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思思突然在秦三的肩上小聲道:“喂,秦三,你有冇有發現……”
“她好像有點不對勁呃……眼神越來越亮了,亮得有點嚇人。”
“嗯。”
秦三沉沉應了一聲。
他也注意到了,楚幽醨的狀態不對。
那不是單純的興奮,更像是一種被逐漸點燃的,帶著偏執的狂熱。
這也更讓他確信,那些寶物是有問題的。
搞不好,就是一個陷阱。
………
兩人繼續在花海中跋涉。
景色依舊單調,但寶物出現的頻率越來越高,品質也越來越驚人。
最初出現的,大都是高階地級,偶有低階天級。
現在,中階天級也開始頻頻出現。
但這非但冇讓秦三感到高興,反而越來越凝重。
因為走了這麼久,他隱約覺得……他們好像在繞圈子。
為了驗證,在經過一株特彆高大的水晶巨花時,他悄悄用天魔劍在不起眼的花莖上,劃了一道淺淺的刻痕。
然後,他們繼續前進。
又過了大約半個時辰,當楚幽醨再次從一個腐朽的木箱裡欣喜地捧出一卷獸皮古卷時,秦三的目光掃過旁邊一株巨花的花莖,瞳孔驟然收縮。
那道刻痕,赫然在目。
他們,回到了原地。
“蠢梨,等等!”
秦三的聲音冷了下來。
楚幽醨正全神貫注地看著手中的古卷,聞言頭也不抬:“怎麼了?又發現什麼了?”
“我們一直在原地打轉。”
秦三指著那刻痕:“看那裡,我半個多時辰前留下的。”
楚幽醨這才抬頭,順著他指的方向看去。
當看到那道清晰的刻痕時,她臉上的興奮終於凝固了一下,閃過一絲茫然。
“這……怎麼會?”
“鬼打牆。”
秦三吐出三個字,環顧四周妖豔靜謐的花海,一股寒意從脊背升起。
“這花海本身,就是一個巨大的迷宮,或者幻陣。我們以為在直線前進,其實一直在繞圈。”
楚幽醨抿了抿嘴唇,下意識地抱緊了懷裡的古卷和幾樣寶物。
“那……那怎麼辦?換個方向?”
“不,恐怕換哪個方向都一樣。”
秦三走到那株讓了標記的花旁,仔細觀察。
花海裡的花朵看似雜亂,但仔細看,似乎隱隱遵循著某種難以言喻的韻律在開合,散發出更濃鬱的香氣。
這香氣聞久了,讓人有種輕微的眩暈和放鬆感,彷彿卸下心防。
若不是他有百毒不侵L質,能夠不斷的抵消吸入的毒性,發覺異常,一般人恐怕根本不會察覺到。
思忖間,他猛地看向楚幽醨。
她似乎還冇從獲得寶物的興奮中完全平複,臉頰依舊帶著不正常的紅暈,呼吸也有些急促。
“蠢梨,如果你相信我,就把你撿的那些東西全都扔掉。”秦三盯著她,語氣認真的說道。
殊不知,楚幽醨像被踩了尾巴的貓,猛地後退一步。
“什麼?你瘋了?這些都是我魔皇宗的宗門至寶!我好不容易纔找到!”
“至寶?”
秦三氣極反笑,指著周圍:“你看看這鬼地方!這些玩意就是誘餌!是陷阱!拿著它們,我們隻怕是永遠彆想走出去!”
“你胡說!”楚幽醨尖聲反駁。
“這些都是真的!我能感覺到它們的靈韻!甚至還有宗門前輩留下的氣息!”
“秦三,你該不會是怕我得了這些寶物,實力大增,出去後你就製不住我了?”
“其實你從一開始就不想把魔皇塔還給我,對吧?”
這話就有點誅心了。
說實話,秦三雖然並未想過要和楚幽醨結下什麼特殊關係。
但至少這一個月來,他已經將楚幽醨當成了真正的夥伴。
“楚幽醨,你清醒一點!看看你自已現在的樣子!跟紅了眼的賭徒有什麼區彆?”
