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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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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金丹劫------------------------------------------。,中間凹陷如碗底,方圓百丈寸草不生,全是裸露的黑色岩石。王飛煩第一次來探查的時候蹲在地上看了半天,說這地方被雷劈過,而且不止一次。“你怎麼知道?”顧長生問。:“這種紋路不是風化出來的,是高溫瞬間冷卻纔會形成。雷擊的痕跡。”他又指向另一處,“那邊石頭上還有琉璃化的痕跡,說明至少被劈過三次以上。”:“你來過這兒?”“冇。第一次來。”“那你怎麼看出來的?”:“種地的時候看土看多了,就習慣看東西了。”。他早就習慣了這個人用種地的道理來解釋一切。土能告訴你今年雨水多不多,石頭能告訴你這地方被雷劈過幾次——在王飛煩眼裡,天地萬物都會說話,隻是大多數人懶得聽。,王飛煩把渡劫穀裡裡外外佈置了一遍。——練氣九層的靈力也布不了什麼像樣的陣法。他做的是更基礎的事情:清理碎石、平整地麵、在周圍的山壁上鑿出排水溝防止雨水積聚。他還搬了十幾塊大石頭,按照某種規律擺放在穀底四周。“這是什麼?”沈青瓷好奇地問。“椅子。”王飛煩擦著汗說,“咱們仨得在這兒待好幾天,總不能一直站著。”。每一塊都擺在山壁的凹陷處,既避風又能看到穀底全貌,石頭表麵被王飛煩打磨得光滑平整,有的還墊了一層乾草。,就為了讓他們坐得舒服一點。

沈青瓷冇說話,隻是幫他把最後一塊石頭擺好。

渡劫的日子定在秋分。

不是王飛煩選的,是顧長生自己算出來的。玄清宗的功法屬水,秋分陰陽相半,最適合水行功法的突破。顧長生雖然外表冷硬,骨子裡是個很傳統的修士,該算的日子要算,該做的儀式要做。

秋分那天,天還冇亮三人就到了渡劫穀。

顧長生盤膝坐在穀底正中央,閉目調息。沈青瓷坐在東麵的石頭上,手裡攥著劍柄,指節發白。王飛煩坐在西麵,麵前擺了一個小炭爐,爐上溫著一壺茶,旁邊還放著三個茶杯。

“喝茶嗎?”他問沈青瓷。

“不喝。”

“喝點吧,還早呢。”

沈青瓷看了一眼天色。東方剛剛泛白,雲層壓得很低,厚厚地堆在天邊,像一床冇疊好的棉被。

“這種天氣會不會影響渡劫?”她問。

王飛煩也看了看天:“會。雲層低,雷劫的落點會更準。是好事。”

“好事?”

“雷劫越準,說明天道越認可這次突破。歪歪扭扭的雷才麻煩,那是在糾正你的偏差。”

沈青瓷轉頭看他:“你怎麼知道這些?”

“青鬆子的玉簡裡寫的。他渡築基劫的時候經曆過,寫得很詳細。”王飛煩倒了一杯茶遞給她,“他說雷劫不是懲罰,是淬鍊。就像打鐵,火候到了自然要過水。”

沈青瓷接過茶杯,捧在手心裡。茶水很燙,燙得手心微微發疼,但那種真實的、活著的感覺讓她心裡的弦鬆了一點點。

辰時三刻。

顧長生的氣息變了。

他體內的靈力開始以一個固定的頻率律動,像心跳,又像潮汐。每一次律動都會帶動周圍的天地靈氣,讓它們慢慢旋轉起來。穀底的空氣變得沉重,像是暴風雨來臨前的那種悶。

王飛煩放下了茶杯。

他不是緊張,是認真起來了。平時懶懶散散的眼睛此刻清澈得像山泉水,一眨不眨地盯著穀底的顧長生。

沈青瓷第一次看見王飛煩露出這種眼神。

那不是一個練氣期修士看築基大圓滿修士的眼神,那種眼神她見過,是敬畏、是仰望、是羨慕。王飛煩的眼神裡冇有這些。他看顧長生的方式,就像老農看田裡的莊稼——不是居高臨下,而是一種篤定的、帶著關切的守護。

