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
蘇雲塵是被凍醒的。
漫山遍野都是死屍與瘦的不成樣子的流民,刺骨的寒風捲著砂礫,刮過蘇雲塵臉頰,他閉上眼睛又睜開眼,不願意相信這是真的,入目一片荒蕪——倒塌的茅屋、燒焦的梁柱、人人麵黃肌瘦,眼神空洞,還有一口鍋裡煮著不知道是什麼的肉!
這不是蘇雲塵熟悉的任何地方。他低下頭看了看自己的裝扮,一身白大褂,口袋裡還裝著不知道從誰那裡順的筆和一盒抗生素。
蘇雲塵記得自己明明是在實驗室裡熬了三個通宵,剛寫完《明清時期中醫防疫策略論》的論文,正趴在桌上補覺,怎麼一睜眼,就換了人間?我這是重生了還是穿越時空隧道了?
蘇雲塵掙紮著坐起身,腦袋裡一陣混亂,正不知所措時,數十個頭戴紅巾的壯漢一擁而上將他捆綁起來,蘇雲塵一邊掙紮,一邊小聲大罵:“彆人穿越都是各種叼炸天,再差也是個秀才舉人,怎麼到我就要被亂兵宰了?”
蘇雲塵嘴上罵歸罵,身體很誠實,見掙紮不過,一個龍虎伏地式:“好漢饒命,我…要投軍!我是醫生,可以做軍醫。”
作為二十一世紀頂尖的本碩博連讀中醫學博士,臉皮早在《藍色生死戀》的磨練中踩到腳底板了。
“你這小子,家裡剛死人?”帶頭人看到蘇雲塵一身白大褂,以為他在送葬,隨即冷笑,“哪有在戰場投軍的,再說我看你一頭短髮,都不知道身體髮膚受之父母,絕對是狗韃子們的奸細。”
元軍?韃子?
頭戴紅巾?
蘇雲塵熟讀史書,算是猜到了自己所處的時代——元末,就是不知道是元末什麼時期了。
還不等蘇雲塵再解釋,嘴被領頭的壯漢用布條堵住了。
一群人將蘇雲塵四馬攢蹄的扛了起來,喜滋滋的互相攀談這個“奸細”能值幾個賞錢。
“媽的,”蘇雲塵心底低罵一聲。
………
“上位,嫂子,俺抓到狗韃子的奸細了……”到一處山坳裡,領頭的壯漢大聲嚷嚷,像是獻寶一樣生怕彆人搶了功勞。
從軍帳中走出一位身著粗布麻衣,容貌端莊,但眉宇間透著愁容的女子,對領頭的壯漢道:“郭興,你忘了大帥去截糧已有三日了?
“嫂子,上位還冇回來嗎?”
馬秀英冇有回答他,隻是惆悵的看了山坳外一眼。
郭英也冇了性質,吩咐親衛:“把這個小子帶到後邊山洞嚴加看管。”
山洞內蘇雲塵強撐著虛弱的身體站起來。他學了半輩子中醫,救過的人冇有一千也有八百,總不能剛穿越過來,就下地府報道吧。
他扶著山洞,望著粗大的鎖鏈,無聲呐喊,小說不應該是這樣啊……
就在這時,一陣急促的馬蹄聲由遠及近,伴隨著激動的呐喊聲。
“糧食!是糧食!”
蘇雲塵聽到外邊那發自內心的呼喊,唏噓不已,為了口吃的竟能激動成這樣,當真是寧做太平犬,不做亂世人。
等會,剛剛那女人是不是叫那個大漢“郭興?淮西二十四將?”蘇雲塵臉色一變,這不會跑到朱元璋大營了吧?
正在他胡思亂想時,山洞不再黑暗,一抹陽光透了進來,一個瘦高個走了進來,一把抓起蘇雲塵:“老實點,跟我走。”
“大哥,是要放我走嗎?”蘇雲塵激動的問。
瘦高個男子道:“嗬嗬,砍你頭的!”
蘇雲塵一陣痠軟倒在了地上,手稿男子見此也不再嚇他,直接了當說:“大帥要見你跟我走。”
瘦高男子帶著蘇雲塵出了山洞直奔一處營帳,在門口行禮:“大帥,費聚覆命,人帶到了。”
“嘩啦~”一聲帳門被開啟,一個十歲左右的小男孩出來打量了一番大帳門口的蘇雲塵,聲音稚嫩:“你是醫者?可會治療箭傷?”
“對,我是,會的”,蘇雲塵快速回答。
小孩急切的拉著蘇雲塵進了大帳,高聲喊著:“娘,義父有救了,這個帶孝的小哥會治傷!”
“義父?娘?”應該不是朱標,這該不會是未來的黔寧王沐英吧?蘇雲塵邊走邊思索,不知不覺走到了帳中床榻前。
帳內夾雜著濃重的草藥味,一位青年男子斜靠在白日見到的那個女人身上,他身材魁梧,國字臉,劍眉星目,自帶一股睥睨天下的氣勢,蘇雲塵猜測這個男子應該是朱元璋,並不是後世說的鞋拔子臉,滿臉斑。
旁邊的小孩見蘇雲塵直盯盯的看著朱元璋,連忙提醒他。
蘇雲塵回了回神,想著前世看電視裡見到皇帝就跪拜的場景,他活學活用,對著朱元璋山呼:“萬歲!”
“先生,萬萬不敢,我就是一個頭彆褲腰帶的兵頭,請您來是想讓您給我治療一下箭傷”,朱元璋強撐著虛扶起蘇雲塵。
蘇雲塵連忙從見到朱元璋的的舉世驚訝中回神,走到床榻前掀開衣襟,看到那入肉五寸的箭矢,箭矢周圍已有腐爛,再不處理就要細菌性感染了
蘇雲塵也顧不上其他,連忙吩咐周邊人準備銅鍋沸水,拿一把剔骨刀,隨後蘇雲塵環顧了一遍四周,看到了郭英,連忙對他喊,伱拉住你們大帥,我要用刀剔出箭矢,隨著時間推移,蘇雲塵將箭矢取了出來,拿出跟隨他一起從未來到元末的抗生素膠囊取出一粒將粉末倒在了朱元璋傷口。
隨著蘇雲塵的一步步治療,朱元璋強撐著的那口氣鬆了下來,漸漸睡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