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級跟蹤術在趙恆體內默默運轉，周遭一切風吹草動，都清晰地映在他的感知之中。
對方那獨特的氣息，無論如何刻意隱匿，都逃不過他敏銳至極的嗅覺。
“不是軍統的路數，也沒有特高科那股陰毒刺骨、張揚狠戾的味道……”趙恆不動聲色，心底飛速判斷，“警惕是真的，謹慎也是真的，可動作生硬、破綻百出，更像是臨時抱佛腳、隻受過粗淺粗糙訓練的普通人，絕非專業特工。”
是同誌，還是敵人？
他沒有輕舉妄動。
此刻的上海，暗流洶湧，列強環伺，各方勢力犬牙交錯。日偽、軍統、中統、各國間諜特務混雜其間，一步踏錯，便是萬劫不復。
不多時，灰衫男子拐進一條僻靜小巷。巷口昏暗無光，兩側高牆聳立，人煙稀少，正是接頭、滅口、設伏的絕佳地點。
趙恆腳步微頓，沒有立刻跟進。
他貼在冰冷的牆角，凝神靜氣，六感盡數鋪開。
片刻後，確認巷內沒有第二道呼吸、沒有埋伏的氣息，他才身形一晃，如鬼魅般掠入巷中，死死貼在牆壁陰影裡，屏息凝神，連心跳都壓到最低。
巷子深處，灰衫男子停下腳步，左右確認無人，迅速拉開一戶院門閃身而入，片刻後，又從院子另一側的小門消失。
守在陰影裡的趙恆親眼看著對方走進那座院子，再沒見人出來，下意識以為這便是落腳點。剛要移步，鼻尖卻猛地一凝——那道熟悉的氣息非但沒有停留，反而在飛速遠去。
上當了。
差一點就跟丟。
趙恆心頭一緊，立刻上前追趕，可緊鎖的院門與高聳的圍牆橫在眼前。他不做半分猶豫，屈膝蹬地，縱身一躍，利落翻牆而過，循著氣息緊追不捨。
等再次追上目標，趙恆瞳孔微縮。
先前那身灰衫早已不見，男子換上了短打夥計裝束，氈帽、眼鏡盡數摘除，整個人看上去普通至極。他繞了一圈，又繞回來了，卻沒有回到剛才的餛飩攤，反而拐進了旁邊二十米處的一家藥鋪。
趙恆安靜立在藥鋪外，鼻尖一刻不敢放鬆，生怕又是一重煙霧彈。
還好，這一次，男子的氣息始終在藥鋪內打轉，沒過多久，還親眼見他出來關上了鋪門。
趙恆在暗處靜靜等候。
一小時過去，那道氣息依舊穩在藥鋪內，沒有絲毫移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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