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想到戴老闆的雷霆手段,鄭承定心底便泛起一陣寒意。若是拿不到這批重炮,沒法向上交差,以那位的狠戾脾性,自己定然沒有好果子吃。性命或許有可能能保住,可往後在軍統裡徹底坐冷板凳是一定了。
真到那一步,他這輩子的仕途也就徹底毀了。
縱然他家中尚有幾分背景,可軍統直屬蔣校長,執掌全黨上下諸多隱秘要務,一旦踏入便是有進無退,哪是想脫身就能脫身的?
他二哥如今不過是個團長,權勢有限,除非二哥能一路高升,坐到軍長的高位,纔有一線可能將他從軍統撈出來,轉去其他清閑部門。
否則,便是坐冷板凳,都已是他傾盡所有關係才能求來的最好結局。萬一戴老闆要是更狠心一點,隨便派他去執行一樁九死一生的任務,屆時哪怕因任務失利殞命,也不過是順理成章的結局,縱是至親之人,也半個“不”字都道不出。
想到這裡,鄭承定心急如焚,迫切得幾乎失態,伸手緊緊抓著趙恆的手腕不肯鬆開,恨不得當下就把所有事情一錘定音。
可他畢竟是老牌特務,乾這行想要活得長久,最要緊的便是小心謹慎,此地絕非談秘事的地方。
趙恆猛地使勁,把手從他掌心抽出來,擺了擺手,慢悠悠夾起一塊水晶肘子塞進嘴裡,嚼得津津有味。
“急什麼。”
他抬眼,語氣閑適淡然。
“等我吃飽再說。”
趙恆心頭很是疑惑,鄭承定怎麼見自己,有股按捺不住的激動,這麼熱情的嗎?
他思來想去也摸不透鄭承定藏了什麼心思,到底想幹嘛,索性將這縷疑慮拋到九霄雲外——等下事等下說。
眼前珍饈馥鬱,又不是自己買單,有人心甘情願買單,先吃為敬。
既來之則安之,先放浪形骸好好享受一番。今天必須再點個“勾欄聽曲”,好好快活快活!
趙恆抬手用錦帕輕拭嘴角油漬,拈起一根牙籤剔凈齒間餘味,隨手便丟進腳邊那隻雕工繁複的鎏金纏枝痰盂裡,動作隨性又散漫。
隨即抬眼望向對麵坐立難安的鄭承定,指尖漫不經心地輕叩著梨花木桌麵,語調慵懶,帶著幾分戲謔調侃:“老哥,瞧著你便是這富春樓的常客,熟門熟路。今日我還是頭回來,不如你做東,帶老弟我好好快活快活?”
鄭承定喉間堵著的千言萬語,被趙恆這副浪蕩模樣硬生生逼了回去。
他眼底急火翻湧,滿心都是那批緊俏軍火,卻半點不敢流露半分催促之意,反倒強壓焦躁,抬手按響了桌角嵌著的銅鈴。
鈴聲清越,不過片刻,門外便傳來輕叩聲,侍役垂手恭立,靜候吩咐。
鄭承定側首看向侍役,語氣不容置疑:“去,把珠珠請來,為沈公子舞上一曲。”
頓了頓,他又添上一句,刻意迎合趙恆心意:“再挑幾個模樣周正、身段各異的姑娘來,燕瘦環肥,各有風韻都要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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