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正和趙鼎、薑勝互換了通訊靈符之後,又聽他們天南海北的侃了一陣子,約莫一個時辰之後,兩人告辭離去。
墨雲峰與煙霞坊市有合作關係,這次兩人過來亦是跟著墨雲峰的飛舟而來,因此倒不必自討腰包去客棧,直接去煙霞坊市所提供的住所就行。
煙霞坊市財大氣粗,提供的房間雖然算不得豪奢,好在是每人一間房,房間內的靈氣濃度比之方正靈雲峰的府邸絲毫不差,甚至猶有勝之。
畢竟整個煙霞坊市都坐落在二階靈脈之上,這一點自然沒辦法比。 看書就上,.超讚 ,提供給你,的閱讀體驗
稍稍安頓之後,方正敲響了李去濁的房門。
「有話要說?」
李去濁早有所察覺,揮手間,房間內的隔音陣法已經自行升起。
「關於所謂的『以假築基』,你瞭解多少?」
方正目光直勾勾的看向李去濁,沒有半分客套,直接問道。
「我也是練氣圓滿之後,方纔從峰主那裡得到了訊息。」
李去濁道:「此後調查過一番,這東西幾百年前就出現了,時至今日在修仙界已是個不大不小的秘密,有幸築基,或者極為接近築基的修士都不難接觸到。」
言下之意,自然是此事不假。
「不,我不是說這個。我是說,關於以假築基之後會發生的事情,你瞭解多少?」
方正追問道:「靈雲峰的峰頂,你有沒有上去看過?」
「靈雲峰的峰頂?」
李去濁微怔,旋即道:「靈墨道人?」
「你知道這件事?」
方正倒也不覺得奇怪。
怎麼說李去濁也是在墨雲峰修行近百年,一路從孩童修行到墨雲峰執事的人,知道靈墨道人的存在並不是什麼難事,不知道纔有問題呢。
「知道是知道。隻不過據說靈墨道人甦醒的時候很少,脾氣暴躁,偶爾還會大發雷霆。
修為不足時接觸不到,修為高些,知曉那是來自上宗的老前輩,反而是不敢接觸了。」
李去濁奇異的看向方正,「你見過靈墨道人了?」
「事實上,靈墨道人很好說話。」
方正沒有賣什麼關子,簡短的講述了下自己和靈墨道人的相識,旋即道:「靈墨道人便是以假築基,這你應當是知道的吧?」
「以前還不太明白,練氣圓滿之後就知道了。」
李去濁點頭。
「以假築基沒你想的那麼好,壽元可增添百載或許是真的,但關於它的弊端,上宗並沒有告訴你。」
當下,方正將自己冒險從靈墨道人那裡所得到的訊息全都講述了起來,提醒這位老友。
「以假築基,以人為藥,自此之後喪失自由,成為宗門的靈材,連出門都可能被人敲黑棍,雖然很大可能宗門不會再讓你出來了。」
方正道:「靈墨道人的待遇已經是三百年前的事情了,何況他還有發現墨雲峰、靈雲峰的功績在身。
而今尚且困頓於靈雲峰的峰頂,不得自由。你若是以假築基,在上宗沒有靠山,便是予取予求。」
李去濁罕見的顯得有些沉默,片刻之後看向方正,這些涉及以假築基、涉及上宗內幕的事情,方正探聽的比他還要明白,想來是直麵靈墨道人,冒了很大的風險才問到的。
這就是方哥啊,在該冒險的時候,從來都不猶豫。
「方哥還記得當初我們為什麼一起去求仙問道麼?」
李去濁沒有再談以假築基,而是忽然問道。
「自然是記得的。」
方正笑,他什麼事都可能忘了,唯獨此事,百年來記憶猶新。
「仙道的奧妙、玄奇,都是方哥和我們說的,若非如此,我李去濁也不可能踏足仙道。」
李去濁也笑了,那個時候他隻是個吃飽了想睡、睡夠了想玩兒的小屁孩。
如果沒有方正一心求仙,拉著幼時玩伴出去闖蕩一遭,他這輩子大概也隻是個默默無聞的莊稼漢。
「後來遇到仙師,隻有我一個人在墨雲峰修行,一個熟悉的人也沒有。周圍的人都比我強,年齡還比我小。
有那麼一段時間,我真是擔驚受怕來著。師傅看我喏喏不敢言辭,便為我取名『去濁』,要本心一顆。」
這些事情,李去濁並未提及過,而今提及,更多的是些許追憶。
「方哥啊,在這件事上,我遠不如你堅定。我見過很多比我天賦更強、修煉更快的天才,那些天才裡不乏有早我幾十年便練氣圓滿的。」
李去濁沉聲道:「我看著他們一個個衝擊築基,至少失敗了一半人有餘,剩下的要麼半生不死的活著,要麼修為大減,而今尚不如我。
築基是個很難的事情,這雖然隻是仙道路上第一個大關隘,可對於天資不足,沒有靠山的修士來說,無異於是生死玄關。
那些我親眼見到的天才尚且如此,我要賭那渺茫的把握麼?」
李去濁的修行天資其實並不好,不過是四係靈根而已。
而在墨雲峰,正式招收的弟子通常都是三靈根,何況他修行的時候,已經年逾十歲,起步也晚。
在他成長的路上,一路上便是看著比自己更強,更有天賦的人不斷向前衝擊。
然後大部分倒在了築基,少部分去了上宗。
他能安穩修行至百歲,近乎硬生生磨到了練氣圓滿,不是自己多麼有天賦,而是看到了那麼多的「前輩」一個個倒下去,走的才更加小心謹慎,如履薄冰。
他早已承認自己並非天才,連走上修仙路都是僥倖事。
對很多天驕來說,築基不是一件難事,可對那些仙道上的『普通人』而言,築基已是高山仰止。
方正一時間也無話可說。
突破築基終究是一件很有風險的事情,他也問過了靈墨道人,李去濁嘗試至多不過兩成把握而已,失敗則死。
以假築基的確會受製於人,可至少還能活著不是?
他沒有辦法去替李去濁做出選擇,人與人是不同的。
或許他對仙道的認知還太過短淺,沒有李去濁那般親眼看著一個個同輩天才前赴後繼的倒下的心境,有的隻是時不待我、拚盡一切不留遺憾的念頭。
「要選以假築基的話,再等個十年也不差吧?」
頓了頓,方正嚴肅的看著李去濁,緩緩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