界海之內。
一道雙麵四手四腳仿若神像的存在正在朝著一個方向橫渡界海。
然而奇怪的是，山祖如此大的動靜，竟未引起界海波動。
他正在向真武靈界所在橫渡而去，但是，山祖剛剛纔挪移出不遠的距離，赫然望見遠方的真武靈界也在界海內移動了一段距離。
山祖直接瞧向手中被困住的三人，血紅的眸光閃爍不定。
“我倒忘了，靈界是由靈界意誌控製的，不過你們真認為那個世界能從我手中逃走嗎？”
寧奇依舊盤坐虛空，冇有答理他的想法。
而聖祖海祖則遠望著遠處顯露的真武靈界，心中突突跳動。
山祖冷哼一聲，隨即四腳踏著界海能量，速度瞬間比之前增加了一倍。
他就像一個巨大的人形巨舟，四腳在這一刻化作了撥動前行的巨槳，快速朝著真武靈界所在的位置移動。
眨眼間，山祖與真武靈界所在的位置便拉近了一些。
但這不過持續了幾秒的時間，隨即，真武靈界在界海內移動的速度也猛地一變，再次拉遠了與山祖的距離。
浩大的真武靈界，本應該笨重無比纔對，這一刻卻展露出無比的靈活性。
山祖：“……”
而這一幕，則讓聖祖與海祖突突跳動的心放緩。
顯然寧奇這傢夥，依舊有所準備，那麽他們看來還冇有走到絕境。
若是有人能遠觀此地，會發現真武靈界就像是在界海中投下的一個巨大餌料，而山祖儼然成為了一條被釣著追逐餌料的蠻魚。
山祖顯然不會這麽容易放棄。
他無聲前行，四隻巨大的腳下，雲霧升騰，速度又提升了一倍。
整個界海不比世界之內，界海能量極不平衡且混亂。
哪怕山祖看似將周遭界海引起的波動平複，但是，界海內流動的能量性質始終不會轉變。
所以，山祖隻能以這種方式橫渡界海。
在世界之內，他們這等修士完全可以撕裂虛空，空間挪移，但到了界海，這些手段皆已失效。
真武靈界之上，隱約有一道模糊的人影盤坐。
那是寧奇留下來操縱真武靈界的力量。
人影眺望著山祖提高速度，瞬間，也讓真武靈界跟著提升速度。
整個真武靈界明明比山祖收縮的法相龐大不知多少倍，然而其在界海內移動，卻能毫無阻力似的前行。
這一幕，再次讓山祖陷入了無語的境地。
山祖每一次提升速度，都得需要抗衡來自界海內的反作用力。
並且，他似乎一直在避免引起界海的波動，每次都會以更強的力量來平複。
所以，在見到真武靈界比他還靈活時，山祖內心都快繃不住了！
他原以為寧奇比較難纏，現在才發現寧奇的世界也一樣。
寧奇那道意誌一直在觀察山祖的動向。
見到山祖每一次都會平複界海的波動，頓時讓寧奇起了好奇之心。
“為何他每次提升速度後，都會儘力平複引起界海的波動？以他現在的實力，此方界海內，哪怕存在著無數界海凶獸，甚至之前那些殘肢聚合在一起的扭曲怪物，他也應該不會懼怕纔對。”
寧奇總覺得這一點異常重要。
忽地，就在寧奇思考之時，山祖速度再次猛地爆發了數倍。
寧奇一個不慎，竟讓山祖拉近了兩者之間一半的距離。
寧奇並未慌亂，隻是繼續操縱著真武靈界，調整其速度，漸漸拉開與山祖法相之間的距離。
他融合界海能量之後，連帶著讓整個真武靈界，都讓界海視之為一體。
所以並不會像山祖那般，每次都需要以自身能量來平息界海的波動。
而且，寧奇挪移真武靈界所需的力量，幾乎可以忽略不計。
因為他可以調動界海能量，讓其自行推其前行。
寧奇這一次並冇有快速拉開兩者之間的距離，而是像釣魚一樣，保持著讓山祖以為自己可以拉近的希望。
望著這一幕，山祖雙麵之上，四隻血紅的眼眸內，似乎多了一絲希望的色彩。
就在他又要以秘法提升速度時，忽地，真武靈界上的寧奇意誌，直接操縱界海能量。
頓時，整個界海翻湧，形成一道巨浪撲向山祖所在。
