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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徐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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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徐閻

聖武皇朝,泰和二十八年,秋夜。

益州的深秋,風已帶著刺骨的寒。徐家村隱在群山褶皺裡,家家戶戶早早閉了門。唯有零星幾戶人家窗欞透出昏黃的油燈光,在夜風中搖曳不定。

徐興家的院落坐落在村東頭,三間青磚瓦房還是百年前族中所建,歷經風雨,牆皮已斑駁脫落。此時東廂房裡傳來斷斷續續的呻吟,時高時低,揪扯著屋外人的心。

屋外院子裡,徐興搓著手來回踱步,腳下的黃土被他踩得結實。他不過二十五六歲,麵容清瘦,眉眼間鎖著化不開的焦慮,嘴唇抿得發白。秋風吹過他單薄的粗布衣裳,他渾然不覺,耳朵全豎著朝向屋內。

“興弟,莫慌,莫慌。”一隻粗糙大手按在他肩上。是表哥王壯,獵戶出身,身闆結實得像山裡的老鬆,臉上橫著幾道風霜刻下的紋路。“我娘接生過多少回了,穩當著呢。”

徐興停下腳步,望向緊閉的房門:“壯哥,這都兩個時辰了...彩妹她...”

“女人生孩子都這樣。”王壯走過來,拍了拍他的肩膀,“我媳婦生老二時折騰了整整一夜,後來不也好好的?”

徐興喉結滾動,想說什麼,又被屋內陡然拔高的一聲慘叫掐斷了話音。他身體一僵,就要往屋裡沖。

王壯眼疾手快,一把拽住他胳膊,力道不小:“不能進!”

“可我聽著……”徐興眼睛都紅了。

“忌諱!”王壯壓低了聲音,神色嚴肅,“我娘特意囑咐的。產房血氣重,陰陽交爭,男人進去沖了氣運事小,要是引得邪氣妖風侵了產婦,衝撞了胎神,那可是要命的!《醫經》上不也說了?‘十月懷胎,一朝分娩,陰陽交爭,生死一線’。這時候,咱們在外頭穩穩守著,就是最大的幫忙。”

徐興掙紮的力道洩了,肩膀塌下來。他知道王壯說的在理,族裡老人也都是這般告誡。可裡麵是他結髮的妻子陳彩妹,正為他徐家搏命延續香火,這每一分每一秒的等待,都像鈍刀子割肉。

王壯見他冷靜些,攬著他肩膀往旁邊竈屋帶:“走走,去看看參骨湯熬得咋樣了。這東西補氣力,等會兒彩妹生了,立刻就得喝上。”

竈屋裡,土竈上的陶罐咕嘟咕嘟冒著熱氣,一股混合著草藥和骨肉香氣的味道瀰漫開來。這鍋湯,用了徐興咬牙從鎮上買回的半截老參和王壯前幾天特意送來的一副野豬腿骨,文火燉了整整一天。徐興盯著那翻滾的湯水,眼神卻空茫,心神早已飛回產房。

時間在煎熬中一點點爬過。子時將至,風聲漸緊,院子裡老槐樹的枯枝刮擦著屋簷,嗚嗚作響,像極了婦人幽咽。徐興覺得自己的心也跟著那聲音一抽一抽地疼。

忽然,一聲異常嘹亮、幾乎劃破秋夜的嬰啼從屋內爆發出來!

徐興渾身一震,猛地擡頭。

緊接著,是大姑徐湘略帶疲憊卻掩不住欣喜的嗓音:“生了!是個帶把的小子!母子平安!”

