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天已大亮,眾人環顧四周,隻見到處都是被內勁震斷的花草樹木,回想起剛纔的惡鬥均是心有餘悸。
薑誌絕七人此番佈下天罡北鬥陣與歐陽鋒這個絕頂高手廝殺,本意是要擒殺這個全真教的大敵,儘管對方的武功幾乎可以稱得上當世無敵,然而丘處機等人卻是毫無畏懼,因為他們對重陽祖師留下的天罡北鬥陣非常有信心,畢竟此陣主要就是為了對付歐陽鋒。
況且當年他們全真七子曾憑藉此陣與東邪黃藥師鬥了大半夜都未分勝負,經過這一戰的檢驗,天罡北鬥陣的精妙厲害是確鑿無疑的。
然而直到切切實實地與歐陽鋒交上手,丘處機等人才知道一個絕頂高手全力施展武功是有多麼的可怕。
尤其歐陽鋒因為神誌不清,出手不僅狠辣無比,而且毫無章法,鬥到後來雙方更是以真力相拚,故而此戰的凶險非當年麵對未下殺手的黃藥師可比。
如此激烈的廝殺,薑誌絕他們竟無一人喪命,更是除了趙誌敬外無一人受傷,真可謂是邀天之幸。
一向慈悲為懷的馬鈺麵對這個結果自是心滿意足,而素來信奉除惡務儘的丘處機居然也覺得差強人意,連連招呼薑誌絕等人打坐運功,恢複體力和真氣,以防歐陽鋒去而複返,看來適才的惡鬥的確讓他感到後怕。
等王處一替趙誌敬敷藥包紮好臉上的抓傷後,馬鈺朝古墓方向踏上數步,朗聲喊道:“林道友,歐陽鋒已被貧道等人擊退,若是方便,還請出來一敘。而令徒李莫愁被歐陽鋒以獨門手法點中穴道,我等無法解開,也請道友將令徒帶回古墓照看。”
“大師兄,我看不是讓林道友把李莫愁帶回去照顧,而是要讓她對李莫愁嚴加看管,不許她的這個好徒弟再到山下去為非作歹了。”丘處機道。
劉處玄附和道:“嗯,邱師弟說的不錯,幾年前兩湖的武林同道就曾因為李莫愁濫殺無辜一事聯袂到重陽宮中,請我們幾個向林道友施壓,咱們看在師父他老人家和林前輩交情匪淺的份上對古墓派頗有迴護,此事說起來咱們全真教還是有些理虧的。
雖然後來師兄和邱師弟讓誌絕下山送信解釋了一番,但現在想來咱們還是有些對王老英雄他們不住。
所以師兄,莫不如趁著這個機會讓林道友對這李莫愁嚴加管束,最好就像邱師弟所說的那般把李莫愁禁足在古墓之中,不讓她下山為禍人間,這也算咱們全真教對武林同道有個徹底的交代。”
馬鈺點了點頭,道:“也好,等林道友出來我就和她說說此事,希望她能夠接受咱們的建議,消弭這樁江湖公案。”說罷,側頭向那邊靠在樹上無法動彈的李莫愁瞧了一眼。
之前歐陽鋒封住李莫愁風池穴的同時還順手點了她的啞穴,因此李莫愁此刻是既不能動、又不能說,隻有聽彆人說話的份。
馬鈺三人剛纔的談話並未刻意壓低聲音,故而李莫愁聽的是一清二楚,見馬鈺等人要向師父提議把自己永遠地關在古墓之中,頓時惱怒非常,心中不住地暗罵馬鈺他們這些臭道士卑鄙無恥。
如此一來她的臉上不由自主地浮現出忿恨之色,一旁的趙誌敬瞧見後當即冷笑道:“怎麼,李莫愁,你還不服氣麼?哼,這些年你在江湖上作惡多端、殺人如麻,不知害了多少條無辜性命,早就是人人得而誅之了。
要不是我全真教與你古墓派淵源頗深,再加上幾位真人體察上天好生之德,此刻你哪裡還有命在?
如今幾位真人隻是準備向你師父建議把你禁足,你就心生憤恨、眼含怨毒,簡直是不識好歹。若是依著趙某的性子,早就一劍結果了你這魔頭,又豈能容你存活於世上?”
李莫愁聽到趙誌敬這番斥責,真是氣得一佛出世、二佛昇天,恨不得立刻將其大卸八塊、碎屍萬段,然而眼下穴道被封,不僅是無法動彈,就連反罵回去出一口惡氣也不行,無可奈何之下隻得死死地盯著趙誌敬。
一直在不遠處打坐運功恢複真氣的薑誌絕知道趙誌敬之所以會說出剛纔的那番話,一半是出於尚未泯滅的正義,另一半則是出於為救李莫愁致使他在馬鈺等人麵前表現不佳的不滿,其人的出發點雖不純粹,卻也說得不無道理,所以薑誌絕未作理會,隻是冷眼旁觀。
此時薑誌絕丹田內的真氣已經恢複了五六成,見其他人都已收功,也不在繼續練氣,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塵土,走到了李莫愁麵前,見她身上殺意凜然,十年前的純真不複存在,心下一陣歎息。
又見她一臉怨恨地瞪著趙誌敬,心中不禁暗自好笑。薑誌絕知道若是眼神能夠殺人的話,趙誌敬此刻恐怕已經死了無數次了。
“哼,你這魔頭還敢瞪我,剛纔要不是我接著你,你就早就被歐陽鋒打死了,真真是忘恩負義之輩。”說著,氣憤至極的趙誌敬舉起右手就要向李莫愁左臉打去。
薑誌絕連忙將他的右手攔住,微笑道:“趙師兄何必跟一個女子計較?這魔頭向來不知好歹,此番她若能幡然醒悟、痛改前非,或可得以善終,若是一意孤行,他日定遭天收。”說罷,深深地向李莫愁看了一眼。
李莫愁同樣朝薑誌絕看去,隻覺這青年道士有些眼熟,卻怎麼也想不起來在哪裡見過。眼珠滾動,不住地打量著薑誌絕,麵露狐疑之色。
見薑誌絕這般勸說,趙誌敬也不好再出手,冷哼一聲,走到了一旁。薑誌絕也來到了馬鈺等人的身邊,準備看看有什麼能幫忙的。
此時馬鈺已喊了兩次話,仍不見古墓之中有迴應。丘處機等的不耐煩了,說道:“大師兄,既然林道友不願出來見我等,咱們也就不必在這裡苦等下去了,還是早些打道回府吧。”
“那這李莫愁又該如何處置?”郝大通道。
丘處機道:“先帶回宮中關起來,等孫師妹回來之後,交給她帶往彆觀看管。”
“也隻能如此了。”郝大通點頭道。
丘處機朝馬鈺問道:“大師兄,你意下如何?”
馬鈺此時也彆無他法,就要開口讚同,忽見前麵墓門開啟,走出來兩個女子,一老一小。老的是個五六十歲上下的婦人,身材粗壯,麵容醜陋。
而那小的則是一個身著白衣的姑娘,年紀大約十三四歲,身形高挑,麵容蒼白,幾無血色,似有病容。儘管臉上帶有幾分稚嫩和煞白,但氣質清雅絕俗,姿容秀麗無比,竟比李莫愁這等絕色還要美上幾分。
“小龍女!”
雖未通報姓名,但薑誌絕隻瞧了一眼,便已猜出這小姑孃的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