山祖見狀，忍不住瞳眸一縮。
“怎麽回事？”
他不得不用自身的力量，去平息襲來的巨浪，讓之歸於平靜。
等到平靜之後，山祖心中由無語變為不淡定了。
他的實力已經提升到了將要突破的極限，並動用了這身雙麵法相，卻依舊追不到一個龐大的靈界。
並且，那靈界似乎可以操縱界海能量來阻止他接近，這就可怕了。
顯然，這是山祖並未預料到的情況。
他以為這就足以解決寧奇了，萬萬冇想到還出現意外。
山祖法身忽地在界海中停下了腳步。
他的眸光再次看向三掌合圍下被困住的寧奇三人。
“很好，你一而再再而三的都能阻止我突破的腳步，我便不追求完美了！”
寧奇依舊盤坐虛空，並未被山祖的話語影響。
反倒是聖祖與海祖，兩個人神色猛地一變。
山祖口中的不追求完美，似一個可怕信號，衝擊著兩人的內心。
山祖似乎要強行突破了！
聖祖與海祖之前以為自己與山祖皆是同一個境界，距離突破都隻差一步而已。
靈界戰爭的開啟，不管是否正義，不管是開戰的一方或是應戰的一方，聖祖與海祖都覺得這或許是一次他們能突破的機會。
然而，打到現在，兩界皆消失了，兩人方知，山祖要比他們更加接近極限，一隻腳已然踏入了仙道之門。
他們兩人或許還要一個明確的契機，或許需要更大的磨礪，來轟開仙道之門，但山祖明顯是有把握突破的。
“他難道不想再等了嗎？”聖祖低聲道。
海祖呼吸粗重了許多，瞳眸跳動，目光透過巨掌的縫隙，無聲凝視山祖。
她緊了緊自己的拳頭，發現手心多了一層冷汗。
“幾百萬年下來，甚至千萬年，都已無人可成仙，他真的能突破嗎？”
三祖無疑，都對成仙充滿了渴望，這是他們畢生的心願。
對於他們來說，成仙遠不僅僅是提升了一個境界而已，而是從靈界裏超脫出來，走入界海，更是生命的一次前所未有的晉升。
他們乃是一界之祖，兩界無人不尊敬他們，但人的**是無窮的。
就跟凡間曆史上的大帝一樣，他們統一了巨大的領土，可掌億萬人生死，但心依舊不會滿足。
他們還渴望著長生！
而對於山祖三人，成仙纔是唯一的追求，而不是滿足於一界之祖。
看似被眾生尊崇的老祖地位，不過是實力的附帶品而已。
或許，人人都羨慕他們的地位，但他們三人，其實已經厭煩了這種生活。
靈界已經困住他們太久了！
他們的壽元也並非無限，若再不突破，他們便會於中道開始走向衰落，那麽成仙就會變得更為艱難。
所以，靈界戰爭開啟，三者皆有藉此成仙的打算。
可是到了現在，聖祖與海祖被鎮壓，全賴橫空出世的寧奇相救。
他們二人都快忘記了自己的目標，被山祖將心氣都快打冇了。
三人之中不用說，也隻有山祖可以藉機突破，走出那一步！
聖祖與海祖喉頭聳動，此刻無法保持平靜，連目光都無法從山祖身上移開。
他們一方麵怕山祖真的突破，另一方麵又想看一看山祖是否真能突破，因為這可以為他們自己將來提供一個參考。
如果他們還有以後，這次能夠僥倖活下來的話。
山祖話落，雙麵法身不再追逐真武靈界，想著吞噬真武靈界，達到完美的程度，而是停留了下來。
他的雙麵法身之像竟然也開始縮小，最終從小山大小變為了十丈高度。
而三隻巨掌依舊疊在一起，足以困住寧奇三人。
下一秒，山祖三支巨掌掌心發力，無儘的神力湧出，並且另一隻掌中的不周山實體開始接近，似乎要徹底鎮殺三人。
可怕的力量壓製得保護三人的界樹樹乾嘎吱作響，道道裂紋浮現。
眼看著就要斷裂，盤坐虛空的寧奇瞬間從參悟中醒來。
他的眼中閃過一道金芒，金芒射出，落入界樹樹乾，瞬間修複其上的裂紋。
即便是寧奇，也於此刻感受到了一絲壓力。
他修複的速度與山祖破壞的速度差不多齊平。
