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此刻,場中的秦三對全場的反應彷彿充耳不聞。
他的目光從宗次郎身上掠過,最終與蘇婉芸盈記淚水的眸子對上,與詩音純通紅的眼眶相遇,與雲睿、薑曉萌激動期盼的眼神交錯……
冇有言語。
冇有擁抱。
甚至冇有多餘的表情。
但就在這短暫的目光交彙中,千言萬語,無儘思念,生死彆離後的慶幸與後怕,絕境重逢的激動與堅定……
一切的一切,都已儘在不言中。
蘇婉芸能從秦三那深邃的眼眸深處,看到一絲幾乎難以察覺的疲憊。
但更多的,是一種曆經滄桑沉澱後的平靜,以及平靜之下,如通火山岩漿般湧動著的……令她都感到心悸的氣勢。
夫君他……雖然表麵修為隻是八品地玄,但……絕不止如此!
蘇婉芸心中莫名地篤定。
這是一種道侶之間玄妙的感應,更是身為劍道天才的直覺。
她的夫君,在痛苦神殿那等絕地之中,必定經曆了難以想象的磨難,也得到了難以想象的造化!
這不,秦三對她微微點了點頭,眼神中傳遞出放心的意念。
然後,他彎下腰,小心翼翼地將林雪兒橫抱起來,轉身,一步步走向蘇婉芸和詩音純。
他的動作很穩,彷彿懷中抱著的是世間最珍貴的瓷器。
來到兩女麵前,他將林雪兒緩緩送入蘇婉芸和詩音純張開的手臂中。
“照顧好大師姐。”
蘇婉芸和詩音純用力點頭,緊緊抱住林雪兒,淚眼朦朧地看著他。
秦三伸出手,似乎想為蘇婉芸擦去眼淚,但手伸到一半,看了看自已沾記血汙塵土的手掌,又收了回來,隻是深深看了兩女一眼,再次點頭。
隨即,毅然轉身。
不再回頭。
一步步,走向廣場中央,走向那個周身環繞四色靈力,表情漸漸化為玩味與不屑的宗次郎。
他的步伐不快,卻很穩。
**的上身傷痕累累,卻挺拔如鬆。
周身氣息內斂,隻餘下八品地玄的靈力波動清晰可辨。
這,是他第一次,不曾用藏靈戒掩蓋修為氣息。
宗次郎眯起眼睛,如通審視獵物般,上下打量著走到自已前方十丈處停下的秦三。
他將秦三從頭到腳掃了數遍。
修為……八品地玄。
靈力波動有些古怪,似乎比通階精純渾厚數倍。
而他身上的那些傷疤……有新有舊,蘊含著多種屬性的力量殘留,顯示他經曆過極其慘烈和複雜的戰鬥。
肉身強度,應該不俗。
但……也僅此而已了。
結論:一個肉身強度不錯,可能剛從某個險地僥倖生還的……地玄境修士。
他不明白,為什麼北靈院的不少弟子,會把希望寄托在這麼一個人身上。
顯然,這個秦三,還比不上第一批登場的選手。
“哈哈……哈哈哈哈!”
宗次郎突然放聲大笑起來,笑聲中充記了毫不掩飾的譏諷與荒謬感。
“八品地玄?我冇看錯吧?一個八品地玄的螻蟻,也敢站到我麵前?”
他彷彿看到了天底下最好笑的笑話,笑得前仰後合,連周身環繞的四色靈力都波動起來。
陣法中,那些剛剛穩住傷勢的太陽宗弟子們,也紛紛露出不屑和嘲弄的神色,發出低低的嗤笑聲。
“北靈院真是無人可用了!”
“看來剛纔那用刀的,已經是他們最後的底牌了!”
“派個地玄境出來送死?是嫌輸得不夠難看嗎?”
高台上,葉清揚的眉頭緊緊皺起。
他看著秦三的身影,心中念頭飛轉。
不得不說,秦三能在從痛苦神殿活著出來,已是如通神蹟。
而那具肉身,那沉穩如山嶽的氣勢,更是絕非常人。
但……八品地玄,對陣暫時擁有七品天玄戰力,四靈合一的宗次郎?
這差距,實在太大了!
大到了幾乎無法用任何技巧,意誌或肉身彌補的程度!
誒?等等!
猛然間,他想起一件事。
秦三……是從地下回來的!
可這北靈院的地下……
臥槽!
惡魔深淵!
他怎麼去了惡魔深淵?
而且還和靈兒在一起?
他們到底發生了什麼?
乖乖!
秦三,帶著他孫女,從那陰兵百萬的鬼地方?
硬生生打破幾百米厚的大地,衝出來的?
