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北白骨戰場取得大勝。
相比於西北的血腥絞殺,西南與天香樓的戰線則呈現出另一種焦灼。
天香樓依託神道領域,將大量凡人村落城鎮納入其「神域」範圍,作為屏障和願力來源。青葉宗若強行推進,難免傷及無辜,且會引發凡人對「仙師」的牴觸,反而可能增強天香樓的神道力量。
「神道之爭,根在人心。」宗門議事大殿內,有長老談到此事,一起討論,「天香樓以虛妄神跡和威逼利誘控製凡人。我宗若一味強攻,正中其下懷。」
經過激烈討論,宗門採納了兩條相輔相成的策略。
青葉宗挑選出一些口齒伶俐、學識淵博精通典籍的築基修士,輔以沉著冷靜的練氣弟子,深入天香樓控製的區域村鎮城池,傳播道門天尊及上古天庭的正統傳說,還有更古老久遠的神靈,講述其開天闢地、教化萬靈、守護蒼生等宏偉事跡,強調其位格遠高於天香樓所供奉的「偽神」。
同時,揭露天香樓修士以凡人魂魄和願力為食糧的邪魔本質,動搖其願力根基。
另一方麵,抽調大量內門和外門練氣弟子,尤其擅長基礎木法和粗通藥理者,在築基修士帶領下,深入凡間,從百姓的基礎生活入手。
在受汙染的水井河流旁,擅長水木之法的弟子施展清潔術,淨化水源,種植樹木。 看書就來,.超靠譜
驅散天香樓為製造恐慌而暗中散播的疫病;用簡單草藥治療凡人常見疾病。對於跌打損傷、蛇蟲咬傷、傷寒熱病等常見傷患,弟子們以基礎木係生機法術配合簡單草藥包紮處理,效果立竿見影。
在靠近青葉宗控製區的邊緣村落,由修士出手,施展大範圍的小雲雨術,滋養貧瘠土地。催生普通農作物,緩解饑荒。甚至親自下田,傳授一些更合理的耕種技巧,幫助凡人提高些許產量。
對於掙紮在飢餓線上的凡人,能讓地裡多糧食的「仙師」,比任何虛無縹緲的神祇都更值得信賴。
反正隻要不去為天香樓提供香火願力,對於青葉宗就是有用的。
策略推行之初,效果並不顯著。
天香樓神官極力阻撓汙衊,甚至煽動被蠱惑的凡人攻擊青葉宗弟子,自己則是隱藏其中偷襲。不少練氣弟子受傷,甚至有殞命的。
天香樓還增加巡查,強製信徒參加更頻繁的祭祀,要求供奉更多香火,甚至推行「連坐」製度,逼迫村民互相監視舉報。
但青葉宗不為所動,堅持執行。天香樓的手段,終究敵不過日積月累的真實感受。
凡人再是愚昧,長久下來也會出現一些真正出色之人,發現天香樓暗地裡的粗糙手段。
天香樓其實也想用更長久穩定的手段收取香火願力,但是在東青域青葉宗不會給他們這個機會,所以行事大多急迫,在意眼前利益,以饑荒戰爭瘟疫等壓迫凡人,再行神跡。
莊良才以及流雲劍宗的劍修小隊,如同迅捷的飛劍,專門拔除那些位於關鍵節點頑固抵抗的天香樓小型神龕和據點。劍光所至,神道符紋鎖鏈崩斷,神龕崩塌,神道修士授首。行動迅捷,絕不拖泥帶水,避免波及周圍凡人。
池瑤則帶領擅長水法的修士,重點淨化被天香樓香火願力汙染的水源和土地,恢復環境生機。她的水澤之體對淨化汙穢有奇效,所過之處,渾濁的水源變得清澈,枯萎的田地重現綠意。
而更多的練氣弟子,則在築基前輩的護持下,默默地在村落田間勞作。他們不求凡人的回報,隻是一味地展示著「仙師」並非高高在上,亦可為凡人帶來實實在在的福祉。
凡人的心,開始動搖。天香樓構築的信仰壁壘,出現了細密的裂痕。
數月過去,西南戰線的推進地圖上,代表青葉宗控製的青綠色區域如同墨漬般穩定地暈染開來。這種推進,沒有西北戰場那種摧枯拉朽的壯觀,卻更加紮實,後患更小。
越來越多的凡人村落,開始偷偷毀棄家中的天香樓神像,轉而供奉起道門天尊或上古仙神的簡易牌位,哪怕他們並不完全理解。
青葉宗也用不到這些指向性明確的香火願力,隻是一種手段。
一些邊緣區域的凡人,甚至主動為青葉宗練氣弟子提供掩護和訊息。
天香樓修士驚恐地發現,許多原本虔誠的村落,香火變得稀薄而駁雜,甚至徹底斷絕。
他們自身能調動的願力急劇下降,施展神術威力大減,維持神道領域的消耗卻劇增。許多小型據點,因為失去凡人支援,如同無根之木,被莊良才輕易拔除,修士望風而逃。
青葉宗控製的區域穩步擴大,後方穩固,前線壓力減輕。
香火日益稀薄,信徒人心浮動,據點接連失守。這種溫水煮青蛙般的敗退,比西北戰場刀刀見血的廝殺更讓天香樓高層感到恐懼。作為西南戰線的實際掌控者,聖女尹素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壓力。
她的反擊總結為神威如獄,惑心似海,簡單說就是威逼利誘。
將背叛天香神主的村落鎮子用願力之火焚滅,然後把影象傳給統治之下的其他凡人。
在製造恐怖的同時,尹素也精心策劃其他,挑選個別「虔誠」的村落降下好處。以願力修復身體改善健康狀況,達到延壽的場景。利用惑心引香料和強大的神魂之法,構建出極其逼真的「極樂幻境」。
拉上無數凡人享樂,體驗無病無痛、錦衣玉食、美眷環繞的生活。當這些人從幻境中醒來,巨大的落差感會讓他們對現實更加不滿,對「神域」的嚮往更加狂熱,甘願為天香神主奉獻一切,包括生命。
延壽和極樂哪怕是修士都很難抵抗,凡人更是難以牴觸。
這種「畫餅」與「恐嚇」的結合,確實延緩了願力流失。
但麵對青葉宗的堂皇大勢,以及許多普通百姓隻想安穩生活的願望,天香樓還是一步步敗退。
西南戰場的絞索,正在緩緩收緊。
留給尹素和天香樓的時間和空間,已經不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