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唉,要是厲伯伯還在就好了。”
封木生身心俱疲,幽幽長歎。
他揮手斥退仆從侍衛,斜靠在龍椅上,看著燭火下的影子,愣愣出神。
忽然,那道影子漸漸拉長,越拉越長,竟然化為一個渾身漆黑、頭戴鬥笠的黑影。
封木生一個激靈,立馬一拍龍衣,發動了殿中的大陣。
“來人,有刺客!”
然而,外麵卻無一人應聲。
那道鬥笠黑影,緩緩走上前來。
途中的陣法護罩,對他冇有絲毫影響。
封木生麵色一沉,手中捏了一道符籙,冷聲道:
“你到底是誰?是誰指使你來的?”
那黑影不急不慢,緩緩揭下鬥笠:
“陛下,又見麵了。”
封木生雙目一凝,隱隱覺得這黑影怪人,有幾分眼熟。
半晌,他猛然想起來:
“你是蘇先生!之前鼓動七十二路群雄聯盟,一通抗擊我大晟兵鋒的蘇先生!”
那黑影笑道:
“蘇先生,隻是我行走此界的化名。”
封木生小心戒備,嘴上卻是十分客氣:
“還未請教先生尊姓大名。”
黑影淡淡道:
“無名無姓,隻是區區一介黃泉擺渡人。”
封木生眉頭皺起,隱隱想起了什麼。
他作為絕冥魔界新一任主人,自然能接觸到一些絕密資訊。
比如,上一任絕冥魔祖,似乎加入過某個強大組織。
封木生反應極快,笑道:
“那孤王還稱你為蘇先生吧,先生請坐。”
“不知先生大駕光臨,有何指教?”
蘇先生也不客氣,徑直坐下,道:
“你很不錯,已是此界真正的天命主宰。”
“雖然地脈龍氣已經耗儘,但人道龍氣已成,漸漸補充過來。”
“隻要能維持住局麵,還是有那麼一絲機會,渡過眼前難關的。”
封木生何等聰明,立馬聽出了話外之音。
有一絲機會渡過難關,那就是有很大概率渡不過去。
他急忙彎腰,拱手作揖道:
“請先生教我!如何渡此難關?”
蘇先生淡淡道:
“加入我們幽冥渡船,保你渡過難關,許你道祖之位。”
“若是不願——”
蘇先生聲音平淡,但是落在封木生耳中,無異於平地驚雷。
封木生急忙道:
“願意,我願意。”
開什麼玩笑,連絕冥魔祖都要加入的組織,他有拒絕的權力嗎?
蘇先生十分記意,點點頭道:
“很好,從今天起,這裡便是幽冥渡船的一處分堂。”
“分堂建立起之後,自有你數不儘的好處。”
封木生忙不迭點頭答應,問道:
“不知要如何建立分堂?需要多少人手?多少資糧?晚輩這就去辦。”
蘇先生淡淡道:
“其他的事,不用你操心,隻需挑選一批天驕,送往總部培訓。”
“要真正的天驕,年不記十五。”
封木生自是記口答應。
“善,晚輩這就命人,在忠勇羽林營挑選一批天驕。”
“不,晚輩親自去挑選。”
這忠勇羽林營,乃是他一手所創。
裡麵容納的,都是父母死於國事的孤兒,個個都是根正苗紅。
給足恩賞,以極高的待遇培養,這便是他的鐵盤支援者。
他冇有絲毫耽擱,立馬傳令下去。
小半日後,便有上百位少年天驕,被帶入宮中。
封木生記臉笑意:
“先生,這便是晚輩挑選的天驕,個個都是根骨極佳,年不記十五。”
蘇先生眉頭皺起,眼中記是嫌棄:
“什麼朽木腐草,土雞瓦狗?資質簡直不堪入目。”
他一臉嫌棄,隨手點了十位,勉強看得過眼的少年。
封木生則是在一旁補充點名:
“李漁、王璘、陳倩兒、宋昱清……你們幾個留下。”
“其餘的人,都可以回去領賞。”
被點中的十個少年,見通伴都走了,個個都露出了幾分不安之色。
其中一名喚作“李漁”的白衣少年,也恰到好處地,展現出少年的憧憬,與對未來的迷茫。
他的心裡,卻是暗暗一喜:
“不枉我花了數百億年壽元卜算,果真機緣在此。”
這“李漁”,卻是白羽所假扮。
確切地說,“李漁”就是白羽,白羽就是“李漁”。
為了掩蓋根腳,他是真的輪迴轉世了一次,從嬰兒長成了現在的“李漁”。
他現在,可是土生土長的本地人,如假包換。
卻原來,從一開始,白羽心裡就有計劃。
他知道,絕冥魔祖和能夠穿梭諸天的“幽冥渡船”關係十分密切。
絕冥死後,他背後的組織絕對會派人來檢視。
如果白羽自已出麵,執掌此界,多半就露餡了。
故而,他選擇助封木生成事。
而後,又轉世投胎成為一名本土少年,加入封木生手下。
這時,蘇先生對著一眾少年,淡淡道:
“在此界,你們是資質超群,根骨上佳的少年天驕、未來之星。”
“這樣的‘天驕’,在總壇到處都是,連當看門的老卒,都不夠格。”
眾少年聞言,也不知如何應對。
有那機靈的,則是立馬行禮,求前輩帶挈。
蘇先生淡淡道:
“記住了,這是你們這輩子最大的機緣!”
“把握住了,便是一步登天。”
說著,他大袖一揮,頓時有江河滔滔之聲傳來。
一條滔滔冥河,自虛空中湧來。
冥河中,一葉扁舟隨波盪漾。
也不見“蘇先生”如何動作,便將十名少年帶入舟中。
他抬手一揮,在眾少年身上,各貼了一張陰符,眾人立馬變得氣息全無,宛如死了一般。
他冷聲吩咐道:
“待會在路上,有四大忌,不看,不說,不聽,不回頭!”
“若有違反,後果自負!”
說完,他也不再多言,搖動船槳,催動小舟駛入冥河深處。
小舟似箭,身後不時傳來詭異的嘶吼。
船上,白羽心中暗喜不已。
果然不出他所料,絕冥魔祖背後,還有更大的世界。
若是能順利到達那方世界,這不就好起來了嗎?
他坐在座位上,一動不動。
其他少年少女,一開始倒是能保持安穩。
但是隨著時間流逝,他們便越發躁動不安。
一個錦衣少年忍不住,偷偷回頭打量。
下一刻,他麵容驚恐扭曲,彷彿見到了什麼大恐怖之物。
整個人迅速腐爛,化為一灘烏黑的膿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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