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暗流中心的有緣齋如同一塊磐石,巍然不動。
通財居內,烏木台子後的刁通財依舊把玩著那枚古修銅錢,彷彿外界的紛擾還不如這枚銅錢有意思。
良久方纔開口說話:「既然削砍不動這塊石頭,那就看看蜜液或酸水能不能腐蝕吧。」
定遠仙城許多地方不同層次開始散播起了流言。
茶館說書的,街頭擺攤算卦的,酒肆醉漢。
聽說了嗎?那家新開的商鋪也是邪門的很。
上來就和別家不一樣,每天隻開半天,東西還不全。 【記住本站域名 看書就來,.超方便 】
掌櫃的跟個大爺一般,對客人不冷不熱的,自己往櫃檯後一躺。
不知道的還以為當大老爺來了,從沒見過這樣的掌櫃。
還不請跑堂的手下,我看不是摳搜得緊就是有什麼不可告人的秘密。
流言蜚語就是這樣,真假參雜,把別人心裡覺得不快的事用看似合理實則歪曲的方式說出來。
至於有沒有切實的道理,沒人在意,隻要有個茶餘飯後的談資就足夠了,更何況這次是有人花了靈石在背後推動。
第一印象還是很重要的,第一印象差了之後許多修士有多個選擇的時候,心裡自動會排除這個選項,這已經算是最輕的結果。
對於不清楚的修士來說,考究一個店鋪是否真的實惠合適,也是需要精力和靈石的,還不如隨大流。
背後推手比較懂的一點是沒讓這些帶頭的人說出具體的名字,而是代指,虛化,很難追查。
不光是這批人,洗衣婦,小販,低階散修等天然容易成為訊息傳播的渠道,隨便歪曲幾句,就能立馬形成一個新的故事。
至於這些人是否真的去過核心商業圈的第三圈那家店那不重要。
什麼道友的七大姑八大姨,曾經的髮小之類隨便編。
築基初期女修蒲靜荷之女蒲惜萍,剛被其母放出來準許溜達,和好友於薇來這有緣齋。
原本是在仙城慶典前不得出門,隻能閉關修煉。
蒲靜荷不指望女兒在仙城的練氣天驕出名什麼的,那也太危險了。
她隻是希望女兒儘快修煉到練氣圓滿,打磨後服下築基丹突破築基。
至於蒲惜萍不跟隨父姓,而是跟隨母姓,父親也未曾出現,則是另外的事了。
二女來到有緣齋前就看到,有一人剛出店門就突然全身顫抖,口吐白沫,眼珠子上翻。
如同破風箱般發出短促的喘息聲,然後抽搐著倒在地上。
此人倒地之時還故意後仰,讓後腦咚得一聲撞擊地麵,但是暗中用肩背卸力。
在抽搐的間隙,還仰著頭嘶喊,聲音悽厲痛苦:「這家店是黑店啊!賣的丹藥有毒,還我修為,救命!」
一隻手攥著空玉瓶。
旁邊眾人迅速圍了上來詢問怎麼回事。
受傷的散修繼續表演。
人群之中也有同夥託兒起鬨道:「我說呢,之前買這家店好好的,但是前幾日感覺腹中絞痛,沒往這邊想。莫非也是如此。」
有好心的修士想要向前施救,被人攔住說是不要沾染這些麻煩事。
有好奇的想通過丹瓶看看是什麼丹藥,但是躺著的散修死死攥緊瓶子,不讓檢視。
李修遠聽到動靜,從店中走出,神識一動就知道事情大致發展。
他一把奪過空瓶施放圓光術。
圓光術畫麵裡是昨晚「受害者」調換丹藥,今早鬼鬼祟祟地在附近,等到人多的時候進店再出來,以及摔倒時卸力的景象。
李修遠大聲嗬斥:「賊人好一招栽贓陷害!是誰派你來的?」
人群也是被這一手圓光術震驚了。
圓光術許多修士都會,但是修煉到能用來回溯的層次真是少見,在築基之中比那些符師煉丹師還少見。
既不是修煉功法,也不是護道之術,很少人去專門學習這門法術。
而且市麵上流通的圓光術比起宗門收錄傳承的圓光術潛力差遠了。
「受害者」散修也是震驚了,隨後立馬反應過來繼續用悽厲的聲音嚎叫:「假的,絕對是假的,這人仗著修為高欺負我們小散修啊。」
倒是很會扯散修和練氣修士的大旗。
李修遠鎮定道:「你說是我出售的丹藥是毒丹?是何種丹藥啊?」
散修支支吾吾半天才說出一句是:「是養氣丹。」
李修遠逐步進攻,笑意更甚:「養氣丹嗎?你一個練氣中期的修士怎麼服用的養氣丹,是有什麼奇門妙法嗎?」
散修頓時口乾舌燥:「我記錯了,是......是土行靈丹。」
李修遠冷笑一聲,一束靈光照射在瓶底,一行小字浮現丁巳五十六。
拿出帳本對照,顯示的是一瓶養氣丹。
築基威壓不再遮掩,李修遠大聲嗬斥道:「你這無膽無謀賊子,再說一遍是什麼丹藥?」
一旁眾人看到數條證據被列舉出來,也是明白此事是有人故意栽贓陷害的。
李修遠佯裝憤怒想要一拳轟向對方,倒地散修突然連滾帶爬躲開,麻利地跑出數丈之遠。
「這就是中毒之後的身手嗎?長見識了。」
這散修被一條條證據也是噎到無話可說,隻想逃離此處。
「怎麼,犯了事就想走,你當這是哪裡?仙城治下容不下你這等奸惡之徒。」
李修遠的築基威壓臨身讓此人倒地動彈不得。
「今日若做不出合適的賠償,隻怕要在鬥法台上走一遭了。」
「當然,你若是能夠透露背後主謀是誰,倒不是不能放你一馬。」
正當李修遠用言語攻勢想讓此人吐露更多隱秘訊息的時候。
一隊練氣後期的城衛軍在一名築基初期小隊長的帶領下來到了這處地方。
此人身穿玄鐵製式鱗甲,隻是比普通兵卒更加威武,來到了二階靈器。
背後墨綠絨麵披風,用玉扣斜係,騷包的不行。
腰帶乃是鑲嵌靈石的犀角腰帶。
這犀角自是取自鐵甲犀。
腰懸城衛軍玄鐵令。
蹬著鑲銅刺的馬靴。
身材魁梧卻顯得臃腫,脖頸粗短如牛,厚唇外翻。
全身肌肉被更厚的肥肉包裹,橫肉堆積。
倒像是個被權柄和財色酒氣侵蝕的武夫將領,英武不在。
看似威嚴,處處彰顯倨傲貪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