“來了。”王飛煩說。

話音剛落,天空中的雲層忽然翻湧起來。不是被風吹動的,是從內部炸開的。雲層深處亮起一道紫色的光,像一條蛇在棉被裡鑽動,從東邊蜿蜒到西邊,然後整個雲層都被點亮了。

第一道雷落下來的時候冇有任何預兆。

筷子粗細的一道紫色雷光,從雲層中垂直劈下,精準地落在顧長生的頭頂。顧長生身體一震,頭頂冒出一縷青煙,但他的坐姿紋絲不動。

王飛煩注意到他的呼吸變了一瞬,但馬上就調整回來了。

“第一道是試探。”他低聲對沈青瓷說,“天道在試他的根基。”

第二道雷間隔了大約三十息。這次有小指粗,顏色從紫變成了藍紫,落下的速度也更快。顧長生這次身體晃了晃,嘴角滲出一絲血跡。

沈青瓷攥緊了劍柄。

“彆動。”王飛煩的聲音穩穩的,“他接得住。”

第三道。第四道。第五道。

雷劫一道比一道粗,一道比一道快。顧長生的青衣已經焦黑,露出的麵板上佈滿了細密的裂紋,像乾涸的河床。但他的脊背始終挺直,頭頂有一團淡藍色的光在緩緩凝聚——那是他正在凝結的金丹雛形。

第六道雷落下的時候,顧長生終於動了。

他雙手結印,周身浮現出一層水波般的光罩。雷光打在光罩上,濺起無數細小的電弧,像雨點落在湖麵上。光罩劇烈震顫,但最終冇有破碎。

“玄清宗的護體術。”沈青瓷認出來了,“玄水罩。師兄把它練到了大圓滿。”

第七道雷緊隨其後,幾乎是追著第六道的尾光劈下來的。玄水罩應聲而碎,顧長生整個人被雷光吞冇。沈青瓷猛地站起來,被王飛煩一把按住手腕。

“看。”

雷光散去,顧長生依然端坐。他的上衣已經完全碎裂,露出精瘦的上身,麵板表麵爬滿了藍紫色的電弧。但他的眼睛睜開了,那雙一向冷冰冰的眼睛裡此刻燃燒著一種王飛煩從未見過的東西。

不是恐懼,不是痛苦。

是興奮。

第八道雷。

這道雷的顏色變成了純金,有手臂粗細,落下的軌跡不再是一條直線,而是像活物一樣在空中扭動。它在落到顧長生頭頂之前忽然分叉,變成了三道,分彆從頭頂和雙肩劈入。

顧長生悶哼一聲,七竅同時滲出血來。

但他頭頂那團藍光反而更亮了,從拳頭大小膨脹到碗口大小,裡麵隱約能看見一顆圓溜溜的珠子在旋轉。

“金丹成了。”王飛煩輕聲說。

“還有第九道。”沈青瓷的聲音發顫。

第九道雷冇有馬上落下來。

雲層在收縮,像是一隻巨大的手在把所有的雷雲攥成一團。天色暗了下來,暗得像是黃昏提前到來。空氣中瀰漫著一股焦糊味,王飛煩知道那是雷劫蓄力時電離空氣產生的氣味。

然後,第九道雷落下來了。

不是一道,是一片。

整片天空都在往下砸雷光,金色的、紫色的、藍色的電弧交織在一起,像一掛天河倒瀉。那已經不是“一道雷”的概唸了,是一整片雷幕,把整個穀底都籠罩在其中。

顧長生仰天長嘯。

他頭頂的金丹沖天而起,迎著雷幕撞了上去。兩者相撞的瞬間,整個山穀都在震動,碎石從山壁上簌簌落下。王飛煩護住炭爐上的茶壺,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那片雷光最密集的地方。

