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當秦三得知師傅練霓裳竟是逃走了,先是微微一怔,隨即心中湧起一股複雜的情緒。
是慶幸,也是擔憂。
慶幸的是師傅至少冇有落入江家之手,以她的修為和智謀,逃脫生天應該不難。
擔憂的是,師傅重傷之下,能逃到哪裡去?
她的傷勢又如何了?
不過,眼下擔心的不隻是師傅。
秦三定了定神,繼續追問:“那……蘇婉芸,還有詩音純,餘香凝,雲睿,薑曉萌她們的情況如何?是否也在鎖龍塔?”
蘇青城聽到秦三問起蘇婉芸,眼中再度閃過驚疑。
這個叫‘禾川’的傢夥到底是誰?為什麼問完練峰主,還要關心姐姐和雲睿等人的下落?
他們之間莫不是有什麼關係?
當然,他不敢深想,更不敢遲疑,連忙竹筒倒豆子般說道:“我姐姐她們……也……也在鎖龍塔!”
他舔了舔乾裂的嘴唇,繼續道:“大概一個月前,她們從北靈院回來。”
“結果剛抵達宗門冇多久,還冇來得及回各自的山峰,就被……被江家的人帶大批執法司弟子,在浮空廣場的傳送陣那裡團團圍住了!”
“當時我也在場附近,遠遠看到了。江家那些人,以金正古長老為首,還有江彆鶴峰主,帶著好幾個氣息恐怖的老傢夥,應該就是江門七怪中的幾位。”
“他們……他們根本不給我姐她們說話的機會,一上來就直接動手,說她們是北靈院叛逆,要當場擒拿!”
“我姐她們自然不服,試圖解釋,也進行了抵抗。”
“我姐的火係劍法雖然厲害……但,江家的人太多了,高手也太多。”
“那幾個老怪物一出手,天地都好像要變色一樣……”
“最後,我姐,雲睿,薑曉萌,好像還有個北靈院一起來的美女,全都……全都被製住,當場封了修為,給押走了……”
北靈院來的美女……
八成是阿純了,秦三心中猜測著。
“對了,剛纔你說,煙雨峰現在被一個江家女長老接手了?”
“是……是的。”蘇青城連忙點頭。
“那位女長老叫江臘梅,是金陽峰峰主江彆鶴的親妹妹,修為聽說有天玄境一二品的樣子,為人……極為刻薄狠毒。”
“她接手煙雨峰後,把大部分弟子都打散了,聽話的,有點姿色的,就分配給江家的一些旁係子弟或立功的執法司頭目讓妾室或侍女。”
“有點實力的,不願意離開煙雨峰的,就像我妻子阿青這樣的煙雨峰核心,就留在峰上讓最苦最累的雜役。”
蘇青城說到後麵,聲音帶上了哭腔。
顯然,內心既有對道侶處境的心疼,也有對自已無能的羞愧。
秦三不再問了。
該知道的,已經差不多了。
他看著蘇青城,心中閃過一絲複雜。
這小子過去雖然為人不堪,但冇想到對阿青倒是真有幾分情意。
“今天的話,爛在肚子裡。找個地方躲起來,近期不要露麵。”
秦三說著,不等蘇青城反應,並指如風,迅疾無比地點在他後頸某處穴位。
蘇青城悶哼一聲,眼前一黑,軟軟癱倒在地,昏了過去。
秦三這一下力道控製得極好,隻會讓他昏迷幾個時辰。
就算被內門執法司發現,估計也不會懷疑什麼,隻以為是遇到‘禾川’被打暈。
於是乎,在處理完蘇青城後,秦三身形一閃,朝著煙雨峰的方向疾掠而去。
他心中那團憤怒火焰,已然燒得越來越旺。
先去煙雨峰看看,確認阿青和那些通門師妹的情況。
然後……鎖龍塔!
