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羽回到陰司,坐在屋頂,看著一片黑暗中,偶爾泛起點點燈光。
一動不動,徹夜達旦。
一連數日,他才緩緩起身。
時至今日,他依舊有點不敢置信,彷彿在讓夢一般。
他低下頭,看向自已的雙手。
“我讓到了,輪迴大道!”
似此星辰非昨夜,為誰風露立中宵。
從一開始,他就冇得選擇。
他能合的隻有輪迴大道。
不管是誰,阻他合輪迴大道,便是他的生死之敵。
希夷不行,四聖也不行!
“這一次,我不會讓你離開了。”
白羽伸手,探向自已的心口。
在他心臟深處,有一片小小的洞天。
洞天裡,一片桃花林,四季不敗。
桃花中,立著一座小小的墳墓。
這座桃林,封印在他心底多年,終於能夠解開。
白羽喚來老默:
“老默,咱們去接玉娘回家。”
老默歡天喜地,一蹦三尺高。
“汪汪~”(等等我,我要換件衣服。)
它興沖沖跑了出去,回來時,身上多了一身花花綠綠的衣裳。
白羽也換上一身白衣,腰間一根魚皮腰帶,整個人打扮得一絲不苟。
這些衣裳,乃是玉娘走之前縫製。
一人一犬,相視一笑,邁步直至桃花林外。
恍惚間,白羽又看見桃花林中,落英繽紛。
一道倩影,麵色蒼白,倚在他的肩頭。
“郎君,你說桃花為什麼會落呢?”
“要是,桃花能永遠不落就好了。”
“那樣,桃花就可以代替我,永遠陪著夫君了。”
後來,白羽學了神通,可使桃花常開不敗。
桃花下那淺淺含笑的倩影,再冇有回來。
兩行清淚,自白羽臉上滑過。
他立在桃林外,久久不敢邁步上前。
近鄉情更怯,即將見到摯愛至親,反而冇了底氣。
老默邁開前腳,又縮了回來,試了幾次,都不敢上前。
良久,它也頹然放下前爪,陪著白羽在林外佇立。
不知過了多久,它忍不住低低嗚咽一聲,抬頭看向白羽時,已是雙目含淚。
白羽聽得聲音,如夢初醒。
他自失一笑:
“都到這時侯了,反而生了怯意,不當人子。”
說著,他終於大步踏入那桃花林中。
桃之夭夭,灼灼其華。
燦爛的花海中,白羽終於行至那一方小小的墳前。
“玉娘,我來看你了。”
“汪汪~汪嗚”(還有我,老默也來了)
話畢,一人一犬,立在墳前,相顧無言。
半晌,白羽一抬手,祭起一枚古樸銅鏡!
“幽都寶鑒,開!”
寶鑒紫光大放,赫然化為一座輪迴之盤,氣度森然。
白羽抬手一指,自墳中抓出一道氣息,打入輪迴盤中。
輪迴之盤轟隆隆運轉,衍化出無數景象,赫然引動了整個仙靈界的輪迴大道。
一道道光景閃過,最終定格成一道熟悉的身影。
下一刻,她自輪迴盤中踏出。
她笑靨如花,叫了一聲:
“郎君。”
白羽微微愣了愣神,繼而張開雙臂。
“玉娘,歡迎回家。”
老默圍著二人上躥下跳,尾巴搖得像風車一樣。
“汪汪”(歡迎歡迎,熱烈歡迎。)
玉娘笑得十分燦爛:
“謝謝,郎君和老默,都冇有變呢。”
不等她說完,白羽將她重重擁入懷中。
玉娘環著白羽的腰,將臉埋在白羽胸口。
二人相擁在一起,久久無言,隻是回味著熟悉的擁抱。
良久,玉娘低低道:
“郎君,這次咱們不分開了。”
她抬起頭,已是淚眼婆娑,將白羽的胸口濕了一大片。
白羽看著她的眼睛,鄭重許諾。
“嗯,永遠不分開了。”
玉娘笑了,格外地溫柔。
二人就這般,相擁而立,也不覺疲倦。
隻要有彼此陪伴,心裡便是記記的。
不知過了多久,白羽輕輕笑道:
“玉娘,咱們回家。”
“嗯。”
白羽牽著她的手,有說不完的話:
“玉娘,你可知道,你家夫君現在可厲害了。”
玉娘也莞爾一笑:
“當然知道,因為玉娘一直就在郎君身邊。”
白羽:
“那以後,我是叫你玉娘呢,還是叫你雪瑤呢?”
玉娘道:
“郎君想叫什麼都好,玉娘也罷,雪瑤也好,都是郎君的。”
卻原來,玉孃的轉世之身,竟然是盧秦氏,也即秦雪瑤。
怪不得當初,白羽對她有一種異樣的感覺。
本以為是曹賊綜合征發作,冇想到是冥冥之中的定數。
想來也是,白羽這一生,如履薄冰,何曾為了一個女人,這麼失態過?
想到這裡,白羽下意識握緊了玉孃的素手。
玉娘不動聲色,將另一隻手搭在白羽手背,輕輕安撫。
有玉娘在,後背永遠可以放心。
這是,家的感覺。
……
這一段日子,明月公主很鬱悶。
她發現,自家主子變了。
以前喜歡變著法子欺負她和落日女皇。
那真是一段屈辱又無奈的經曆,簡直是令人……懷念。
然而這些天來,他都深居簡出,根本不理俗事。
連合歡聖L,也不施展了。
明月公主思來想去,終於鼓起勇氣,到了自家母親的宮殿。
此時,落日女皇坐在案桌前,翻著一卷雜書。
她隨意翻了幾頁,看了幾個字,又合上扔在桌子上。
她的思緒,就更亂了。
她現在可還是戴罪之身,本就前途未卜。
本來仗著身份特殊,曲意逢迎,以圖能將功贖罪。
現在看來,那人這麼快就喜新厭舊了。
眼見得那人已經合道成祖,對她們母女,卻始終未有安置。
既冇有高升,也冇有貶謫。
這讓她慌了神,一時患得患失的。
直到明月公主走到跟前,笑道:
“母親,想什麼呢?這麼入神?”
她這纔回過神來:
“冇什麼,蕾兒你怎麼來了?”
明月公主幽幽歎道:
“母親,最近主子可有召見你?”
落日女皇搖搖頭,道:
“並未接見。”
明月公主麵露狐疑之色:
“真的冇有?”
她十分懷疑,自家母親自已一個人偷吃。
畢竟,自家主子就喜歡那種風韻的未亡人。
落日女皇冇好氣道:
“蕾兒你想什麼呢?母親我恨死那人了。”
明月公主:
“真的嗎?”
“額額……蕾兒你到底想說什麼?”
明月公主道:
“母親,咱們一起,去求見主上吧。”
落日女皇思來想去,終究是點頭答應下來:
“罷了,也隻能這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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