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下變故陡生,武天賜見突然竄出這麼多江湖高手,終於慌了起來,連聲催促手下軍士放箭射殺。
可這山穀道路狹窄,金兵難以列陣,更兼適才木石落下截斷佇列,數百金兵早已亂作一團,射出的箭矢稀稀疏疏。
反而薑誌絕等人擅長閃展騰挪之術,於這逼仄狹隘之地更為如魚得水,幾個縱躍起落就已殺到武天賜的麵前。
“快、快給某擋住,上去擋住他們。”武天賜大驚,不住叫道。
他身邊的一名灰袍老者抱拳道:“將軍勿慌,有我等在此,這幾個人不足為懼。”
說罷,一個躍起迎了上去。緊接著,他身旁另外三名武林人士也跟了上去。薑誌絕等人見對方同樣也是四個人,當即各自找上一人對戰起來。
仲順對上了那個灰袍老者,他們年紀相當,都是空手對敵,一個使出鷹爪功,徑往對方上身要穴抓去,招數狠辣刁鑽,一個使出三十六式大擒拿手,見招拆招,先守後攻。
二人於瞬息之間就已硬碰硬地拆了十餘招,竟鬥了個功力相當、不分勝負。
另一側,祁遠昌抽出腰間寶刀,腳踏八卦方位,使出了獨門絕學八卦陰陽刀法與一個同樣使刀的虯髯大漢鬥在一起。
“五虎斷門刀?看來此人就是李三說的那個曹貴了。”祁遠昌暗自想道。
拆得數招,他就已看出對手使的刀法正是江湖上流傳頗廣的五虎斷門刀,當即猜出了對手的身份。
他猜的不錯,此人正是以前黃河幫在山東的堂主曹貴。曹貴在五虎斷門刀上浸淫了三十多年,早已練的爐火純青,儘得刀法精妙,刀法大開大合,剛勁有力,一招一式都往祁遠昌腦門劈去。
然而祁遠昌又豈是易於之輩,他的八卦陰陽刀虛實結合、靈動敏捷,看得人眼花繚亂,上下翻轉之間暗藏種種殺招,不僅將曹貴的攻擊儘數接下,還乘隙反撲,遊刃有餘,二十招過後已占得上風。
曹貴連使數個絕招都未能扳回頹勢,不禁暗暗心驚:“這矮子是何人?武功竟如此了得!”
與封振中相鬥的是個身形消瘦的中年男子,此人衣服華麗、麵容俊雅,若非臉上時而顯出狠辣之色,常人隻道他是個文采非凡的翩翩佳公子。
這人所使的兵器乃是一支兩尺來長的笛子,偶與封振中的長劍相交,發出錚錚聲響,顯然也是精鐵所鑄。他揮動鐵笛使出一門招數奇妙的點穴功夫,招招不離封振中身上諸處要穴。
封振中則以本門絕學嵩山劍法應對,一柄長劍來回抖動,端的是氣象森嚴、堂皇大氣,以正對奇,以拙擊巧,劍招連綿,攻勢如潮。
至於薑誌絕則對上了一個身材高大魁梧的光頭大漢,此人不僅力大無窮,而且練就一身橫練功夫,銅皮鐵骨,刀槍難傷,薑誌絕已知此人就是那李三所說的熊紀。
熊紀冇有使用兵器,隻憑一對肉掌搏鬥。薑誌絕也冇有拔出背上寶劍,使出履霜破冰掌與他爭鬥。
數招過後,薑誌絕就已知道他拳法上的招數平平無奇,全身上下破綻甚多,當即一掌擊向他的右胸,去勢極快。
熊紀雙拳本已擊向薑誌絕麵門,見他掌法迅捷,不及細想,雙拳撤回,擋在胸前。哪知薑誌絕變招奇快,掌到中途,一個翻腕,立即收回,反拍在了熊紀的左肩。
這一掌薑誌絕使上了六成真力,威力驚人,足可開碑裂石。然而熊紀隻微覺疼痛,並未受傷,冷笑一聲,反攻了上來。
薑誌絕見他宛如無事,不禁暗讚此人鐵布衫功夫果真了得,凝神接招,片刻後又擊中此人胸口。這一掌薑誌絕使出了八成真力,終於打得熊紀疼痛難當,哇哇大叫,不過看其身形,隻是疼痛,仍未受傷。
薑誌絕已大概知道此人鐵布衫功夫的厲害程度,雖有把握空手對敵仍能擊敗此人,但此時旨在迅速救人離開,並非比武爭鬥的時候,果斷拔出身後淵青寶劍,使出了全真劍法。
淵青寶劍本就鋒利無比,加之全真劍法精深奧妙,薑誌絕使將出來威力倍增,熊紀頓時落於下風。
“全真劍法?原來這小子竟是全真教的,難怪小小年紀就有如此深厚的內力?”
全真教這數十年來威名赫赫,收徒眾多,丘處機、王處一等人又常在江湖上行走,是以武林中人對全真武學已頗為熟悉。
熊紀此人自也識得全真劍法,他雖知道了薑誌絕的身份,但心中也無甚顧慮,反而打定主意要在此地斃了薑誌絕,以絕後患,免得惹得日後全真教大舉報複。
“拿我鐵棒來。”熊紀自知空手難以取勝,連忙朝身後一聲。
武天賜身邊的兩名金兵聞言一起用力將扛在肩上的鐵棒擲出,熊紀側身避開薑誌絕刺來的長劍,後退數步,將落下來的鐵棒接住。
這根鐵棒通體烏黑,長約六尺,隻比熊紀矮了一個頭,小碗粗細,重約百餘斤,難怪需要兩人搬抬。
這根鐵棒是熊紀的隨身兵器,然而他少有用來與人拚鬥的,隻因空手施展鐵布衫功夫就已能打敗大多數敵人,所以旁人很少見他用出鐵棒對敵。
隻是薑誌絕武功實在太強,若不使出兵器,熊紀並無獲勝的把握。當即運使家傳的狂風棍法,向薑誌絕攻去。
熊紀本就身材高大、力大勁沉,將這根百餘近的鐵棒使得上下飛舞,連掃帶砸,豎劈橫擋,端的是威力驚人。
薑誌絕的淵青寶劍雖然也是削鐵如泥,但熊紀的鐵棒過於厚重結實,他不敢與之硬碰,提氣運勁,施展上乘身法,以迅猛快捷的招數攻向空當,直擊熊紀身上的破綻。
熊紀使出看家本領也隻能稍稍扳回頹勢,勉強擋住薑誌絕凶猛的攻勢,所幸他鐵布衫功力深厚,就算中招也隻是受點外傷,並未有損內臟,倒也無礙。
隻是用了兵器仍然落於下風,讓他麵子上有些掛不住,久攻不勝,心中愈感浮躁。
想他受武天賜禮聘而來,竟打不過一個未滿二十的小輩,日後若是傳揚出去,又如何在江湖上立足?
想到這裡,爆喝一聲,在身上連點數下,使出家傳的氣血激發之法,頓時全身氣力又增長了一大截,揮動鐵棒,迅猛攻來。
薑誌絕見他滿臉漲得通紅、雙眼佈滿血絲,當即曉得此人必是用了什麼刺激氣血的秘術強行提升氣力。
他是玄門正宗弟子,見識廣博,自是曉得此法雖有奇效,但不可持久,並且退功之後會大損元氣,因此當即變招回防,轉攻為守,決意拖上一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