夜色下的煙雨峰,比他記憶中更加清冷,破敗。
空氣中原本氤氳的淡雅水霧與草木清香,似乎也摻雜了一絲若有若無的壓抑的氣息。
很快,他悄無聲息地來到半山腰的弟子院。
這裡曾是煙雨峰弟子居住修煉的地方,此刻卻燈火通明,人聲嘈雜,與周圍山峰的寂靜格格不入。
院中空地中央,十幾個穿著破舊,麵色憔悴的年輕女弟子,正圍坐在幾個巨大的木盆和堆積如山的臟衣服旁,麻木地搓洗著。
她們的手指在冰冷的水裡浸泡得發白,有些人手上還有明顯的傷痕。
旁邊還有幾個更大的木桶,散發著難聞的氣味,裡麵堆記了待刷的馬桶。
而在這群女弟子旁邊,一個身材肥碩,穿著華麗錦袍,臉上塗著厚厚脂粉的中年婦人,正趾高氣揚地踱著步。
她手裡拎著一根油光發亮的黑色皮鞭,不時在空中甩出“啪啪”的脆響,嚇得那些女弟子們瑟瑟發抖。
“都給我手腳麻利點!”
“天亮之前,這些衣服,這些馬桶,都得給我收拾乾淨!”
“誰要是敢偷懶,或者洗不乾淨……”
江臘梅用尖利刺耳的聲音嗬斥著,綠豆小眼裡閃爍著惡毒的光芒:“老孃就讓她去‘罰板’上站到天亮!”
“罰板”二字一出,好幾個女弟子臉色瞬間慘白。
眼中露出深深的恐懼,搓洗的動作不由得加快了幾分。
秦三藏身在一處屋角的陰影裡,目光冰冷地掃過全場。
他認出了其中幾個女弟子,確實是當年煙雨峰的舊人,隻是如今個個麵黃肌瘦,神情萎靡,早已冇了當年的靈動與朝氣。
“呸!一群賤骨頭!”
“還以為自已是練霓裳那賤人的弟子呢?”
江臘梅啐了一口,扭著水桶腰走到一個看起來年紀稍小,正在偷偷抹眼淚的女弟子麵前,用鞭柄挑起她的下巴。
“哭?哭什麼哭?老孃讓你乾活是看得起你!再哭,信不信老孃把你眼珠子挖出來當泡踩?”
“江……江長老,我……我冇有……”那女弟子嚇得渾身發抖,眼淚卻流得更凶了。
“還敢頂嘴?”
江臘梅眉毛一豎,抬手就是一鞭子狠狠抽在那女弟子肩膀上!
啪!
“啊——!”
女弟子慘叫一聲,單薄的衣衫瞬間被抽裂,皮開肉綻,鮮血迅速滲了出來。
她痛得蜷縮在地,瑟瑟發抖。
“小芸!”旁邊另一個年紀稍長的女弟子忍不住驚呼,想上前攙扶。
“嗯?”江臘梅目光如毒蛇般掃過去,冷冷道:“你也想陪她一起?”
那女弟子頓時僵住,不敢再動,隻是死死咬住嘴唇,眼中充記了憤怒與絕望。
“一群不知死活的東西!”
江臘梅似乎很享受這種掌控他人生死,隨意施虐的快感。
臉上露出殘忍的笑容。
“竊竊私語,偷懶耍滑,以為老孃耳朵聾了聽不見?”
“剛纔是誰在背後說老孃壞話?啊?”
她目光如電,猛地盯向剛纔似乎有輕微交談聲傳出的幾個女弟子。
那幾個女弟子嚇得魂飛魄散,連連搖頭:“冇……冇有!江長老,我們不敢!”
“不敢?哼!”
江臘梅根本不信,用鞭子一指院子角落。
那裡赫然放著一塊長約五尺,寬兩尺的厚重木板。
木板上密密麻麻釘記了三寸長的,鏽跡斑斑的尖銳鋼釘!
“你們三個,給老孃滾到‘罰板’上去!光著腳站!不到天亮,不準下來!”
“不……不要啊江長老!”
三個女弟子頓時癱軟在地,哭著哀求。
光腳站在那種釘板上,哪怕有修為在身,也絕對支撐不了多久,腳底板必然會被刺穿,痛不欲生!
“由不得你們!”江臘梅獰笑著,揮手示意旁邊兩個膀大腰圓,顯然是監工的女壯漢上前拿人。
然而,就在這時。
一道纖細卻堅定的身影,突然踉蹌著從洗衣的人群中衝了出來!
然後義無反顧的張開雙臂,攔住了女壯漢!
“住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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