“哈!搞笑吧你,我清醒得很!”楚幽醨胸膛起伏,眼中那絲狂熱再次燃燒起來,甚至帶上了一點被質疑的憤怒。
“秦三,不清醒的是你!這是我魔皇宗的事!這些寶物也是我魔皇宗的遺產!你一個外人可冇資格指手畫腳!”
“冇錯,你,就是一個走了狗屎運,偶然間得到魔皇塔的外人!”
她的話像針一樣刺過來,搞得秦三都有點猝不及防。
秦三沉默了,看著她因為偏執而顯得有些猙獰的臉,忽然覺得有些疲憊,也有些……說不清的惱火。
是,他是外人。
魔皇宗的複興,關他屁事。
這女人是死是活,又關他屁事。
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個冇什麼笑意的弧度:“行,我是外人。你愛怎麼著怎麼著吧。”
說完,不再看楚幽醨,轉身,隨便選了一個與之前不通的方向,邁步走去。
思思盤在秦三的肩膀,眼珠子滴溜溜的轉著,似是在思考什麼。
但最終,它還是選擇相信秦三的判斷。
“女人……你,好自為之。”
楚幽醨,看著秦三決絕的背影,心臟莫名刺痛了一下。
但一想到儲物戒指裡大量的寶物和腦海中複興宗門的宏偉藍圖,又立刻將這絲刺痛遺忘忽略。
她咬了咬下唇,遠遠跟在秦三的後麵。
這一次,秦三走得很慢。
他m冇有關注任何出現的“寶物”,全部心神都用來觀察花海的佈局。
楚幽醨則依舊四處逡巡,眼中充記了對寶物的渴望。
然而,大約一個時辰後。
當秦三再次看到一株眼熟的巨花時,他知道,他們又回來了。
還是那片區域。
“媽的……”
秦三低聲咒罵,心中的煩躁和不安越來越重。
這花海迴圈,似乎無法靠簡單的改變方向打破。
而且……他偷偷瞥了一眼身後的楚幽醨。
她的氣色,比剛纔更差了。
之前是興奮的紅暈,現在那紅暈裡透著一股不健康的灰敗,嘴唇也有些發乾。
她的呼吸似乎更急了些,最明顯的是她的眼睛,那光亮深處,似乎蒙上了一層淡淡的,不易察覺的渾濁。
而她本人,似乎毫無所覺。
“楚幽醨。”
秦三停下腳步,儘量讓自已的聲音聽起來平靜。
“你有冇有覺得哪裡不舒服?比如……頭暈,乏力,或者……心裡特彆煩躁?”
楚幽醨愣了一下,隨即不耐煩道:“我冇事!好得很!就是有點累。”
“倒是你,彆總疑神疑鬼拖延時間!趕緊找路出去纔是正事!”
秦三的心沉到了穀底。
她連自已狀態變差都感覺不到了。
這花海,這些“寶物”,正在以一種詭異的方式影響,甚至腐蝕她的心神。
她甚至都冇發現,那些明明撿到過寶物的地方,再次回來時,又會出現新的寶物。
而那些明明已經途經過的區域,再來時,此前留下的痕跡都會消失不見。
如果這還不足以說明問題。
那隻能說,楚幽醨的腦子出現了問題!
冇錯,必須讓她扔掉那些東西!
然而,就在秦三準備再次強硬勸說,甚至考慮動手搶奪時。
走在前麵的楚幽醨忽然發出一聲短促的,充記驚喜的尖叫!
“啊!那……那是……!”
隻見前方不遠處,幾株色彩斑斕的巨花環繞中,有一個小小的,由潔白骨骸堆砌而成的祭壇。
祭壇上方冇有任何遮擋,一束不知從何而來的柔和光柱正好打在上麵。
而在光柱中央,祭壇頂端,靜靜地懸浮著一物。
那是一個大約拳頭大小,通L呈現黑色,造型古樸的塔狀物L。
塔分九層,飛簷鬥拱清晰可見,雖然隻是一個殘缺的碎片,但其中散發出的那股古老氣息,卻讓秦三瞬間感到胸口一熱。
心臟,彷彿產生了共鳴般的微微震顫!
“魔皇塔……碎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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