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衍宗外門。
時近黃昏,晚霞將連綿的宇屋舍染成一片暖橘色。
炊煙從各處升起,空氣中飄散著飯菜的香氣和淡淡的汗味。
結束了一天勞作或修煉的弟子們三三兩兩地走在青石板路上。
交談聲,笑罵聲,吆喝聲混成一片嘈雜卻充記生活氣的背景音。
這份日常的喧囂,在某個路口,驟然停滯了一瞬。
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被兩個身影吸引。
走在前麵的,是個穿著普通青色布衣的年輕男子。
身姿挺拔,樣貌俊朗,尤其一雙眼睛沉靜如水,走在人群中本該是矚目的焦點。
但此刻,他身後跟著的那個‘變態’,徹底奪走了所有的注意力。
那是個……人?
大概是的。
有手有腳,穿著看似高檔的修士長衫。
可偏偏他的頭上。
套著一條洗得發白,甚至有些起球的灰色三角內褲。
而內褲的中間,還有一撮……發黃的汙漬。
那兩個本應該穿過大腿的窟窿,一雙眼睛正滴溜溜地亂轉,充記了孩童般的天真或癡呆的愚蠢,對周圍投來的視線毫無所覺,反而興奮地左顧右盼。
“爹爹!這裡好多人呀!他們都在看我們誒!是不是因為我太帥了?”
洛無極的聲音穿過內褲,帶著毫不掩飾的得意。
他甚至努力挺了挺胸膛,試圖擺出一個英氣逼人的姿勢。
可惜,配合那內褲頭套,隻顯得更加滑稽和詭異。
“……”
走在前麵的秦三嘴角微不可察地抽動了一下,腳下步伐加快了幾分。
他隻想儘快穿過這片人流密集區。
然而,這組合太紮眼了。
“我靠……那是什麼玩意兒?”
“內褲套頭?這是哪裡流傳出來的時尚?”
“噗,哈哈哈哈!快看快看!那傻子!”
“媽的,笑死老子了,哪來的奇葩?”
“不過前麵那人……好像有點眼熟?”
“是有點……嘶,等等,那不是……秦三嗎?”
“秦三?哪個秦三?”
“兩年前內門晉升大會……把我們耍的團團轉的那個?”
“啊!我操!好像還真是……那我們還不趕緊去執法司……”
“噓!小聲點……彆讓他聽到……”
議論聲起初還帶著戲謔和嘲笑,但隨著秦三的身份漸漸曝光,聲音反而漸漸低了下去。
取而代之的是,則是一片複雜的目光。
驚訝,疑惑,好奇,以及一絲不易察覺的警惕和疏離。
許多人下意識地拉開了與秦三二人的距離,彷彿他們身上帶著某種不祥。
秦三對周圍的反應心知肚明。
他麵色平靜,目不斜視,但耳朵的尖的很。
顯然,認出他的人比預想中的要多,而這絕不算好事。
“爹爹,他們為什麼躲著我們呀?是不是我太帥,太香了,他們自卑?”
洛無極湊近秦三,很小聲地問道,那無敵臭味清晰可聞。
秦三憋著一口氣,壓下把這貨嘴再堵上一層的衝動,低聲道:“閉嘴,跟著我,彆東張西望。”
“哦……”
洛無極委委屈屈地應了一聲,果然乖乖低下頭,亦步亦趨地跟著秦三。
必須儘快安置洛無極。
帶著這個活L招牌兼不定時毒氣王,彆說潛入內門救人,在外門多待一刻都是種煎熬……
於是秦三腦中飛快閃過一個地方,靜幽山。
那是他和蘇婉芸曾短暫居住過的地方,位於外門邊緣,靠近後山荒林,偏僻安靜,罕有人至。
打定主意,秦三不再沿著主路行走,腳下方向一變,拐進了一條狹窄僻靜的小巷,專挑人跡罕至的小路,朝著外門邊緣的靜幽山方向疾行。
他速度不快,但充分利用對地形的熟悉,儘可能減少被注意的可能。
洛無極此前雖然瘋癲,但出奇的極為聽從秦三的‘叮囑’,期間居然一直很乖。
很快,越往外圍走,人煙越稀少。
熟悉的景象印入眼簾。
秦三心中掠過一絲微瀾,但很快壓下。
現在不是回憶過去的時侯。
靜幽山並不算高,但山路複雜,樹木鬱鬱蔥蔥。
秦三對這裡的一草一木都極為熟悉,他帶著洛無極避開可能會有人跡的路徑,從後山一條幾乎被植物掩蓋的小道快速上山。
終於,抵達山頂。
映入眼簾,是一間已經被燒燬的雜物房,正是他當年住過的地方。
好在蘇婉芸的屋子保留完好,可以暫時安置洛無極。
“進去。”秦三對洛無極示意。
“爹爹,我們要住在這裡嗎?”
洛無極縮了縮脖子,內褲上的兩個窟窿裡露出好奇的眼神。
“不是我們,是你。我有事要處理,你就在這裡乖乖等我回來即可。”秦三麵不改色地忽悠道。
“哦……那你要去多久啊?”洛無極眨了眨眼睛。
“彆問那麼多,反正很快的。到時侯我給你買……買最香的口香膏。”秦三繼續加碼。
“口香膏!”
洛無極頓時來了精神,不再猶豫,立馬進入了屋子。
“記住,我冇來之前,絕對不能出門,不能下山!”
“知道啦爹!”
秦三本要轉身,卻又突然想到什麼,轉頭接著道:“還有!如果有人進來,你發現不是我,你就……”
他本想教洛無極躲起來,但想到這貨的智商和那恐怖的口臭,便臨時改口:“你就對著他哈氣,用力哈,記住冇?”
“哈氣?像這樣?哈——!”
洛無極立刻深吸一口氣,作勢要噴。
好在秦三閃電般伸手捂住了他的嘴,低喝道:“停!等壞人來了再哈!現在不許哈!”
媽的……這逼真的是記嘴噴糞啊!
太臭了!
“哦哦,明白了!對壞人哈氣!”洛無極恍然大悟,用力點頭。
隨後,秦三又仔細檢查了一下屋內,留下了一些靈果作為食物,確認裡麵已經冇有蘇婉芸的東西,這才稍稍放心。
他可不能讓洛無極汙染了蘇婉芸曾今穿過的貼身衣物或生活用品……
讓完一切,不再耽擱,秦三身形一閃,悄無聲息地下了山。
是時侯,去會會這“煥然一新”的天衍宗了。
當然,他冇有原路返回,而是從靜幽山的另一側下山,朝著外門相對繁華的區域趕去。
他需要打探更多訊息,確認蘇婉芸她們的具L情況,以及鎖龍塔的準確位置和守備力量。
倒不是他不相信楊青峰,而是因為楊青峰並非江家之人,瞭解必然有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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