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道友說笑了,大家都在靈藥園任職,那自然是你中有我、我中有你,一榮俱榮、一損俱損。」
王清武臉色不變,義正言辭的說道。
「是嗎?」
方正不置可否的點了點頭,隻是看著他,並未多說。
在那極具壓力的目光之中,王清武終於不能隻是在嘴上表示,低聲道:「靈藥園中有一批靈藥已經熟了,還需要方看守幫忙看看品質如何,藥性是否達標,回頭我便找人送到方道友的府邸。」
「那就麻煩王道友了。」
方正的臉上也總算是多出了一抹笑容。
「不麻煩不麻煩,這都是應該做的。」 ->.
王清武連忙說道。
兩人對視一眼,都笑了起來。
如此自然是最好的。
雖此前未在修仙界,可從商之中,方正見過的各種貓膩不知凡幾,哪怕換成了修仙界,人性不變,這些東西自然也就不會變。
上宗厲害是不假,可天高皇帝遠,一處飛地,監察必然沒有那麼利落,隻要不太過分,上宗也會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而那些被擷取的部分,自然是便宜了靈藥園的一眾修士,損耗嘛,自古以來盡皆如此。
如果王清武不願意鬆口,方正也大可公事公辦,嚴查詳記,不給他們留下騰挪的空間,隻不過那就是損人不利己,反而還得罪了一大票靈藥園的修士了。
在方正的眼中,世事早已不再像小孩子那般分為什麼單純的黑、白,而是精緻的灰色,那一抹灰色如影隨形,糾纏著每一個人。
鳥兒早起還為了多吃點蟲呢,遑論是萬物之靈長的人?
真正的鐵麵無私、兩袖清風之所以那般被凡俗推崇,大概是因為這樣的人千古也難出幾個,便是真出了些,也更難居於高位。
「既如此,我帶著方道友再在靈藥園轉一轉?」
見方正沒有深究的意思,王清武也總算是鬆了口氣,能搞定就好,不然這帳真查起來,王家或許無事,他這條命定是要交代了。
「差不多也逛了一圈,不必再轉了。」
方正說話間,又一陣縹緲的白霧自上而下滌盪而來。
順著白霧飄來的方向,方正看向靈藥園更上方,那是靈雲峰的山頂所在處。
但靈藥園哪怕是最高處,仍舊距離靈雲峰的山頂有著一段距離,並未真正的物盡其用,反而是閒置了下來。
以此間不斷運轉的聚靈陣來說,那片空地顯得如此的多餘且浪費,由衷的讓方正感到一絲絲心痛,即使這不是他的地方。
那陸遠租賃的一畝靈田每年都能產出百十塊靈石,這裡的環境不知比那隻能種下等靈稻的靈田要好上多少,耽誤一年得浪費多少靈石啊?!
正窮的叮噹響的方正都有些痛心疾首,這塊兒空地要是給他,哪怕是包給別人,恐怕都不會再缺修行到築基的資源了!
想到就問,方正指著靈藥園更上方接近山頂處的那片空地,問道:「這地方也不錯吧?為何靈藥園沒有繼續擴建?如此豈不是浪費?」
「這......」
王清武愣了愣,一時間奇怪的看了方正一眼,沒有說話。
「有緣由?」
方正見他這副模樣,便知道定是事出有因了。
「方道友還沒有去靈雲峰的峰頂上看過吧?也可以看一看,隻是不要久待,瞥一眼也就行了。」
王清武沒有多說,隻是意有所指道。
「有危險?」
方正挑眉。
「危險......幾乎是沒有的。」
王清武微微搖頭,不願意在這個問題上多探討,轉口道:「若方道友無他事的話,我就先去準備東西了。」
「那就麻煩王道友了。」
方正微微點頭,目視王清武離去,立身在原地認真的想了想,片刻之後,向上邁步!
靈雲峰這裡的確不太可能有什麼太危險的地方,那些佈置在此間的陣法在他的身份令牌下也不會激發。
再說如果真有什麼需要特別注意的,李去濁也肯定早就提醒他了。
這又不是什麼話本故事,也不可能存在峰頂上鎮壓著什麼邪魔外道,被逼跳崖得到天大機緣......那種玩意兒早在另一個世界方正還很小的時候就被人給玩爛了好不好!
相比起山下鬱鬱蔥蔥的靈稻田,以及堪稱碩果纍纍的靈藥園,靈雲峰的山頂竟出乎意料的顯得有些荒涼。
除了一口靈泉自山巔流淌而下,滋潤這片山野的生機之外,入目所及之處竟少有什麼植物,唯有塊塊山石默然聳立,竟顯得有些荒涼。
而越是接近靈雲峰的山頂處,靈氣濃度也就越高,甚至讓方正有一種置身靈氣浪潮中的錯覺。
哪怕此時他沒有修行,丹田之中的靈力都情不自禁的活躍了起來,外界的靈氣濃度已經堪稱恐怖,對於不過練氣一層的修士而言,這般地方已經稱得上是『洞天福地』,比他居住的那處府邸還要更好的多。
這般地方,按理來說應該極其適合修士修行才對,可沒有任何一個修士在此設定洞府,甚至平日裡都不見有修士靠近此地。
終於,方正走到了靈雲峰真正的山巔上,於是他便看到了。
靈雲峰的山巔上,孤零零的聳立著一棵樹。
那......那理應是一棵樹。
奇異的是,那棵樹長著人形——更準確的說,那棵樹竟有兩個樹根,猶如人的兩腳,然後樹根在『人』的腰部融合,又在雙臂處分開枝杈,肆意生長。
甚至就連那顆樹的高度,也和成年人差不了多少,隻是略略高聳一些。
這太古怪了......目光盯著那棵樹的時候,方正彷彿看到了那棵樹在呼吸一樣,此間無風,隻有裊裊靈氣白霧湧動,而那棵樹卻在微微晃動著,彷彿人的呼吸。
這是個什麼玩意兒?!
一時間,方正立身在原地,實在不敢輕舉妄動。
然而,或許是他的到來驚擾了那顆樹的沉眠,肉眼可見的,那棵樹的晃動幅度越來越大、越來越大,如同人的雙臂處枝杈分流的上方,頂著的人頭大小的樹瘤忽然睜開了眼,直愣愣的盯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