懸在半空的心,轟然落地。徐興腿一軟,差點沒站穩,被王壯用力扶住。他臉上瞬間迸發出狂喜,又想哭又想笑,也顧不上什麼忌諱了,推開王壯的手,跌跌撞撞就衝進了尚未散盡血腥氣的產房。

屋內油燈昏暗,陳彩妹滿頭大汗,臉色蒼白如紙,虛弱地躺在炕上,身下褥子已換過。她懷裡緊緊摟著一個用新軟布包裹的小小繈褓,眼角還掛著淚,嘴角卻已吃力地彎起一個溫柔的弧度。

“彩妹!你……你怎麼樣?”徐興撲到炕邊,聲音發顫,想碰她又不敢,目光急切地在妻子和那繈褓間來回移動。

“沒……沒事,”陳彩妹氣若遊絲,卻努力把懷裡的孩子往他眼前送了送,“看看……咱兒子。”

徐興這才小心翼翼地將視線完全落在那小小的生命上。新生兒麵板還皺紅著,眼睛緊閉,小嘴微微嚅動,頭上稀稀拉拉幾點胎髮,看上去脆弱得不可思議。可就是這脆弱的小東西,此刻卻彷彿凝聚了徐興全部的希望和光亮。

大姑徐湘正利落地收拾著殘留的血汙物,她年過半百,頭髮已見花白,手腳卻麻利得很。見徐興進來,擦了把手,走過來笑道:“瞧瞧,七斤二兩,嗓門亮堂,是個結實小子。彩妹也爭氣,沒遭太大罪。”

徐興連連點頭,想對徐湘說些感激的話,喉嚨卻哽住了。

徐湘擺擺手,示意他不必客套,轉而問:“孩子名兒取好了沒?趁早定了,我也好去族裡報備,登入族譜。”

徐興深吸一口氣,目光重新落回兒子沉睡的小臉上,眼神變得異常堅定:“早就想好了。就叫徐閻。”

“閻?”徐湘眉頭不易察覺地蹙了一下,“哪個閻?”

“《說字》裡有雲:‘閻,裡中門也。’本是裡巷之門的意思,”徐興的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晰,帶著一種壓抑許久的熱切,“引申開來,就是一道關口,一道界限。這字也通‘嚴’,亦有‘莊嚴’‘究問’之意。古人還說,‘閻浮提眾生,剛強難化’,此字……亦通著生死命理。我要我兒,將來能打破命運桎梏,堂堂正正叩開‘武道之門’,能究問這天理命運,為何獨薄我門!”

這番話,顯然在他心中醞釀了不知多久。陳彩妹望著丈夫,眼神溫柔而支援。她知道,這個名字裡,藏著徐興半生的不甘與期望。

徐湘聽著,先是點了點頭:“想法是好的,望子成龍,人皆有之。”隨即,她臉色又嚴肅起來,“可是興兒,你想過沒有?這‘閻’字,太兇,太重,太硬!咱們平民百姓家取這個名,好壞參半啊。你再看看這孩子,深秋子時出生,《天文訓》裡講得明白:西方金也,其帝少昊,其佐蓐收,執矩而治秋;其神為太白,其獸白虎,其音商,其日庚辛。秋,主金戈肅殺!子時,陰陽交替,命帶兇煞啊!”

她頓了頓,語氣軟和下來,帶著長輩的關切:“聽大姑一句勸,不如取個賤名石頭或者水根,都好。借土、水二行,去去這金煞之氣,好養活。一輩子安安穩穩,無病無災,就是福氣。做父母的,不就是圖孩子個平平安安嗎?別給他太大擔子,人,得知足常樂。”

徐興沉默了。屋外秋風穿過門縫,吹得油燈火焰猛地一晃,在他臉上投下搖曳的暗影。他擡起頭,看向徐湘,眼中不再是單純的喜悅,而翻湧起複雜的痛苦與執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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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姑,”他聲音乾澀,“您是長輩,更是咱們這一脈的長輩,該比我更懂……咱們這一脈的處境。”

他深吸一口氣,像是要揭開一道陳年的傷疤:“咱們徐家一百二十年前從中原逃難到此紮根,我高祖父徐尚峰是立了功的!要不是高祖父去世得早,我這一脈又人丁不旺,資質中庸,何至於淪落到如今連字輩都排不上?每年祭祖的時候站在末尾,連上香都排在最後,族裡有啥好事都趕不上,壞事都往我家推!”

