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一天天過去,很快,交秋稅的日子到了。
縣衙吏員在村頭擺了張桌子,手裡拿著皮鞭,高聲喊道:「交秋稅了!各家各戶,都趕緊把稅銀交上來,耽誤了時辰,仔細你們的皮!」
喊聲落下,村民紛紛帶著銀兩趕往村口。
那吏員掃了一眼圍過來的村民,提高聲音道:「西邊戰事吃緊,朝廷急需軍餉,所以今年稅收每人三兩銀子!」
「什麼?三兩銀子?!」
「我一年辛辛苦苦也就攢下六兩銀子,這一下就要交三兩,還讓不讓人活了?」
「唉,稅收說加就加,這日子怎麼過啊!」
「……」
村民瞬間炸開了鍋,三兩銀子無疑是一筆钜款,足以讓一個家庭陷入絕境。
啪的一聲!
吏員將手中鞭子重重抽在地上。
「安靜!」
「若是西邊戰事敗了,赤發族入侵,你們還能在站在這裡嗎?還能守著你們的家嗎?」
「國家危難,你們不思報國,反而在這裡抱怨,是想叛國嗎?」
這麼一頂大帽子扣下來,人群安靜了不少,但還是有人在小聲嘀咕。
吏員見狀,話鋒一轉道:「交不起好辦啊,據說黑石城那邊修城牆還缺不少人手……」
人群頓時沉默了,黑石城地處北邊邊界,屬於苦寒之地,若是去那裡修城牆,十有**是回不來的。
這哪裡是抵稅,分明是送死!
「動作都麻利點!別磨磨蹭蹭的,耽誤了時辰,老子讓你們好看!」
吏員又甩了下手裡的鞭子,眾人這才動了起來。
村民們無奈,隻能一個個走上前,小心翼翼地將稅銀遞過去。
輪到秦九真時,那吏員的目光瞬間變得色眯眯的,目光在秦九真身上來回打量,語氣裡帶著幾分貪婪:
「你家李桃兒,年滿十五了吧?按規矩,年滿十五的女子,要多交二兩銀子的賦稅,你趕緊把這二兩銀子補上。」
秦九真一愣,低聲辯解:「官爺,您弄錯了吧,我家桃兒才十四歲,還冇滿十五……」
「怎麼?你是說我不識數?」
吏員臉色一沉:「我說十五,就是十五!」
他高高舉起手中的鞭子,猛地落下,啪的一聲打在了秦九真旁邊的地上,濺起一片塵土。
秦九真嚇得渾身一哆嗦,連連後退了幾步。
洪浪忙上前一步,擋在秦九真麵前,賠笑道:「官爺,是我們記錯了,這是二兩銀子。」
他從懷中摸出一兩銀子,雙手遞給了吏員。
那吏員接過銀子,隨手揣進自己懷裡,滿意地點了點頭:「嗯,還算你小子有點眼力見,下一個!」
太平村一共三十四戶人家,不到一個時辰,稅便全收齊了。
這時,馬蹄聲由遠及近,一人策馬而來,身披短甲腰佩短刀。
方纔還囂張跋扈的吏員立刻換上一副諂媚嘴臉,快步上前,雙手捧著沉甸甸的錢袋遞過去,躬身笑道:「王縣尉,您怎麼親自來了?」
他轉頭對著村民高聲道:「都看好了,這位是縣衙新來的王縣尉!」
縣尉,乃是一縣掌補盜、治安、巡防的官員,雖品階不高,卻手握實權,統轄一縣差役,尋常百姓與小吏見了,無不敬畏三分。
王縣尉居高臨下掃過眾人,聲音冷硬道:「都給老子記住了!這稅銀朝廷急用,誰敢弄虛作假,一旦查清,不僅人頭落地,還要連坐族人!」
他目光掃過人群,落在秦九真、李桃兒身上時,稍微頓了一下。
旁邊吏員捕捉到了這個細節,立刻湊到他耳邊,壓低聲音嘀咕了幾句。
王縣尉搖頭笑了笑,隨後帶著幾名吏員,策馬揚塵而去。
隻留下滿村村民,摸著自己空空如也的口袋,暗自嘆息。
……
就這樣,又是幾天過去。
這天上午,洪浪看向自己的麵板。
【下次抽取進度:99%】
還差1%就能進入練血境,再次抽取詞條!
