鬆井石根本就布滿陰鷙與凶戾的臉龐,在接連噩耗的衝擊下,徹底扭曲成了惡鬼模樣。每一寸肌肉都在瘋狂抽搐,眉宇間翻湧的暴戾與殺意幾乎要凝成實質,濃稠得彷彿能滴出血來,整個人看上去哪裡還有半分日軍高層的沉穩,活脫脫一頭被徹底激怒的凶獸。
他猛地揚起寬厚手掌,周身滔天怒火盡數灌注其中,帶著開山裂石般的巨力,狠狠砸在麵前那張厚重堅實的檀木辦公桌上。
“砰——!”
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轟然炸開,堅固的桌麵劇烈震顫,桌間堆疊整齊的檔案、卷宗、密報瞬間被震得漫天紛飛,紙張亂舞如蝶;桌角墨水瓶應聲傾倒,濃黑如墨的汁液順著桌沿淋漓潑灑,蜿蜒流淌,將整張辦公桌染得狼藉不堪,墨痕斑駁,恰似一地未乾的血跡。
歇斯底裡的日語怒罵如同炸雷般在指揮室內翻滾,尖銳、狂暴、近乎癲狂,衝破緊閉的房門,順著樓道瘋狂蔓延,響徹整棟日軍駐滬指揮大樓。樓道兩側的玻璃窗被聲波震得嗡嗡顫鳴,玻璃表麵泛起細密漣漪,連窗框都在微微發抖。
窗外枝頭原本棲息休憩的成群飛鳥,被這股充斥著血腥與凶戾的咆哮狠狠驚起,轟然四散,撲棱著翅膀慌不擇路地沖向天際,羽翼紛亂,驚叫連連,彷彿身後有絕世凶物追趕,片刻也不敢在這片凶地停留。
“八格牙路!”
鬆井石根目眥欲裂,雙眼赤紅如血,脖頸上青筋根根暴起,如同扭曲的青蛇,嘶吼聲沙啞到幾乎破音,每一個字都帶著噬人殺意:“一夜之間,我大日本帝國折損數十名精銳武士,數處重要商會據點與隱秘情報站盡數化為灰燼!那個支那人兇手,此刻必定藏匿於公共租界之內!給我搜!全麵封鎖!一寸土地、一磚一瓦都不許放過!”
鬆井石根粗重喘息,胸口劇烈起伏,猩紅眼眸裡翻湧著焚盡一切的殺欲,猛地抬臂,指尖如利刃般直指窗外繁華卻暗潮洶湧的上海灘,厲聲下令,聲線冷得淬冰:“立刻包圍公共租界,封鎖法租界!所有進出公法兩租界之人,無論男女老幼、身份高低,一律嚴查搜身,敢有遲疑、阻攔、反抗者,格殺勿論!華界地界挨家挨戶排查,挖地三尺,就算把整個上海灘翻過來、掀到底,也要把那個人給我生生揪出來!”
“傳令下去,特高科全體人員傾巢出動,務必將那個自稱煙霞散人的支那人抓捕歸案,死活不論!我要親手將他碎屍萬段、挫骨揚灰,以血以魂,祭奠我帝國陣亡將士亡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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