雷光持續了整整十息。

十息之後,雲開霧散。

秋天的陽光重新照進山穀,照在一個赤著上身、盤膝而坐的青年身上。顧長生閉著眼睛,麵色平靜,頭頂懸浮著一顆龍眼大小的金丹,通體湛藍,表麵流轉著水波般的光紋。

金丹成了。

王飛煩站起來,拍了拍身上的灰,端起炭爐上的茶壺走過去。

“辛苦了。”他把茶壺遞到顧長生麵前,“茶還溫著。”

顧長生睜開眼睛。那雙眼睛裡原本的冰冷已經消散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深邃的、經曆過生死之後纔會有的平靜。他接過茶壺,仰頭灌了一大口。

“好茶。”

“山上的野茶,自己炒的。”王飛煩在他對麵坐下,“感覺怎麼樣?”

顧長生沉默了一會兒,低頭看著自己的雙手。

“我能感覺到天地之間的水氣了。”他慢慢說,“空氣中的水分,地下的暗流,連你茶壺裡冒出來的熱氣……我都能感覺到它們在流動。”

“那就對了。”王飛煩笑了,“金丹之後,算是真正摸到天地的門檻了。”

沈青瓷跑了過來,眼睛紅紅的,但冇哭。她站在顧長生麵前,嘴唇動了動,最後隻說了一句:“師兄。”

顧長生抬頭看她,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

“下一個是你。”

沈青瓷用力點頭。

那天晚上,三人冇有回道觀,就在渡劫穀裡生了一堆篝火。王飛煩從揹簍裡翻出半隻風乾的野兔和幾個地瓜,架在火上烤。顧長生靠在一塊石頭上,還在適應金丹期的身體,時不時抬手凝出一團水球,看著它在掌心旋轉。

沈青瓷坐在火堆邊,托著腮看火星往天上飄。

“飛煩哥。”她忽然開口。

“嗯?”

“你為什麼不怕?”

王飛煩翻著烤地瓜,頭也冇抬:“怕什麼?”

“雷劫。那麼近,萬一劈歪了……”

“劈不歪。”王飛煩把烤好的地瓜遞給她,“天道比你想象的準多了。它要劈你師兄,就不會劈我。就像種地,該澆的水澆到根上,不會澆到葉子上。”

沈青瓷接過地瓜,燙得兩隻手來回倒。

“你這個比喻不對。”顧長生忽然插嘴,“種地澆水澆到葉子上頂多浪費點水。雷劫劈歪了是要死人的。”

“道理是一樣的。”王飛煩咬了一口地瓜,含含糊糊地說,“天道有它的規矩。你不去碰它的規矩,它就不會亂來。顧長生今天是光明正大渡劫,根基紮實,心境到位,天道冇有理由劈歪。”

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

“再說了,就算劈歪了,我跑得快。”

沈青瓷忍不住笑了出來。火光映在她臉上,把淚痕照得亮晶晶的。

顧長生冇有笑。他看著王飛煩,忽然問了一個壓在心底很久的問題。

“王飛煩,你到底是什麼境界?”

王飛煩嚼著地瓜想了想:“練氣九層。”

“我不是問這個。”

“我知道你問什麼。”王飛煩把地瓜皮丟進火裡,火苗舔上去,發出滋滋的聲響,“但我真的就是練氣九層。靈力總量大,那是長生法則的緣故。看得準,那是活得久、見得多的緣故。不怕,那是——”他想了想,“那是懶得怕。”

顧長生盯著他看了很久,最後搖了搖頭。

“你要是懶得怕,這天底下就冇有勤快人了。”

王飛煩哈哈笑了兩聲,冇有反駁。

篝火燒到半夜才漸漸熄滅。沈青瓷靠在石頭上睡著了,顧長生還在打坐調息,適應金丹期的靈力運轉。王飛煩冇有睡,他坐在穀口的一塊石頭上,看著天上的星星。

秋夜的星星格外清亮,銀河橫貫天際,像一條發光的河流。

他忽然想起了飛雲子。

那個在他十四歲時出現在田埂邊的老道士,那個把長生法則種進他體內的真仙殘魂。兩百年過去了,飛雲子的麵容在他記憶裡已經模糊,但那句話他一直記得。

“你將看著春去秋來,看著滄海桑田,看著所有你認識的人一個接一個老去、死去。”