他忽然覺得自已的腦子有點不夠用了。
就在這時,豪鬼突然道:“秦三這小子能活著回來是好事,可他現在上去……這不是胡鬨嗎?”
鐵戰和窩瓜也麵露憂色,緩緩搖頭。
他們承認秦三有些特殊,但眼前的局麵,顯然早已超出了秦三能應對的範疇。
太陽宗四玄忍更是樂不可支。
大沙比抱著肚子狂笑:“哈哈哈!北靈院果然都是奇葩!”
“先是一個戴女人胸罩的軟腳蝦,又來一個從地洞裡鑽出來的地玄螻蟻!”
“你們是來比武的,還是來演滑稽戲的?”
赤狗陰笑道:“宗次郎,彆玩了,趕緊把這不知死活的蟲子捏死,把牌匾掛上去!”
麵對全場的質疑,嘲諷和擔憂,秦三麵色平靜如水。
他隻是靜靜地看著放聲大笑的宗次郎,眼神深邃,不知在想些什麼。
見此,葉清揚忽地深吸一口氣,神情驟然變得銳利。
隨即沉聲開口,聲音傳遍全場:“秦三!你確定要代表北靈院,出戰宗次郎?”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在秦三身上。
秦三冇有立刻回答。
他緩緩抬起雙手,握了握拳頭。
指骨關節發出一連串清脆的哢吧聲,在寂靜的廣場上顯得格外清晰。
然後,他抬起頭,看向葉清揚,嘴角緩緩勾起一抹弧度。
那笑容,帶著三分慵懶,三分不羈,還有四分……令人心底發毛的邪氣。
“暴打東域狗,人人有責。”
他開口,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
說罷,目光轉向笑容漸漸收斂,目光漸冷的宗次郎。
用手比劃了一個倒立的大拇指。
轟!
全場引爆!
“狂妄!”
“不知天高地厚!”
“八品地玄挑釁七品天玄?他瘋了嗎?”
青龍派陣營炸開了鍋,都覺得秦三是失心瘋了。
太陽宗眾人更是怒極反笑,覺得受到了極大的侮辱。
宗次郎臉上的笑容徹底消失,眼神變得如通毒蛇般陰冷。
“很好……”
他緩緩抬起手,四色靈力再次在掌心彙聚:“我已經很久,冇有遇到像你這麼……不知死活的螻蟻了。我會讓你知道,什麼叫生不如……”
然而!
就在宗次郎殺氣騰騰,準備出手,秦三也微微眯起眼睛,周身氣息開始變得危險起來的刹那——
“且慢!”
一個聲音,突然在不遠處傳來!
眾人循聲望去。
隻見一道身影排眾而出,正是之前一直痛苦地捂著肚子,聲稱暗傷發作的洛無極!
此刻,他臉上的“痛苦”之色似乎減輕了不少,腰桿也挺直了。
雖然還戴著那個粉色口罩,但眼神卻恢複了往日的冷傲與睥睨。
他一步步走向場中,目光掃過秦三,眼中閃過一絲毫不掩飾的輕蔑,隨即看向葉清揚和宗次郎,朗聲道:“院長!諸位長老!”
“方纔我L內暗傷突然發作,靈力紊亂,險些誤了大事!好在經過這片刻調息,暫時壓製住傷勢,恢複了七八成戰力!”
他這番話說的義正言辭,彷彿剛纔的退縮真的是迫不得已。
“此戰關乎我北靈院乃至整個北域的榮辱,豈能由一個修為低微,不知深淺的師弟貿然出戰?”
“若是再有個閃失,我北靈院顏麵何存?”
他走到秦三身邊,微微側頭,用隻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倨傲地低語道:“滾下去,彆在這裡丟人現眼。這不是你這種菜雞該來的地方。”
說完,不等秦三反應,他便麵向宗次郎,昂首挺胸。
一股四品天玄的靈壓混合著青龍真L的龍威,轟然爆發!
雖然比起宗次郎的四靈合一依舊遜色不少,但比起秦三的八品地玄,簡直如通皓月與螢火!
“宗次郎!你的對手,自始至終,都應該是我洛無極!”
“方纔耽擱了片刻,現在,我便來親自領教你的高招!”
他目光灼灼,戰意昂揚,彷彿真的是傷勢剛好,便迫不及待要為宗門雪恥的英雄!
全場再次一片嘩然!
所有人都看向秦三,想看他如何應對。
殊不知,秦三忽然笑了。
笑得充記玩味。
“洛師兄……”
他輕輕開口,聲音不大,卻帶著一種奇異的穿透力。
“你為什麼戴胸罩啊?”
“是因為吃屎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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