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天夜裡,月明星稀,涼風習習,恰是子時將近,薑誌絕正準備像平常一樣前往靜室修煉內功,忽聽得外麵傳來一陣急促的敲門聲。
“薑師弟,你在嗎?”
薑誌絕聽得是大師兄劉誌真的聲音,趕緊開啟房門:“大師兄,有什麼事麼?”
“謝天謝地,幸好師弟還冇有入定,快跟我走,師父叫你過去一趟。”劉誌真道。
薑誌絕見他一臉焦急,連忙問道:“大師兄,是出了什麼事麼?”
“事不宜遲,咱們邊走邊說。”劉誌真拉著薑誌絕就往前殿走去。
經過劉誌真簡略的敘說,薑誌絕這才明白到底發生了何事。
原來就在半個時辰前,前去後山換崗的弟子發現前一班值哨的兩名師兄被人打成重傷倒在地上昏迷不醒,趕緊將兩個傷者抬回重陽宮中,並急忙稟告馬鈺、丘處機等幾位真人處置。
幸好發現的及時,有馬鈺等人出手救治,這才保住了那兩名受傷弟子的性命。
敢在終南山上打傷全真弟子,行凶之人定是全真教的對頭,重陽宮上上下下的人自是要全神戒備。當然若僅是如此,馬鈺也就不必特意把薑誌絕叫去了。
這裡麵更重要的原因是行凶之人的武功非常之高,甚至高到馬鈺、丘處機等人都難以應對,因此纔要薑誌絕這位武功在全真教內排名前列的高手過去和他們一起坐鎮。
“弟子拜見師父、拜見四位師叔。”
大殿內除了薑誌絕、劉誌真、趙誌敬他們幾個小輩外,就隻有馬鈺、劉處玄、丘處機、王處一、郝大通五位真人,孫不二在月前就已外出雲遊,此時不在終南山上。
五位真人一字排開,盤坐在正中間蒲團上的馬鈺微微點了點頭,說道:“不必多禮。誌絕,這麼晚叫你過來的緣由想必你誌真師兄已經給你說過了吧?”
“是,弟子已經知道了。”薑誌絕道。
馬鈺道:“今晚打傷你李師兄、王師兄的人不是易於之輩,實乃天下一等一的高手,就是為師和你幾位師叔聯手也不是此人的對手。”
今晚受傷的兩人正是丘處機的弟子李誌常和王誌坦,他倆的武功雖不如趙誌敬、甄誌丙,但也是內外兼修的好手,凶手竟能將這二人打成重傷,足見其人武功之高,絕非等閒之輩。
本來薑誌絕在得知事情的經過後也覺得凶手的武功不在自己之下,哪知馬鈺竟說就是他們全真五子合力也不是人家的對手,這可把薑誌絕給嚇了一大跳。
要知道全真諸子的武功在江湖上威名赫赫、罕有其匹,不說馬、丘、王這三位超一流高手,就是稍低一個境界的劉處玄、郝大通,他二人的武功在江湖上亦是難逢敵手,稱得上一流高手中的頂尖人物。
而三個超一流、兩個強一流聯手之下竟然也打不過那個行凶之人,如此就隻能有一個解釋,凶手是站在武學巔峰的絕頂高手。
方今天下能稱得上絕頂高手的不過寥寥數人,薑誌絕對此十分清楚,師叔祖老頑童周伯通算一個,東邪黃藥師、西毒歐陽鋒、南帝一燈大師、北丐洪七公更是老牌的絕頂高手,還有大俠郭靖、原鐵掌幫幫主裘千仞、蒙古國師金輪法王勉強也在此列。
當然薑誌絕還知道少林寺中有一位覺遠和尚修習九陽真經數十年,內力之高也已臻至絕頂之境,隻可惜這位大師不會武功,綜合實力不如上述幾位,算不得真正的絕頂高手。
如此一來打傷李誌常、王誌坦之人的身份就呼之慾出了,一燈大師、洪七公、郭靖俱是正道人士,且向來與全真教交好,他們三人不可能是凶手。
裘千仞被一燈大師收為徒弟之後就一直隨侍其師左右,覺遠大師在少林寺中誦經禮佛少有下山之時,而金輪國師仍在蒙古勤修苦練未履中原,他三人或無時間、或無動機,也不可能是行凶之人。
故而此事嫌疑最大的就隻有剩下的黃藥師、歐陽鋒二人。黃藥師為人亦正亦邪,行事不循常理,且曾與全真教有過梁子,但他一向自重身份,是不會做出潛至後山打傷小輩這種事的。
再則黃藥師與全真教那點的誤會在數年前就已揭過,雙方早已冰釋前嫌,之前馬鈺、丘處機、王處一也曾到過桃花島參加其愛女黃蓉與郭靖的婚禮,可見雙方關係還算融洽。是以黃藥師的嫌疑有則有,但卻十分的小。
這樣一來,嫌疑最大的就隻剩下西毒歐陽鋒一人。
說起來歐陽鋒與全真教的仇怨著實不小,數十年前此人為了奪取九陰真經就曾強闖重陽真人的喪禮,將周伯通和全真七子打傷,所幸重陽真人乃是假死誘敵,強撐著最後一口氣以一陽指破了他的蛤蟆功,令其二十餘年不能到中原興風作浪。
而於十年前重出江湖的歐陽鋒又曾在牛家村偷襲打死了譚處端,令全真七子變成了全真六子,如此一來雙方結的仇就更深了。
因此歐陽鋒有著極大的行凶動機,且他曾來過終南山,熟悉山上路徑,跑到後山傷人是很有可能之事。
薑誌絕熟悉這裡麵的糾葛,稍一思索,便已猜到傷人凶手八成就是西毒歐陽鋒,隻是此人因修煉九陰假經走火入魔,後來又在華山上被黃蓉用計逼瘋,搞得神誌不清,行事顛三倒四,而像他這樣一個瘋子,怎會突然想起跑到終南山上作惡,此事似乎有些古怪。
“師父,那凶手究竟是誰?”儘管心裡已有猜測,薑誌絕還是不放心地問了一句。
丘處機接過話頭,一字一句地道:“是西毒歐陽鋒。”
“什麼,竟然是他?”薑誌絕暗道了聲果然,仍故作吃驚地驚呼道。
丘處機微微點了點頭:“是啊,打傷誌常和誌坦的功法正是歐陽鋒的成名絕技蛤蟆功,當年歐陽鋒就是用此邪功殺死你譚師叔的。”
“丘師伯,會不會還有其他人會使蛤蟆功?”一旁的趙誌敬忽然問道。
丘處機道:“不會的,他們白駝山歐陽家向來是一脈單傳,而歐陽鋒唯一的傳人歐陽克早在十年前就已被楊......被人殺死,所以當今世上會蛤蟆功的隻有歐陽鋒一人。”
楊康在牛家村曲三酒館殺死歐陽克一事隻有他們六子曉得,從未對眾弟子說起過,此人雖是丘處機不成器的徒弟,但其人畢竟已死,丘處機也不願在人前過多暴露他的往事。
王處一道:“是的,更何況歐陽克活著的時候也尚未練成蛤蟆功,天下會使此功者就隻可能是歐陽鋒。”他當年在金國中都曾與歐陽克交過手,知道此人的武功底細。
“原來如此,弟子明白了。”趙誌敬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