當時他不覺得這句話有多重。十四歲的少年哪裡懂得“看著所有人死去”是什麼感覺。

現在他有一點點懂了。

顧長生結丹了。按照金丹修士的壽元,他至少還能活五百年。沈青瓷天賦更高,如果不出意外,元嬰有望,千年壽元也不是問題。

但千年之後呢?

長生法則是永久的。他不會老,不會死,時間對他來說是一條冇有儘頭的路。而顧長生和沈青瓷,終究會走到這條路的某個岔口,然後停下來。

王飛煩把目光從星空收回來,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

練氣九層。

兩百多年了,還是練氣九層。

“得加把勁了。”他自言自語,語氣像是在說明天該給菜地澆水了。

然後他閉上眼睛,開始運轉《清虛經》。

山穀裡很靜,隻有風吹過岩縫的嗚咽聲和遠處溪流的潺潺聲。顧長生在穀底打坐,沈青瓷在火堆邊沉睡,王飛煩在穀口修行。

三個人,三種境界,三段時間流速不同的河流。

但此刻它們交彙在這座荒穀裡,安靜地、溫暖地,一起流淌。

天邊泛起魚肚白的時候,王飛煩睜開了眼睛。

練氣九層的靈力在他體內又多轉了一圈,距離築基又近了一小步。按照目前的速度,他大概還需要五十年才能摸到築基的門檻。

五十年,夠顧長生從金丹初期走到中期了,夠沈青瓷衝擊金丹了。

而王飛煩還是練氣期。

他站起來伸了個懶腰,骨頭哢哢響了一陣。清晨的山風帶著露水的涼意,吹在臉上很舒服。他回頭看了一眼穀底,顧長生還在打坐,金丹懸浮在頭頂緩緩旋轉,吸收著天地間初生的靈氣。沈青瓷翻了個身,把自己蜷成更小的一團,像一隻怕冷的貓。

王飛煩笑了笑,轉身去溪邊打水。

溪水冰涼,他把手伸進去的時候,看見水麵上倒映著自己的臉。

十四歲少年的臉。

兩百多年了,這張臉一絲一毫都冇有變過。眉眼還是那個眉眼,嘴角還是那個總是微微翹起的弧度。青石鎮的少年,永遠定格在了十四歲的秋天。

他把水捧起來洗了把臉,然後提著水壺往回走。

走到穀口的時候,他停下了腳步。

一個老人站在穀口。

老人穿著一身灰布袍子,頭髮花白,背微微佝僂,手裡拄著一根竹杖。他的臉上全是皺紋,眼睛卻亮得驚人,像兩顆被歲月打磨過的寶石。

王飛煩認出了那雙眼睛。

“顧長生?”

老人笑了。那張滿是皺紋的臉上綻開一個王飛煩無比熟悉的笑容——淡淡的,帶著點冷意,但眼角有一絲暖。

“是我。”

王飛煩手裡的水壺掉在了地上。

他猛地回頭看向穀底。

顧長生還在那裡打坐,金丹懸浮在頭頂。然後他又轉回頭,看著麵前這個白髮蒼蒼的老人。

兩個顧長生。

穀底那個是金丹期的,年輕,銳利,像一把剛出鞘的劍。眼前這個是——王飛煩探出神識感應了一下——深不可測。那種深不是修為壓製的深,而是歲月的深,是經曆過無數次潮起潮落之後纔會有的深沉。

“不用怕。”老年的顧長生開口了,聲音沙啞而平靜,“我不是真實存在的。我是他渡劫時天道映照出的一種可能性——他未來可能成為的模樣。”

王飛煩愣住了。

“天道為什麼會映照這個?”

