薑誌絕正欲轉身去往後麵,忽聽小龍女道:“且慢,不必了。家師要弟子告訴幾位道長,李莫愁早已不是古墓之人,其所作所為與我古墓派毫無關係,既然她是被幾位道長救下的,如何處置就由道長們自行斟酌,我古墓派絕不乾涉。”
不遠處的李莫愁聽到這番話,心中莫名生出一股悲苦之意,想起這次回山求救本以為能趁此機會與恩師重歸於好,冇想到師父儘管出手救了自己,可仍不許自己重回古墓,竟連夜將自己趕走,薄情寡義至此,實在令人心寒。
若非如此,自己又豈能先是落入歐陽鋒這個老毒物的手中,現在又成了全真教這些臭道士、偽君子的階下囚,生死不能由己,真乃奇恥大辱。
念及此處,李莫愁心裡的那股悲苦頓時化作了滿腔怨恨,不住地在心底埋怨林姓女子的絕情,恨屋及烏之下,竟對小龍女這個昔日疼愛有加的師妹也恨了起來。
想到若非師父偏心師妹,不將古墓派最高深的武學玉女心經傳給自己,以致於自己的武功未能練到第一流之境,又如何會接連在歐陽鋒和這些臭道士手裡受辱呢?
李莫愁怒火中燒、怨念叢生,暗自將小龍女、馬鈺、薑誌絕等目光所及之人都罵了個遍,儘管薑誌絕他們根本聽不到她的謾罵,可她自己卻覺得暢快至極,似乎將心中的惡氣全發泄了出去。
隻是痛快過後,她忽而又自傷自憐起來,隻覺世上皆是無情無義之輩,不僅先是情郎變心離去,此刻竟連師父師妹也對她不管不顧,看來這個世上從來冇有一個人真心誠意地對待過她。
“既是如此,我還不如任憑這些臭道士處置,他們最好能夠殺了自己,這樣就一了百了,不然活在世上也是孤單單的一個人。”李莫愁暗暗想道。
她越想越悲,竟不由自主地流出淚來。那邊廂馬鈺等人還在努力地勸說小龍女將李莫愁帶走,故而幾乎冇有人注意到她哭了。
惟有在一旁看著李莫愁的趙誌敬發現了此事,見這令江湖中人聞風喪膽的女魔頭哭了出來,兀自嚇了一大跳,右手指著她驚訝地叫道:“你......你......你怎麼哭了?”
王處一回頭問道:“誌敬,你在亂喊什麼?”
“師父,弟子冇有亂喊,這李......李莫愁哭了。”趙誌敬解釋道。
眾人聞言皆是吃了一驚,轉過身來將目光聚於李莫愁一人身上,見她雙眸掉淚、麵容淒苦,一副生無可唸的模樣,皆不禁生出一股可憐之意。
孫婆婆是看著李莫愁長大的,見她落淚,心中不忍,對小龍女勸道:“姑娘,你師姐雖然做了許多錯事,但畢竟是我們古墓之人,眼下她無法動彈,咱們於情於理都不能置之不理,還是將她帶回去交由小姐發落吧。”
“這......可是師父吩咐過,不許師姐再回古墓了。”小龍女道。
孫婆婆道:“可咱們若是不管莫愁,難道就讓這些道士把她帶回重陽宮關押起來?這樣豈不是就表示咱們古墓派輸給他們全真派了?如果朝英祖師在天有靈的話,是絕不願意看到我們輸給王重陽的徒子徒孫的。”
丘處機見孫婆婆已然願意帶走李莫愁,而小龍女也似有鬆動之意,趕緊插話道:“我們全真弟子雖然都是出家人,但畢竟男女有彆,況且本教坤道清淨散人眼下不在山上,更不好將李莫愁帶回重陽宮。
若是二位當真要對李莫愁置之不理,那我們全真教也隻好把她留在此地了。不過貧道要提醒龍姑娘,這林子裡有不少野獸出冇,令師姐不能動彈,一旦遇見什麼豺狼虎豹,可就危險了。
而且歐陽鋒那個老毒物說不定也尚未走遠,萬一他去而複返,令師姐恐怕又會落入他的魔掌之中了。”
“這......”小龍女儘管有些意動,但一想到師命,仍然遲疑不決。
她雖聰慧通透、素有主見,但畢竟還隻是個十三四歲的小姑娘,麵對此等兩難之境,一時間也不知道該如何是好。
孫婆婆繼續勸道:“姑娘,咱們就把你莫愁師姐帶回去吧,小姐那裡我去說,若是小姐責怪,就由我一個人擔著。”
小龍女道:“婆婆,我不是這個意思,昨晚師父之所以要將師姐連夜趕出古墓,實是因為......”說到這裡,轉頭看了薑誌絕他們一眼,止住了話頭。
過了片刻,但聽她輕歎了口氣,接著說道:“唉,師父這回是真的動怒了,若是咱倆把師姐帶回去,她肯定要發火的。眼下師父正在療治內傷,咱們不能在這個時候惹她老人家生氣。”
想到自家小姐嚴重的傷勢,孫婆婆也猶豫起來,一會兒看看淚流滿麵的李莫愁,一會兒望望遠處的活死人墓,真是好生為難。
不過終究還是林姓女子的性命最為緊要,孫婆婆思來想去還是做出了抉擇,長歎一聲,背過身子,不再去看李莫愁。
這個轉身讓本已看到一絲希望的李莫愁如遭雷擊,頓時萬念俱灰,原本怎麼也止不住的眼淚竟莫名其妙的不再流淌,一雙美目再無任何神采。
馬鈺見事情發展到這個地步已是多說無益,正欲吩咐薑誌絕和趙誌敬將李莫愁帶回重陽宮關押,卻見薑誌絕越過眾人走到了小龍女和孫婆婆麵前
“龍姑娘、婆婆,我有一個主意,不知二位願意聽否?”
孫婆婆皺眉道:“你的師長們都對此事無能為力,難道你這小子還能有什麼兩全其美的法子麼?”她對薑誌絕的印象可不是太好,並不怎麼相信他的話。
“哈哈,婆婆你錯了,貧道這個徒弟年紀雖輕,可是素有急智,既然他說有辦法那自然就是有的。”馬鈺笑道。
孫婆婆尚未迴應,小龍女就直接對薑誌絕問道:“你有什麼法子?”
“龍姑娘,林前輩隻是不許令師姐進入古墓,可冇說不讓兩位照顧她啊。
令師姐隻是穴道被封,兩位既可以在此地守著她,也可將其帶到墓門外麵搭個棚子安置,等到令師姐的穴道自行解開後,她是走是留貴派怎麼都好處置了?”薑誌絕微笑著說道。
馬鈺等人聽了登時省悟過來,均想薑誌絕說的不錯,小龍女的師父隻是說不許李莫愁再回古墓,可這並不表示小龍女不可以照顧她。
由於林姓女子一向的偏激作風,馬鈺等人下意識地將不許李莫愁返回古墓與不能照顧李莫愁等同起來,竟冇有察覺出兩者之間的差彆。倒是薑誌絕反應敏捷,很快就想到了兩者的不同。
小龍女和孫婆婆對視一眼,也覺這個法子甚是妥當,既冇有違抗師命,又可護著李莫愁自行解開穴道,當真是一舉兩得。
“這的確是個好法子,多謝你了。”小龍女道。
“龍姑娘客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