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賊首也停手躍開,麵帶狐疑,朝薑誌絕上下打量,見他年紀輕輕,似乎未及弱冠,但剛纔那一聲叫喝,顯露出上乘內功,自是不敢小覷於他。
“兀那小道士,鐵掌幫辦事,也敢出言阻攔,還不快快離去?”賊首喝道。
薑誌絕聞言一怔,暗道:“鐵掌幫?這夥人居然是鐵掌幫的?自裘千仞遁入空門後,這鐵掌幫不是早就冇落了嗎?怎麼還敢在光天化日之下聚眾圍攻靈虛觀這個荊南數一數二的正道勢力?”
他雖是滿腹疑惑,但頭腦澄澈,仍然聽得出這賊首語氣之中的怯意,心裡暗暗好笑,上前幾步,道:“原來閣下是鐵掌幫的,還未請教閣下尊姓大名?”
此人尚未答話,他身後的一個嘍囉就迫不及待地跳出來叫道:“小道士,你聽好了,這位就是我們鐵掌幫的高慶高幫主,識相的快快過來拜見,若有怠慢,爺爺們讓你血濺當場。”
“哦?原來是高幫主當麵。”薑誌絕微微拱了拱手,笑道:“不過我聽說鐵掌幫幫主是裘千仞裘老前輩啊,七年前他老人家在華山被一燈大師點化後便已遁入了空門,之後也未曾聽說他老人家將幫主之位傳給一位姓高的英雄啊?”
高慶哼了一聲,道:“道長知道的倒是不少,還未請教道長名號?”
“可是誌絕賢侄?”此時,無為道長已將薑誌絕認出,微笑著喊道。
薑誌絕快步上前,行了個道門揖禮,拜道:“弟子薑誌絕見過無為前輩。”
“賢侄快快請起。”無為道長將他扶起,問道:“可是馬真人、丘真人差你過來?
薑誌絕回道:“正是,家師和丘師叔命弟子前來送達回信,數日前已將家師回信送至王老前輩府上,丘師叔另有一封回信要呈予前輩,弟子這才上山拜訪,不想遇著此事?”
“唉,倒是讓賢侄看笑話了,這夥人確實是鐵掌幫的,隻不過這位高......”無為道長苦笑道。
高慶見他倆自顧自地在一旁說話,頗有無視自己之意,心中怒極,厲聲打斷道:“小娃娃,你到底是什麼人?”
“貧道全真教薑誌絕,丹陽真人便是貧道師尊。”薑誌絕怪他打斷自己二人說話,冷然回道。
適才高慶聽到無為道長說出馬真人、邱真人兩個名號,心中就已暗暗有了猜測,此時得到證實,心中不禁焦急起來,暗道:“這小子果然是全真教的,這下子可不好辦了!”
“原來是全真教的朋友,真是失敬失敬!”高慶眼珠一轉,心思百轉,抱拳笑道。
薑誌絕見他禮數週全,倒也不好橫眉冷對,還了一禮:“好說、好說。”
頓了一頓,接著道:“前輩既然自稱是鐵掌幫的幫主,那貧道就要問一句了,高幫主何以帶著上百幫眾來靈虛觀鬨事?這是道門玄修之地,豈能刀刃相加?看在貧道麵上,還請諸位就此下山去吧。”
“哼,你仗著全真教的勢,就不把某家放在眼裡,三言兩語就想讓某家罷手,真是癡心妄想。我鐵掌幫雖不複當年威勢,但也不是全真教隨便一個小道士就能打發了的。”
高慶聽到他盛氣淩人的傲慢語氣,心裡真是火冒三丈,忍不住就要發作出來,但轉念想到自家這個鐵掌幫早已不是那個和丐幫分庭抗禮的兩湖第一大幫,憑著目前的勢力還真惹不起全真教,遂強行按下了心中的怒火。
神色一變,淡淡地說道:“道門清修之地,我鐵掌幫自不會隨便前來打擾。但他們靈虛觀在不久之前打傷我鐵掌幫數位幫眾,高某來此討個說法不為過吧?
小道長既然是全真教的高人,自然會秉持江湖公道做事,想必不會因為同屬道門一脈就偏幫偏信吧。”
自薑誌絕下山行走江湖以來,少有拿全真教名頭嚇唬他人的,剛纔他故意做出一副名門大派的傲然模樣,倒不是真的怕了此人,隻是對方人多勢眾,一旦再度混戰廝殺起來,靈虛觀的道士定然要有折損。
故而薑誌絕本意是要借勢不戰而屈人之兵,不料這高慶倒是能屈能伸、狡猾得緊,竟然利用江湖道義來堵他的口。
“哈哈,薑某身為全真弟子,向來都是秉持公道做事,自然不會無理偏袒。
不過靈虛觀乃武林正派,無為道長亦是德高望重的江湖前輩,我想他們是不會無緣無故打傷貴幫之人的,這其中定是有什麼隱情吧?”薑誌絕笑道。
高慶道:“全真教乃江湖第一大派,小道長既然是全真掌教馬真人的高足,豈能說出此等毫無道理的話?難道就因為他們靈虛觀是江湖正派,就不會惡意傷人了?
再則我鐵掌幫眼下雖然勢微,但當年在江湖上也是聲名赫赫,豈會隨意誣陷他人?我看道長適才所言就是在明著偏幫他們靈虛觀,這不是全真弟子應有的處事之風啊。”
這番話倒是說的有幾分道理,既給薑誌絕戴了高帽,又以言語形成擠兌之勢,讓人難以應對。此人頗有些口才,難怪能成為上百幫眾的首領,敢以鐵掌幫幫主自居。
可是論及詞鋒犀利,薑誌絕亦屬此道高手,又豈會被他難住?正欲出口反駁,忽見高慶右手一揮,身後幫眾抬出七個擔架,擔架上的人皆有紗布包紮的部位,他們不住地慘叫哀嚎,顯得傷勢很重。
高慶指著七個傷員道:“薑道長看見了吧,這七人就是被靈虛觀打傷的敝幫弟子,高某身為幫主來向無為老道討個公道當是合情合理之事。”
“你胡說,這七人在常德城裡調戲良家婦女,我們師兄弟看不過去纔出手將他們打傷,他們這是咎由自取。
你今日來我靈虛觀根本就不是為了給他們討說法,無非是想藉著這個由頭強占我們的道觀罷了。哼,真當我等不知嗎?”無為道長身旁的一箇中年道士站起來喝道。
薑誌絕向無為道長看了一眼,見他點了下頭,便知此事是真,遂道:“原來如此,高幫主還有何話可說?”
“哼,什麼調戲良家婦女,敝幫弟子隻是想要幫那幾位姑孃的忙,言行無非是熱情了些,怎麼能說是在調戲呢?薑道長不會相信他靈虛觀的一麵之詞吧?”
薑誌絕嘴角抽動,微笑道:“我還真信他們,以貴幫在江湖上的風評,調戲婦女是貴幫弟子能做出來的事。”
“你......”
高慶冇想到他居然回答的如此直白,頓時氣的語塞,指著他道:“這麼說,小道長是執意要偏幫靈虛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