老年的顧長生冇有直接回答。他拄著竹杖慢慢走進山穀,經過王飛煩身邊的時候停了一下。

“你猜。”

王飛煩跟在他後麵走回穀底。沈青瓷還在睡,年輕的顧長生還在打坐,對身邊發生的一切渾然不覺。

老年的顧長生在篝火餘燼旁坐下,把竹杖橫放在膝上。他的動作很慢,像是每一個關節都要仔細斟酌才能活動。

“坐。”他拍了拍身邊的地麵。

王飛煩坐下。

“你看到我,似乎不怎麼驚訝。”老年的顧長生說。

“活了兩百多年,什麼怪事都見過一點。”王飛煩把水壺撿回來,倒了兩杯水,“你既然出現了,總有什麼要說的吧。”

老年的顧長生端起水杯,冇有喝,隻是看著杯中的水紋。

“我是來告訴你一件事的。”

“什麼事?”

“他——”老人指了指穀底年輕的自己,“會死。”

王飛煩端水杯的手停住了。

“不是現在。”老人繼續說,“他會在七百二十三歲的時候渡元嬰劫失敗,身死道消。”

山穀裡忽然變得很安靜。連風都停了,篝火的餘燼不再飄起火星,一切都凝固在這一句話裡。

王飛煩沉默了很久。

“你特意顯化出來,不會隻是為了告訴我一個壞訊息。”

老人看著他,那雙被歲月打磨過的眼睛裡閃過一絲複雜的神色。

“我是他渡劫時天道映照出的一種可能性。但天道不會無緣無故映照一種可能性。它映照我,是因為這條時間線——”老人頓了頓,“是可以改變的。”

“怎麼改變?”

老人冇有回答這個問題。他抬頭看著天空,天已經大亮了,朝霞把雲層染成金紅色,像一匹鋪開的錦緞。

“你知道我為什麼叫顧長生嗎?”

王飛煩搖頭。

“我師父給我取這個名字的時候說了一句話。”老人的聲音變得很輕,“他說,‘長生不是一個人的事’。我花了一千年才明白這句話的意思。”

他把目光從天空收回來,落在王飛煩身上。

“但你不一樣。你從第一天就知道。”

王飛煩冇有說話。

“你救了我,教青瓷煉丹,陪她練劍,為我護法渡劫。”老人的語速很慢,每一個字都像是從很深的地方撈上來的,“你做的每一件事,都是在幫彆人走得更遠。不是因為你好心,是因為你骨子裡知道——長生如果隻是一個人的長生,那就是最漫長的孤獨。”

“你幫我們,其實也是在幫你自己。因為隻要我們走得夠遠,你這條長路上就還有人陪著。”

王飛煩低下頭,看著杯中的水。水麵映著他的臉,十四歲的臉。

“所以怎麼改變?”他又問了一遍。

老人的身影開始變淡了。天光越來越亮,他的身形像晨霧一樣正在慢慢消散。

“去找一樣東西。”老人的聲音變得飄忽,“在玄清宗的祖師堂裡,有一塊殘碑。碑上刻著三個字——”

他的身影徹底消散了。

最後一句話像風一樣飄進王飛煩的耳朵裡。

“——長生引。”

穀底恢複了正常。沈青瓷翻了個身醒過來,揉著眼睛說餓了。年輕的顧長生收功睜眼,金丹冇入體內,麵色紅潤。

“怎麼了?”顧長生看見王飛煩的表情,皺起了眉。

王飛煩看著年輕的金丹修士,又看了看老人剛纔坐過的位置。那裡什麼都冇有留下,連地麵都冇有任何痕跡,彷彿剛纔的一切隻是一場幻覺。

但他知道不是。

“冇什麼。”王飛煩站起來,“收拾收拾,回道觀。接下來有件事要辦。”

“什麼事?”

王飛煩把水壺收進揹簍,抬頭看向玄清宗的方向。

“去你老家看看。”

顧長生的臉色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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