有牛大的六兩銀子,現在他每天能吃肉吃到飽,氣血滋潤得愈發充盈,進度條比之前漲的更快了。
洪浪當即擺出混元樁功的姿勢,沉下心來,任由氣血在體內流轉。
以往練樁,到最後時刻總會有一股乏力感襲來,氣血也會隨之潰散。
可今日感覺渾身氣血如同沸騰的開水,源源不斷地湧向四肢百骸,每一寸筋骨都在發出輕微震顫。
他能清晰地感覺到,一股暖流順著丹田緩緩升起,順著經脈遊走。
暖流所過之處,氣血瞬間沸騰起來,那聲音甚至能清晰地傳入耳中。
不遠處,幾個同樣在練樁的弟子察覺到了洪浪的異常,紛紛停下動作圍了過來。
「你們看,他在衝關!」
「每天隻知道埋頭苦練,湯藥也喝不起,衝關哪有這麼容易?」
「噓!小心他請你吃大嘴巴子。」
「今天師父師孃都在,他還敢動手不成?」
周圍弟子的議論聲如潮水般湧入洪浪耳中。
師孃湯塵這時也走了過來,她出言提醒:「氣沉丹田,意守本心,任氣血貫通四肢。」
洪浪當即按照師孃所言,放開對氣血的掌控,任由其在體內流轉。
隨著氣血的沸騰,他感覺到一道無形的關隘擋在前麵。
這就是練血的門檻!
衝!
洪浪調動全身氣血,猛地衝向那道關隘,劇烈的撞擊讓洪浪全身發顫。
他全身發出絲絲的響聲,頭頂冒出白煙,額頭、手臂青筋暴起。
汗水順著他的臉頰,不斷滑落,滴落在地上。
湯塵暗自心驚,如此旺盛的氣血當真罕見,即便是那些門派的真傳弟子恐怕也不過如此!
忽然,一聲悶響傳來,彷彿有什麼東西碎了一般。
洪浪渾身一震,一股磅礴的氣血從丹田處噴湧而出,瞬間貫通全身經脈,那道無形的關隘被徹底衝破!
四肢百骸傳來一陣酥麻的感覺,彷彿所有桎梏都被徹底打破,整個人變得輕盈了許多,體內氣血運轉得愈發順暢。
筋骨如同被春雨浸潤的枯木,一點點舒展開來。
「啊——!」
洪浪忍不住仰天長嘯,練血境,成了!
喜悅湧上心頭,他成為了一名真正的武者,再也不是那個任人拿捏的樵夫。
一個新的麵板也隨之彈了出來:
【成功踏入武道,獲得10點武道點】
【解鎖武道兌換係統,可消耗武道點兌換物品】
「武道點……兌換係統?」
洪浪有些意外,冇想到解鎖了麵板新的功能,還冇待他細看,周圍人圍了上來。
「洪兄弟,恭喜恭喜!」
「洪兄弟,以後多多照應啊!」
周圍不少弟子走了過來,紛紛表示祝賀,裡麵甚至有幾個剛剛嘲諷過洪浪的人,洪浪並不在意,一一回禮。
有幾個富家子弟也圍了過來,紛紛表示願意資助洪浪,隻要他願意,現在就能簽契約。
洪浪全都拒絕了,簽了契約就等於上了枷鎖,他斷然不能接受這種條件,若是不用簽契約,他還可以考慮一下。
這些人被洪浪拒絕,臉上或多或少都有些慍色。
一個泥腿子,這麼不識好歹!不過就是突破練血境快了點而已。
有個名叫周通的弟子,家裡是做藥材生意的,拿了一瓶血氣丹給洪浪,表示交個朋友。
血氣丹能提升修煉效果,比藥湯還要好上一些,缺點就是太貴了,一瓶便要十兩銀子,隻有家境富裕的弟子才用得起。
禮下於人,必有所求,洪浪婉拒了他的好意。
周通又道,有空的話賞臉一起吃個晚飯。
洪浪依舊拒絕,周通竟也不惱,依舊客氣道,以後有空的話一定通知他。
他這麼客氣,反倒讓洪浪有些不習慣。
自從來到這個世界,碰到的人要麼是潑皮無賴,要麼是趨炎附勢的小人,要麼是眼高於頂的富家子弟。
頭一回遇見這麼個正常人!整得洪浪心裡直犯嘀咕,這人,莫不是想噶自己腰子?
不遠處,馮虎盯著洪浪,眼中閃過一絲狠毒,這小子運氣怎麼這麼好,第一次衝關便能成功。
要不是從自己家敲了十兩銀子,恐怕他也不會這麼快就踏入練血境。
在馮虎身旁,劉元依舊練著樁功,冇有理會這邊的熱鬨。
在他看來,洪浪這種泥腿子跟他不是一個世界的人,就算僥倖突破到練血那又怎樣呢?
練血境便是他的極限,任他天賦再好,冇有資源,又談何修煉呢?
洪浪這種人,註定要成為他們的家奴,被他們所驅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