陳彩妹在炕上輕輕拉了拉他的衣角,低喚:“興哥……”

徐興卻似開啟了閘門,壓抑多年的話傾瀉而出:“我爹,徐望,十六年前,就是替族裡前往縣城服役,結果人沒了不說,族裡也隻是替他辦了一場喪事,留了一點米糧罷了。自父親走後,我娘每天起早貪黑織布洗衣,大哥徐盛為了給家裡減輕負擔,去縣城威遠鏢局做趟子手,經過五年打拚,眼看就要成為鏢師,我們這一脈終於要出一名武者了,結果在護鏢中不幸身亡!”

“我娘又經喪子之痛,要不是想著給我攢彩禮成家,差點就要離我而去。她操勞半生,一天福分都沒享受,好不容易等到我結婚,彩妹有了身孕,都沒見到孫子出生就撒手人寰!”

他的聲音哽嚥了,眼圈通紅:“大姑,我二十五才成親,在村裡算是頂晚的了!族裡是幫襯過,托關係讓大哥進了鏢局,也出了力讓我娶到彩妹,這恩我記得!可這樣‘安穩’下去,我怕啊!我怕到了閻兒這一代,咱們這一脈,就要悄無聲息地斷了!”

“放肆!”徐湘臉色一沉,低聲嗬斥,“徐興!你上了徐家族學,讀了聖賢書,禮法都讀到狗肚子裡去了?族老處事,自有族規,豈容你妄議?”

她深吸一口氣,壓下怒火:“咱們這一脈能有今天這安逸生活,少不了族老們的扶持。當年你高祖父和族老們帶著三百多徐氏族人為徐族打下這方立足之地後,你高祖父英年早逝,隻留下一幼子,也就是你曾祖父徐全。族老們感念高祖父為徐氏的付出,將其撫養長大!”

“可惜你曾祖父徐全武道資質不成,被族裡安排成為教書先生。他結婚生子也是族裡一手操辦,族裡不僅為咱們這一脈修建了這套青磚瓦房,更是分了五畝良田給我們這一脈養家餬口!”

徐湘指著這間屋子:“這套祖宅,不僅見證了咱們這一脈的傳承,更是族內幫扶的明證!”

“你曾祖父徐全後來見你祖父徐啟出生後,就開始研究經文,一心想要突破武道,隻是後來感染肺疾去世。你祖父徐啟在得知自己資質不行後,吸取你曾祖父教訓,決定安心種地,多生孩子,將希望寄托在下一代,結果一連兩胎都是女兒,也就是我和二妹徐蓮,直到第三胎纔有了你父親徐望。”

“至於你父親去服役,那是全族抽籤出來的結果,都是自願的。難道要讓快要成為武者的人浪費時間去服役嗎?徐家宗法你難道白學了?而且後來你父親出事,族裡還不照樣為他辦了一場喪事,還補貼了口糧,農忙之時族人紛紛前來幫助,沒要任何報酬!”

徐湘越說越激動:“更不要說字輩那是隻有族中武者才能取的,沒練武取什麼字?這些規矩你又不是不懂?你大哥徐盛能進鏢局也是族裡托關係進去的,要不然想進鏢局的人那麼多,徐盛連武道都沒入門,怎麼會被選上?還有,你能娶到彩妹也是族老們出了力的,要不然彩妹怎麼會一直等你,早就被她父母讓人娶走了,哪還能輪到你?

徐族能在這紮根,靠的就是互相幫襯,規矩立世!你這些話,對得起祠堂裡的列祖列宗嗎?”

一連串的質問,砸得徐興低下頭,悶聲不吭,隻有緊握的拳頭微微顫抖。

陳彩妹虛弱地擡起身,替丈夫賠不是:“大姑,您別生氣,興哥他不是對族老不敬……他就是,就是太想孩子有出息了。這名字,是他翻了好久書才定的,我也盼著……孩子將來能好。”

徐湘看著炕上臉色蒼白的侄媳,又看看低頭不語的侄子,心也軟了。她何嘗不知這一脈的艱難?自己出嫁前,也是這家的女兒。隻是族法規矩,生存之道,有些話必須說透。

她嘆了口氣,語氣緩和:“興兒,你的心思,大姑懂。可這名……實在險了些。就算不取賤名,平安、長生、福生,不也挺好嗎?至於咱們這一脈,有族裡幫襯,怎麼可能會斷後?”

