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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秦三的話語,如同投入古井的石子。
在山洞中激起圈圈漣漪,而後陷入一片漫長的寂靜。
詩音純徹底愣住了。
她怔怔地看著秦三那張在火光下顯得有些模糊,卻又異常清晰的臉龐。
那雙平日裡總是帶著幾分慵懶和戲謔的眸子,此刻卻深邃得如同星辰。
裡麵跳動著一種她從未見過的,難以言喻的……認真
靠他
靠這個整天吊兒郎當,看小黃書,說著不著調的話的……混蛋
靠這個明明有著恐怖天賦,卻寧願躺平擺爛的傢夥
一瞬間,無數念頭在她腦海中閃過。
荒謬,可笑,不可思議……
但偏偏,看著秦三那雙此刻無比認真的眼睛。
她心中那冰封了七年,被仇恨和絕望填滿的壁壘,竟悄然裂開了一絲縫隙!
七年了,她獨自揹負著血海深仇,像一頭受傷的孤狼,舔舐傷口,磨礪爪牙。
不敢依靠任何人,也無人可以依靠。
靠你
秦三……你知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洛無極是四大天王之首!是半步天玄的怪物!你憑什麼……
憑什麼
秦三打斷了她的話,嘴角那抹弧度擴大了幾分。
隨即帶著一種聽似玩笑,語氣又近乎狂妄的自信,道:就憑我是天才終結者。
這個理由,夠不夠
詩音純張了張嘴,想反駁,想嘲笑他的不自量力,想說他根本不知道洛無極的可怕……
但話到了嘴邊,卻怎麼也說不出來。
山洞內再次陷入了沉默,隻有篝火燃燒的劈啪聲,以及兩人逐漸清晰的呼吸聲和心跳聲。
時間一點點流逝。
忽然,詩音純發出了一聲極其輕微,卻帶著一種釋然和……幾分自嘲般的笑聲。
嗬……嗬嗬……
她抬起頭,臉上那種沉重的悲憤和絕望竟漸漸淡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古怪的,帶著幾分玩味的表情。
古銅色的肌膚在火光下泛著健康的光澤,原本英氣勃勃的眉眼,此刻竟透出幾分罕見的,屬於女子的媚態。
秦三……她歪著頭,打量著秦三,眼神像是要把他從裡到外看個通透。
你繞了這麼大一個圈子,說了這麼一大堆聽起來很有道理的話……
搞了半天……
她的聲音拖長,帶著一絲揶揄。
原來……是你對我有想法啊
怎麼難道是這半年朝夕相處,日久生情,愛上我了
秦三聞言,臉上的認真瞬間垮掉,換上了一副哭笑不得的表情,連忙擺手。
哎喲喂!音純妹子,你可彆瞎說啊!誰愛上你了
我拿你當兄弟!純哥們兒!懂不懂
兄弟有難,兩肋插刀,這不是天經地義的嗎
切!
詩音純嗤笑一聲,毫不客氣地戳穿他:得了吧你!還兄弟騙鬼呢!
你們男人那點心思,我還不知道
說什麼兄弟情深,肝膽相照……歸根到底,不就是想睡我嗎
裝得一副道貌岸然,義薄雲天的樣子,其實腦子裡想的,還不是那些齷齪事兒
死不承認!
她的話如同連珠炮,又快又急,帶著一種看透本質的犀利。
秦三被她說得老臉一紅,有些尷尬地摸了摸鼻子。
但隨即,他眼珠一轉,非但冇有反駁,反而嘿嘿壞笑起來。
嘿嘿……音純妹子,你這話說的可就冇水平了。
誰規定兄弟就不能睡了
這世上多少男女,表麵上是夫妻,處得跟兄弟一樣,能一起喝酒吃肉,也能一起並肩砍人。
反過來,多少好兄弟,關鍵時刻也能睡到一個被窩裡互相取暖,這有什麼問題嗎
正所謂,睡遍天下兄弟,方顯男兒本色嘛!
噗!咳咳咳……
詩音純直接被他的話嗆得咳嗽起來。
臉頰飛起兩抹紅霞,又氣又笑地指著他:你……你簡直……強詞奪理!無恥之尤!
但罵歸罵,她眼底深處那一絲難以察覺的失落,卻悄然消散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更為複雜難明的情緒。
她再次沉默下來。
因為秦三這番歪理邪說,雖然混蛋,卻莫名地……戳中了她內心某個隱秘的角落。
這半年來,在這個與世隔絕的山穀中,隻有他們兩人。
從最初的互相看不順眼,針鋒相對,到後來的互相試探,默契合作。
再到如今這種看似鬥嘴實則蘊含著難以言喻的熟稔和……依賴。
她嘴上不肯承認,心裡卻比誰都清楚。
這個看似懶散,嘴賤,有時候氣得人牙癢癢的傢夥。
實則不知何時,已經以一種極其霸道的方式,侵入了她冰封的心湖。
他會在她挑戰失敗,遍體鱗傷時,一邊嘴欠地數落,一邊動作輕柔地為她敷藥療傷。
他會在她因為仇恨而焦躁不安時,用那種氣死人的懶散態度,看似無意地安撫她的情緒。
這種複雜的感覺,早已超越了普通的同伴之誼。
她早就認清了自己的內心。
隻是驕傲和仇恨,讓她不願,也不敢去正視罷了。
此刻,被秦三以一種近乎無賴的方式點破,她心中那層堅冰,似乎終於開始融化了。
她抬起頭,目光直視秦三,眼神變得異常清澈和認真,之前的戲謔和嘲諷全都消失不見。
秦三。
她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一種決絕。
好,就算……就算我願意信你一次,願意……試著依靠你。
就算我……鬼迷心竅,願意做你的道侶。
可你告訴我,你拿什麼保證
洛無極是半步天玄!是北靈院百年來的最強天才!
他的實力,他的背景,他擁有的資源……根本不是你我能想象的!
你憑什麼認為,你能追得上他能打敗他
就憑你這一身……不知道從哪裡來的,古裡古怪的功法嗎
你修為進境雖快,卻仍差了他十萬八千裡。
你如何幫我
她的語氣中帶著質疑,但更多的,是一種潛藏在絕望下的極小的期盼。
她需要一個承諾,一個哪怕聽起來荒謬絕倫,但能讓她抓住的承諾。
秦三迎著她的目光,臉上那玩世不恭的笑容也收斂了起來。
他冇有立刻回答,而是緩緩站起身,走到山洞入口,望著外麵繁星點點的夜空。
然後,他轉過身,背影在星光的勾勒下,竟顯得有些挺拔和……深不可測。
洛無極半步天玄最強天才
秦三的語氣帶著一種毫不掩飾的,近乎輕蔑的不屑。
嗬……音純,你可知,毀在我手上的所謂天才,用十根手指頭都數不過來。
天才
他嗤笑一聲,緩緩走回詩音純麵前,居高臨下地看著她,眼神銳利如刀。
在我眼裡,所謂天才,不過是踏腳石罷了。
我秦三能從一個雜役,走到今天這一步,靠的從來不是什麼狗屁天賦!
我靠的是……
他頓了頓,臉上露出一抹神秘莫測的笑容。
是吃軟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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