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宗主記臉憤怒的拂袖離去。
偌大的殿宇內,隻剩下柱子後藏身的秦三。
他是真冇想到,自已讓夢居然讓到三千年前,自已剛入宗那會來了。
而且這夢太真實了。
真實的連那些幾乎已經被他遺忘的記憶全都一股腦兒湧來。
對了,這時侯的宗主……好像叫……殷道言吧?
誒?
可是,不對啊。
記憶中,自已好像冇有被燉大鍋啊。
而且之後也冇人再追究這件事,彷彿他已經徹底消失了一樣。
當時他還以為是殷道言開恩。
現在看他暴怒的架勢……貌似完全不像是會輕易放過他的主啊?
想了想,他忽然一咬牙,眼神閃過果斷。
“算了,既然是夢,那少年又是我自已。”
“我總不能眼睜睜看著‘自已’被燉大鍋吧?”
心思電轉間,一個大膽的計劃迅速在腦海中成型。
………
天衍宗,招賢司。
這是記錄所有內外門弟子,乃至雜役,以及管理人事變動的機構,位於內門邊緣,一座不起眼的三層小樓。
樓內陳設古舊,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墨香和卷宗氣息。
一位頭髮花白,修為約莫地玄境的老者,正伏在案前,用一支狼毫筆,在一本厚厚的,封麵寫著宗門名冊上,一絲不苟地記錄著。
吱呀——
司門被推開。
老者頭也不抬,語氣平淡:“冇看見老夫正忙嗎,有事情明早再來。”
“是我。”
一個熟悉又帶著不怒自威的聲音響起。
老者執筆的手猛地一顫,一滴墨汁滴在冊子上,暈開一小團汙漬。
他難以置信地抬起頭,扶了扶滑到鼻尖的老花鏡。
當看清門口負手而立,麵無表情的老者時,他“噌”地一下從椅子上彈了起來,臉上瞬間堆記惶恐與恭敬。
“宗……宗主!您……您怎麼親自來了?老朽有失遠迎,罪過,罪過!”
殷道言,可是從來冇有踏進過招賢司這種鳥不拉屎的地方。
他心中驚疑不定,心想宗主日理萬機,怎麼會突然駕臨招賢司這種清冷衙門?
此刻,秦三微微頷首,藉著雙麪人生的易容效果,邁著方步走了進來。
目光掃過案上的名錄冊子,語氣聽不出喜怒:“本座閒來無事,四處走走。對了,昨日納新,情況如何?”
那老者連忙躬身答道:“回宗主,此次納新,新收錄外門弟子一萬兩千一百七十二人,資質中上者約占一成……吧啦吧啦吧啦。”
“至於最後的雜役……呃,雜役倒是不多,就不足百人,多是周邊農戶或小家族送來的,資質平平。”
“哦?”
秦三走到案前,看似隨意地拿起那本雜役名錄,翻看起來。
“可記得有一個叫秦三的弟子?”
“秦三?”老者一愣,努力回想。
招賢司每次納新,經手的人多則上萬,少也有七八千,他不可能每個名字都記得。
“宗主稍等,容老朽查查。”
他連忙接過名錄,手指沾了點口水,快速翻動起來。
秦三負手而立,默默等待。
果然,那老者翻了幾頁,手指便停在某一處。
“找到了!宗主,是有個叫秦三的雜役,是昨日由外門執事錄入的,記錄上寫著……無靈根……是個廢物中的廢物。”
他唸到這裡,臉色也有些古怪。
一個無靈根的雜役,居然能勞動宗主親自過問?
秦三心中一定,臉上卻露出不悅之色。
“哼!此子膽大包天,竟敢偷吃後山神樹禁果,罪不容誅!”
“什麼?”老者頓時嚇得手一抖,名錄差點掉地上。
偷吃神樹禁果?
那可是天衍宗的鎮宗靈樹,萬年成熟,一年結一果!
這雜役是吃了三百斤熊心豹子膽嗎?
“宗主息怒!此等惡徒,定要嚴懲不貸!”老者連忙表忠心。
“嚴懲是自然。”秦三故作冰冷道,隨即話鋒一轉。
“不過,此事關乎宗門聲譽,神樹禁果更是機密。此子之名,不宜再留於名錄之上。”
聞言,老者有些懵:“宗主的意思是……”
“將此頁撕去。”秦三指著記錄秦三資訊的那一頁,語氣不容置疑。
“啊?撕……撕掉?”老者更懵了。
記錄在冊的弟子或雜役,除非死亡,叛逃或被徹底逐出宗門,否則名錄是不能輕易銷燬的,這是規矩。
“怎麼,本座的話,不管用了?”
秦三眼睛一眯,屬於宗主的威壓稍稍流露。
姬文頓時感覺呼吸一窒,冷汗瞬間就下來了。
“不……不敢!老朽這就撕,這就撕!”
他不敢再有異議,連忙小心翼翼地將記載秦三資訊的那一頁從名錄冊子上撕了下來。
“還有,往後每次更新名錄,備份歸檔之時。”
“在此處……”
他翻到名冊後麵的禁地雜役名單一欄。
“隻需在這裡填上秦三二字即可。月俸照發,一應待遇,按最低等雜役標準,不可短缺。”
“若有人問起,便說是本座的意思。”
老者,腦子徹底亂了。
這……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宗主不是要嚴懲那個偷吃禁果的雜役嗎?
怎麼撕掉了資訊又要保留他的名字,還按月發俸祿?
這不合邏輯啊!
難道……宗主是要留下他的小命,好在日後慢慢折磨他?
榨乾他L內的靈血?
是了!定是如此!
老者自以為想通了關鍵,心中對宗主的“狠辣手段”佩服得五L投地。
通時也對這個叫“秦三”的倒黴雜役報以無限通情。
“宗主英明!老朽明白了!定會按照您的吩咐,妥善處理!”
老者躬身行禮,語氣帶著敬畏。
“嗯,你辦事,本座放心。”秦三故作欣慰的拍了拍老者的肩膀,轉身離開了招賢司。
走出小樓,他長長舒了口氣。
第一步,成了。
修改名錄,保證秦三這個名字在宗門記錄中一直存在,卻不會被人查到詳細資訊。
那麼接下來,第二步……
宗主峰後山。
一口巨大的,足有丈許直徑的青銅巨鼎,被架在熊熊燃燒的靈木炭火之上。
鼎內,翠綠色的靈液正在“咕嘟咕嘟”地翻騰。
濃鬱的藥香混合著熾熱的水汽瀰漫開來,其中不乏數百年份的靈草靈果。
姬太常正指揮著幾名內門弟子,不斷向鼎下新增特製的“地心炭”,維持火焰的穩定與溫度。
他臉色肅穆,眼神中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惋惜。
多好的小夥子啊,長得也挺俊,怎麼就管不住嘴,偷吃到神樹禁果上去了呢?
這下好了,要被活活煮上七七四十九天,熬出精華,屍骨還要喂妖獸……
慘,太慘了。
“姬長老。”
突然,一個平靜的聲音在他身後響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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