提及此事,成功率或許更高。
可看著白阮玉對自己日漸親近的態度,話到嘴邊卻總覺不妥,一次次嚥了回去。
「時間不多了,不能再拖了。」
吳凡抬手撥開浴桶中漂浮的藥草,心中已然有了決斷。
這近五年在白家,他憑一手精湛丹術攢下了足夠的信譽,白家對他知根知底,更別提他曾救過白阮玉性命,這份情分擺在檯麵上,分量不輕。
與其借旁人之口輾轉,不如直接找白陳瞻當麵提及,對方總不至於當場就直接拒絕了他。
良久,吳凡起身擦乾身體,換上一身乾淨的青布長衫。
剛收拾妥當,便瞥見院落門口擺著兩封封緘完好的書信。
他走上前拾起,先拆開了第一封。
信是李不悔寫來的,言明吳凡托他代售的丹藥在坊市極為暢銷,叮囑下次小聚多備些過來,還問及雲溪坊市白家與鄧家的局勢如何。
李不悔打算在青溪縣附近開設分店,想探探這邊的局勢。
吳凡取來筆墨回信,通篇隻委婉敘述了大致情形,反倒把白家的處境往好了一些說。
雖說白家與鄧家相爭的態勢眾人皆知,但信件往來終究有風險,誰也保不齊會不會被白家之人截看。
即便機率極小,可禍從口出,他還需借白家的舉薦名額入落星穀,斷不能因一時疏忽壞了大事。
第二封信來自薑菱。
信中說她已集齊兩件極品法器的所有材料,且順利煉製完成,那兩件法器屬性契合,相輔相成。
薑菱在信中再三致謝,直言欠了吳凡一份人情,還提及先前借的幾百靈石,待下次小聚便一併還清。
吳凡提筆回復,先恭喜她法器煉成,又言明靈石不急著還,讓她專心精進修為,莫要為瑣事分心。
這幾百靈石對如今的他而言,不過是數月煉丹的收入,算不得傷筋動骨。
能讓薑菱欠下這份人情,遠比靈石值錢。
薑菱天資卓絕,日後晉升築基修士的可能性極大,這份人情到那時便更有分量。
待他入了落星穀,即便不動用這份人情,單憑這層關係,在宗門內也能少些阻礙。
畢竟這修仙界,從來不止是打打殺殺,亦有不少人情世故。
......
處理完書信,吳凡走出院落,想趁著天色尚早散散心,不知不覺便繞到了牛大壯的院落外。
院門虛掩著,裡麵傳來男子的嗬斥聲,他推門而入,正見牛大壯叉著腰,指點大兒子白犇練習五行基礎法術。
「吳伯伯!」
白犇眼尖,率先瞥見他,立刻收了術法,對著吳凡躬身行禮。
如今的白犇已十一歲,身形比同齡孩童高大壯實,修為穩在練氣一層,周身靈力波動凝練,看這態勢,用不了半年便能突破至練氣二層。
這些年他在白家的教導下修行,族中也時常灌輸忠順家族的理念,性子卻依舊爽朗。
見這父子和睦的模樣,吳凡心頭也泛起一絲暖意。
親情最是能安人心,這是他前世漂泊病榻,今生逐道求仙路上,最為缺失的東西。
這兩年牛大壯不知是自己的心思,還是受了白家授意,曾數次勸他留在白家,娶一房妻室生子,安穩度日。
每一次,吳凡都委婉拒絕。
自他前世在病榻咽氣,再睜眼重生,又意外得五行珠相助踏入仙途,心中便已種下了長生大道的種子。
這條路或許孤寂漫長,或許終其一生也難窺大道盡頭,但他從未動搖。
人生本就沒有兩全之策,無論選哪條路,對另一條未走的路總會生出遺憾,而這份遺憾,本就是修行的一部分。
唯有堅定本心,一往無前。
他也會堅定走下去,永不回頭。
......
「大哥,你來得正好!」
牛大壯見了吳凡,臉上的怒氣立刻轉變成了笑容,搓了搓手,「你幫看看這臭小子,有沒有學煉丹的天賦?要是有的話,我想送他去族中丹房跟著學,也好有個一技之長。」
吳凡心中瞭然。
白犇雖有十八縷靈韻,資質尚可,卻並非白家主脈族人,日後家族分配築基丹時,絕無可能輪到他。
若無天大機緣,這輩子大概率就困在練氣期了。
牛大壯自然清楚這點,纔想讓兒子學煉丹。
白家本就是以丹術立足的修煉家族,條件得天獨厚,學會丹術不僅能安穩度日,還能攢下修行資源,遠比在外拚殺穩妥。
更何況,這些年吳凡靠煉丹賺得盆滿缽滿,不用參與家族危險任務,修行資源卻從不短缺,還買了不少護道法器,早已讓牛大壯羨慕不已。
當年他自己沒能堅持下來的丹道,如今便想讓兒子替他延續。
「這事急不得。」
吳凡笑著擺了擺手,「你讓他這幾日每日過來找我,我考校一番,看看他對藥性、火溫的感知力如何,再下結論。」
他並未立刻應下,丹道講究天賦與心性,需親自觀察才能判斷。
牛大壯喜出望外,正要再道謝,話鋒一轉又提了舊事:「大哥,說真的,你就不打算留在白家?大小姐她......」
「大壯。」
吳凡的語氣瞬間冷了幾分,打斷了他的話,「此事我已說過多次,往後莫要再提了,可好?」
牛大壯見狀,立刻識趣地閉了嘴,訕訕地轉移了話題,說起了族中近日的瑣事。
吳凡聽著,心中卻暗自思忖。
白阮玉好像是有陣子再來找他了。
他並不覺得是白阮玉放棄了,反倒隱約覺得,白家恐怕在謀劃什麼大事。
畢竟近來白家丹房的煉丹數量驟減,族地進出也管控得異常嚴格,若無長老或家主的批令,誰都不準隨意外出。
這些異動,吳凡早看在眼裡,隻是一直猜不透白家的意圖。
二人聊得投機,牛大壯的兩位妻子也輪番端上佳肴,雖不是什麼山珍海味,卻都是家常的鮮美滋味,席間歡聲笑語不斷。
不知不覺,天色便漸漸暗了下來,夕陽的餘暉染紅了整個天空。
吳凡起身告辭,牛大壯還執意要留他再吃些晚飯,被他婉言謝絕。
就在他剛踏出屋門的剎那,幾道通天光柱突然從雲溪山各處沖天而起,直抵山巔。
緊接著,一層淡青色的光罩緩緩鋪開,如同天幕般籠罩了整個雲溪山主脈。
「啪嗒!」
一旁送吳凡出門的牛大壯,手中的筷子應聲落地,雙眼圓睜,呆呆地望著天空,聲音發顫地吶吶自語:
「這......這是族裡的護族大陣『青木疊浪陣』!隻有遭遇滅族危機時,才會啟動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