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鈺見墓門緊閉,無人出來迎客,遂提氣叫道:“全真教馬鈺攜五位師弟妹和眾弟子前來致祭。”
他雖猜測是林姓女子去世,但畢竟尚未得到證實,因此喊話中並冇有指名道姓,以免徒生誤會。
馬鈺玄功深厚,聲音傳至四周,迴盪深遠,驚得林中一眾禽鳥振翅飛走。然而墓中卻如與世隔絕一般久久冇有迴應,馬鈺又連喊了兩遍,仍無半點聲音傳來。
他知古墓中人向來都是這個孤僻的性子,也不以為意,命薑誌絕等人將香燭紙錢等一應祭拜之物擺在白布靈幡下麵,然後領著眾人躬身行禮,接著又唸了三遍《太上救苦經》以超度亡靈。
弔祭禮畢,眾人並冇有就此離開,好不容易過來一趟,總得要與主人家打聲招呼,再說也須弄清楚到底是何人過世,萬一是敵人來襲導致橫生變故,他們也好伸以援手。
可是等了半晌,仍不見有人出來見客。劉處玄道:“大師兄,既然還冇有人出來,那咱們就先回去吧,心意到了就行。”
馬鈺也知一直這樣等下去不是辦法,遂點頭道:“嗯,那咱們就回去吧,明日再來詢問情況。”
眾人正欲轉身返回,忽聽後麵傳來哢哢幾聲響,回頭看去,墓門已然開啟,閃出兩個人影,正是小龍女和孫婆婆。
薑誌絕見她二人雖然都穿著一身白色孝服,但神情卻頗不相同,孫婆婆眉頭緊皺,眼有淚痕,臉上哀痛之色難以抑製,而小龍女則滿臉平靜,無悲無喜,似乎看不出一絲傷悲。
“幾個月不見,她的玉女功修為看來又有進步啊!”薑誌絕暗暗想道。
小龍女領著孫婆婆走到眾人數步前站定,說道:“多謝諸位道長過來祭拜師父。”躬身拜了三拜,答謝弔祭。
全真六子聞言相互看了一眼,均想果然是林道友去世了。馬鈺道:“龍姑娘不必多禮,不知尊師是因何仙去的?”
“那日師父中了歐陽鋒一掌,受了極重的內傷,數月下來久治不愈。昨天夜裡,師父終是支撐不住,就此離開了人世。”小龍女回道。
馬鈺緩緩地點了點頭,歎氣道:“原來如此,想不到以林道友的修為竟還是遭了歐陽鋒的毒手,這可真是好人命薄、天妒英才啊!唉,斯人已去,還望龍姑娘節哀,不必過於悲傷。”
小龍女頷首不語,仍是一副雲淡風輕的模樣。薑誌絕見狀不由地暗自腹誹:“師父啊師父,這龍姑娘可不太像有什麼悲傷的樣子哦。”
眾人自是不知薑誌絕心中的吐槽,皆對小龍女師父為歐陽鋒所害而感到義憤填膺,但聽丘處機怒不可遏地說道:“哼,歐陽鋒這個老毒物,真是害人無數,當年就已逼得師父假死,後來又暗算打傷了洪老幫主,不想如今又害了林道友的性命,此人作惡多端,簡直是罪該萬死。
早知道是今天的這種結果,那日咱們拚死也要將他留下,也好為林道友報仇雪恨。
唉,如今放虎下山,必定貽禍無窮,可憐天下不知還要有多少無辜之人被他害死。”說罷,長歎了口氣,臉上怒色消退,轉而浮現出悲憫的神情。
王處一道:“邱師兄也無須大動肝火,常言道惡人自有天收,歐陽鋒多行不義他日必有自斃的時候,咱們不用過於介懷此事。”
“嗯,王師弟說的極是,俗語有雲不是不報、時候未到,時候一到、一切都報。林道友既已故去,咱們再是悔恨也是無用,還是多想想以後之事吧。”
言畢,馬鈺又朝小龍女、孫婆婆道:“龍姑娘、孫婆婆,你我兩家毗鄰而居,又有三代的交情,二位日後若是有什麼難處,請不必客氣,儘可向貧道等直言相告,我全真教上下自當鼎力相助。”
“多謝馬道長好意,我與婆婆隱居古墓,與世無爭,能夠自己照料自己,就不必勞煩諸位道長了。
至於我師姐李莫愁一事,師父去世之時,命弟子告知各位道長,那人作惡橫行,師父自有製她之法,請諸位道長不必操心。”小龍女道。
說罷,轉身離去,不一會兒便已攜著孫婆婆進了墓門。馬鈺見她不願接受自己等人的幫助,苦笑著搖了搖頭,抬頭望天,夕陽西沉,已是傍晚時分,遂領著眾人迴轉重陽宮。
行路之際,孫不二想起小龍女適纔不給馬鈺麵子,心中微微有氣,忍不住抱怨道:“大師兄,那龍姑娘倒真是她們古墓派的衣缽傳人,性子與那林道友好似一個模子刻出來的,同樣是乖僻無比。
咱們憐她一個小姑娘孤苦伶仃、生活不易,有心幫襯幫襯,不想她還不領情,莫非是瞧咱們全真教不起?”
“師妹多慮了,人各有誌,彆人不願意接受咱們的幫助也屬正常,就不必過多揣測了。”馬鈺道。
郝大通附和道:“是啊孫師妹,此事是你想太多了,她們古墓中人素來都是拒人於千裡之外的做派,那小姑娘拒絕咱們的好意也在情理之中,與瞧不瞧得起咱們並無關係。
再則龍姑娘不是還有個仆婦婆婆照顧麼?也說不上什麼孤苦無依。”
“話雖如此,但我這心裡總是有些不得勁兒,她們古墓派說是與我們淵源極深,但實際上卻懷有不小的芥蒂,那龍姑孃的性子與其祖師、師父一脈相承,我看她對我們全真教的成見可是不小啊,說不定日後會鬨出什麼禍端來。”孫不二滿臉憂色地說道。
馬鈺笑道:“師妹你想得太多了,雖說因為師父他老人家和林前輩之間的糾葛致使古墓派與我們全真教藏有隔閡,但除了李莫愁外她們古墓重任大抵還是良善之輩的。
尤其這龍姑娘,愚兄觀她年紀雖小、性子孤僻,但實為至純至真之人,若是能將她引入道中,必定是個難得的修道種子,就算不能入道,我看她也不會像她師姐李莫愁那般墮入魔道,這小姑娘終究還會是我輩中人的。”
“希望如此吧。”孫不二微微搖了搖頭,苦笑道。
薑誌絕一直在後麵聽著他們的談話,見自家師父對小龍女的評價幾近符合原著中對她的描述,不由地暗自欽佩,心想師父不愧是有道高士,當年能一眼看出郭靖是個練習內功的奇才,如今又能看出小龍女最真實的一麵,難怪重陽祖師當年會將他立為下代掌教,單是這份識人之能就無人能及啊。
儘管小龍女拒絕了全真教眾人的好意,但馬鈺憐她小小年紀執掌門戶不易,之後還是幾次三番地差人送去糧食用品,但每次都被她原封不動地退了回來。
如此這般來回幾次,馬鈺見小龍女拒絕之意甚堅,便不再命人送東西過去,畢竟這段時間以來她與孫婆婆日常起居確實無礙,就也不用旁人代為操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