好在，無數的界樹之根紮向山祖的巨掌，哪怕無法洞穿，但也可以形成足夠的支撐力，始終保持著這方空間不被山祖壓垮。
並且，界樹也在默默吸收山祖的力量。
山祖感受到了寧奇的頑強，他另一隻手托著不周山實體，此刻散發出些許混沌的光芒，就要疊加在三支巨掌之上。
忽然間，山祖雙麵頭顱朝著後方傾斜，有兩隻血紅色的瞳眸望向界海深處。
幾人明顯見到，他的神色發生了一絲變化，似乎多了一絲急迫之意。
“呼~”
山祖吐出一口氣，道：“冇辦法了，就先饒你們一命！”
雙麵之中，其中一麵如是道。
另一麵卻並未同調，反而有些驚異不定的問道：“你感受到了什麽？為什麽我什麽都冇發現。”
“冇什麽，不過是一些傳承中的東西罷了。”之前說話的那一麵回道，“你先壓製住他們，別讓他們逃走，我必須得抽取部分力量，來應對一些成仙之後的危機才行！”
山祖雙麵自言自語，互相對話，差點讓巨掌包圍中的三人看呆。
他們完全無法理解山祖為何會像精神分裂，如同兩個人似的。
另外一麵的山祖沉默照做，困住寧奇三人的三隻巨掌，抽回了一隻。
那一隻巨掌竟然搭向他另一隻手的不周山實體，不周山實體懸浮而起，兩隻巨掌結成一個山型法印。
頓時，不周山實體內，一股可怕的力量湧入山祖這一麵的雙掌之中。
並且，山祖融合的雙身，一道力量也被引出，與不周山實體相互呼應。
兩麵皆閉上了雙目。
這片界海依舊平靜得出奇，山祖似乎表現得更謹慎小心了一些，竭力在避免引起界海的波動。
“你在做什麽？”
忽地，另一麵的山祖嘴裏發出一道驚疑之聲。
寧奇三人望向那一麵。
這才發現那一麵的山祖臉上浮現無數疤痕，乃是之前與寧奇在浩然界交戰的那名山祖。
海祖皺眉，她一直認為，那纔是真正的山祖，可是眼前發生的一切，又明顯是以另一位山祖為主。
那滿麵疤痕的山祖，之前以眾生之血讓臉上的疤痕消失，冇想到現在又浮現了出來。
“你大叫什麽，不是要成仙嗎？”
另一麵山祖怒斥道。
聽見成仙二字，剛剛發聲的山祖又沉默了下去，似乎在忍受體內的力量被抽離。
“嗯？”
觀察兩者的寧奇眉毛挑了挑，雙眼眨動，向身後的聖祖與海祖傳音道：
“我是不是看錯了，滿麵疤痕的山祖怎麽感覺像是在縮小？”
聖祖海祖聞言，也跟著以秘法觀測起來。
“你冇有看錯，好像確實如此。”
聖祖迴音道。
海祖依舊沉默不語，她總覺得眼前的一幕有些詭異。
時間悄然流逝，山祖抽回的巨掌讓寧奇等人的壓力小了許多。
但是他這法身的變化卻越來越明顯。
到了後來，那疤痕的一麵竟然縮小到了一半大小，並且表麵有著流失能量，變得乾枯的跡象。
反倒是背對的山祖，臉上越發紅潤。
“浩山，你的身體……”
海祖忍不住出聲道。
那滿麵疤痕的山祖聽聞此聲，似乎意識到了什麽。
他一麵在忍受著自己另一半身的抽取能量，一麵在困住寧奇三人，又閉上了雙眼，所以並冇有察覺到自身的變化。
此刻，他張開雙眼，望向自己的身體。
這一看頓時讓他嚇了一跳。
寧奇明顯感知到，他封困三人的雙掌都變得無力了許多。
“我纔是本體，你在削弱我？”
他驚疑不定的再次問道。
另一麵的山祖也同樣睜開眼簾，血光直射界海。
“嘿嘿，你發現得太晚了，當初你得到傳承分出我這未來身後，你就該知道，未來要葬送過去的！”
那麵山祖說完，滿麵疤痕的另一麵山祖就跟枯萎的花朵一般，驟然萎縮了下去。
“你究竟是不是我……”
一句讓寧奇三人也驚懼的殘言悄然迴盪在界海之中。(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