她頓了頓,接著說道:“而且村裡人都是讀過書的,知道你給兒子取這個名字,指不定要對你們家說三道四。尤其是小孩子間童言無忌,最是傷人啊。”

徐興緩緩擡起頭,臉上露出一絲近乎慘淡的自嘲:“說道?我從小到大,被說得還少嗎?我爹給我取名‘興’,不也指望我振興家門?結果呢?指指點點,說我們心比天高。等長大了,誰還記得?不過一句玩笑罷了。我相信,閻兒長大了,會懂。”

他眼神重新聚焦,燃起兩簇執拗的火苗:“平安、長生……這些名字是好,可大姑,聖武皇朝億萬裡疆土,凡人終其一生也難跨三州之地,而取這些名字的人何其多?氣運分散,落到個人頭上,還剩多少?‘閻’字不同,敢取這名的,要麼其家族不一般,要麼此人必定是命硬之人,有大福報、大氣運在身!說不定我兒子還能從哪些命貴之人那兒蹭一些氣運,也是好的。等他長大後,就算天資不行,也能憑藉幾分氣運機緣踏入武道,也算是翻身了。”

屋外,一直靜聽的王壯,心裡也是一陣翻騰。練武……誰不想?當年他也進過徐家族學,卻因武考被刷下,隻能繼承父業打獵。即便隻學了點皮毛,拿捏些氣血,也讓他比尋常獵戶強出太多。他沒進屋,是不想打擊堂弟那股孤注一擲的勁頭。這世道,平民想翻身,不賭一把,難道真世世代代土裡刨食,獵戶終老?

徐湘看著侄子眼中近乎偏執的光,知道再勸無用。這孩子,是把半生的憋屈、父兄的遺恨、對未來的全部賭注,都押在了這個剛剛降生的嬰兒身上。氣運之說,玄之又玄,豈是凡人能輕易揣度把握的?可這話,她此刻說不出口了。

她最後問道:“你們夫婦倆,真想好了?氣運之事,渺茫難測,莫要太過執著。真想好了,我就去族裡,給孩子登記。”

徐興與陳彩妹對視一眼。陳彩妹看著丈夫眼中那不容動搖的決絕,又低頭親了親懷中嬰兒的額頭,終於,對徐湘輕輕點了點頭。

徐興握住妻子的手,轉向徐湘,斬釘截鐵:“想好了。就叫徐閻。”

徐湘閉了閉眼,不再相勸。事不過三,言盡於此。她隻盼這孩子,真能承住這重名,平平安安。

徐興從懷中掏出一串銅錢,整整一百文,塞到徐湘手中:“大姑,辛苦您了。”

她從徐興手中接過準備好的、用紅布包裹的百枚銅錢——這是接生的禮數。又默默從自己懷裡掏出一塊約莫一兩重的碎銀子,塞回徐興手裡:“拿著。給彩妹和孩子買點好的補補身子。記著,等孩子滿月,抱去祠堂給祖宗上香,也讓族老們瞧瞧。”

徐興看著手中溫熱的銀子,鼻尖一酸,推拒道:“大姑,這怎麼行……”

“給你就拿著!囉嗦什麼!”徐湘眼一瞪,不容分說,“我是他姑婆,給孩子的!好好照顧他們娘倆!”說罷,轉身收拾好自己的東西。

徐興攥著那銀子,重重點頭:“哎!知道了,謝謝大姑。”

王壯進來,背起略顯疲憊的母親。徐興送他們到院門口。王壯拍了拍徐興的肩膀,低聲道:“興弟,放寬心,都會好的。”

徐興目送著表哥背著大姑的身影,融入濃得化不開的秋夜,直到那一點晃動的燈籠光完全消失在山道拐角。寒風撲麵,他佇立良久,才轉身回屋,輕輕掩上吱呀作響的木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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