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恆從懷中又摸出幾塊鋥亮的大洋,指尖輕輕一送,執意要遞到宋大嬸的手中。
這些錢不多,卻足夠讓她給麵黃肌瘦的孩子們添上幾頓飽飯,也能讓剛從鬼門關掙紮回來的宋大叔,好好補上一口虧虛的元氣。
可宋大嬸卻將雙手緊緊背在身後,說什麼也不肯收下,眼眶早已泛紅,聲音哽咽著不停推辭。
在她看來,趙恆先前拿出的那幾十塊大洋,早已是救了全家性命的再造之恩,這份恩情重如泰山,她再不敢多受分毫,否則良心上實在難安。
趙恆靜靜看著她,眼中滿是感激,神色卻又帶著亂世百姓少有的倔強,心中頓時瞭然。
這一家人縱然身陷1938年的烽火亂世,每日都在饑寒交迫中艱難度日,卻依舊守著一身錚錚清骨,不肯輕易接受旁人的施捨與恩惠。
見她態度堅決,趙恆也不再勉強,默默將大洋收回了懷中。
病榻之上,宋大叔的氣息漸漸平穩,臉上那死灰般的慘白緩緩褪去,一點點透出微弱卻真切的血色。
五個衣衫單薄的孩子圍在床邊,原本惶恐不安、滿是驚懼的眼神裡,終於褪去了絕望,多了幾分劫後餘生的歡喜與安心。
趙恆望著這樸素清貧卻暖意融融的一家人,心底那片常年被冰冷與孤寂包裹的角落,像是被暖陽輕撫,悄然泛起一陣前所未有的柔軟。
這是他穿越到這個亂世以來,第一次感受到人間的溫情。
他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抹淺淡而溫和的笑意,朝著病榻上的宋大叔輕聲告退,轉身走出了仁心醫館。
門外,暖融融的冬日陽光毫無保留地灑落在肩頭,一點點驅散了深冬刺骨的寒意,也彷彿穿透迷霧,照亮了他未來前行的道路。
趙恆抬手輕輕擋在額前,眼底藏不住的輕鬆與欣喜幾乎要溢位來。
方纔功德暴漲的滋味,實在是暢快淋漓。
比起才穿越來時為了保命,在刀尖上舔血、麵臨殺身成仁的兇險,如今他不過花費了五六十塊大洋,便穩穩收穫了二百點功德。
更何況,若是他開口索要,宋家就算是砸鍋賣鐵、變賣所有家當,也一定會將這筆錢如數奉還,這般穩賺不賠的買賣,堪稱無本萬利。
隻是趙恆心中清楚,這筆錢他絕不會要。而今日這個原主這個身份,往後也絕不會再出現在這家人的麵前,他不想讓自己的存在,給這平凡的一家人帶來任何未知的禍端。
(註:這二百功德絕非憑空而來,救下宋大叔一人,便等同於救下了宋家一整家老小。1938年的亂世之中,男人是一個家庭唯一的頂樑柱,一旦宋大叔倒下,柔弱的妻子根本無力養活年邁的婆婆與五個年幼的孩子,等待這一家人的,唯有死路一條。
而宋家日後即便想要還錢,也絕不會抵消這份善舉帶來的功德。趙恆確確實實將這一家人從絕境之中救出,就如同救人於落水之中,事後受恩者以錢財相謝,又怎能抹去救人的功德?凡事論跡不論心,隻要善行既成,功德便會穩穩落袋,分毫不會消減。)
溫馨提示: 登入使用者的「站內信」功能已經優化, 我們可以及時收到並回復您的訊息, 請到使用者中心 - 「站內信」 頁麵檢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