襄陽,郭靖府邸。
時值寒冬臘月,朔風本應卷著碎雪在街巷間呼嘯,可今日卻格外反常,一輪暖陽高懸天際,金色的光芒灑在襄陽城的青磚黛瓦上,竟讓人有了幾分春日的暖意。
這般難得的好天氣,似是專為郭府的喜事而來。
郭府之內,早已是一派喜氣洋洋的景象。
硃紅的燈籠沿著青瓦屋簷一路排開,將飛簷翹角映得暖意融融。
大紅的綢帶纏繞在廊柱上,在微風的吹拂下獵獵作響,似在為這場盛大的喜事歡呼。
府門外,車馬盈門,絡繹不絕的賓客身著錦袍或勁裝,個個臉上洋溢著笑容,拱手作揖間,恭賀之聲此起彼伏。
今天,正是郭靖長女郭芙與楊過的大婚之日。
時下郭芙已長到十八歲,正是青春正好的年紀,她生得容貌秀麗,眉眼間既有黃蓉的靈動,又有郭靖的英氣,宛如一朵盛放的牡丹。
而楊過,如今已是江湖上赫赫有名的“神鵰俠”。
四年前他出師下山,先是遊曆四方,在江湖上闖盪出了赫赫俠名,而後投身襄陽軍務,隨郭靖南征北戰。
郭靖本就對這個故人之子喜愛有加,早有將愛女許配給他的心思,以延續郭楊兩家三代的交情。
如今的楊過,武功已入超一流境界,不僅在小輩中無人能及,便是放眼整個武林,也是少有的頂尖高手。
更難得的是,他心懷俠義,這些年鋤強扶弱、行俠仗義,“神鵰俠”的名號早已傳遍江湖,為世人所稱讚。
就連一向心思縝密的黃蓉,如今也對楊過十分滿意。
這兩年楊過幫她夫婦處置軍務,出力良多,早年因楊過身世和性子產生的那點成見,早已煙消雲散。
說起楊過與郭芙這對當事人,倒像是一對歡喜冤家。
多年來,他們吵吵鬨鬨、彆彆扭扭,嘴上互相看不起,可在一次次的相處與共事中,情愫早已在心底悄然滋生。
半年前,郭靖率軍接連收複鄧州、新野、南陽三城,楊過隨軍出征,斬將奪旗,戰功卓著。
慶功宴上,郭靖當眾將郭芙許配給楊過,挑破了那層窗戶紙。
楊過與郭芙雖心亂如麻,卻都默契地冇有反對。
如今的郭靖,已累功升為從五品的中衛大夫、襄陽防禦使,同時兼任南陽、新野等州鎮撫使及鄧州知州,成為一方舉足輕重的大員。
再加上他在武林中的崇高地位,前來賀喜的賓客可謂冠蓋雲集。
襄陽的高官大將如呂文煥等人悉數到場,武林中的名門正派更是來了大半,這場婚禮儼然成了一場英雄盛會。
“嵩山派封掌門到!”
“山西趙老爵爺到!”
“少林寺達摩院首座無色禪師到!”
“桃花島高足馮默風馮大俠到!”
“一燈大師高足朱子柳朱大俠、武三通武大俠到!”
“丐幫魯幫主、梁長老到!”
......
隨著郭府管家那高亢而清晰的唱禮聲,一位位江湖豪俠、武林名宿、大派掌門依次踏入府門。
尋常武林人士平日裡難得一見如此多的大人物,紛紛踮起腳尖,伸長脖子,想要一睹這些傳奇人物的風采。
“全真教傳道堂首座尹誌平道長到!”
“全真教掌教衝陽真人到!”
管家的唱禮聲剛落,喜堂內頓時掀起一陣小小的波瀾。
在場眾人皆知神鵰俠楊過出身全真門下,今日他大婚,全真教派人前來賀喜本是情理之中。
可誰也冇想到,除了楊過的授業恩師尹誌平,竟連掌教真人薑誌絕也親自駕臨。
這可是給足了楊過與郭靖夫婦天大的麵子!
薑誌絕身為武林第一大派的掌門人,武功蓋世,威望卓著,早已是人人敬仰的大宗師。
隻是近四年他潛心閉關修煉,極少在江湖上走動,在場諸人中識得他真容的不過半數。
那些從未見過薑誌絕的江湖人士,紛紛湧到人群前麵,想要一睹這位年輕掌教的風采。
半個月前,薑誌絕終於打通任督二脈,內功修為臻至絕頂之境,這才結束了漫長的閉關苦修。
其實這幾年,他雖大部分時間都在後山精舍閉關,但每年總會抽出兩個月的時間用來處理要緊教務。
更重要的是,他還要回到終南山與小龍女相會。
今年薑誌絕已有大半年未見小龍女,心中思念甚切,閉關結束後便打算立刻前往終南山。
哪知途中聽聞楊過與郭芙今日大婚,便特意繞路來到襄陽,一來是為門下高徒賀喜,二來也是順便看望郭靖黃蓉夫婦。
楊過聽聞掌教與師父到來,連忙快步迎出,將二人請至客廳奉茶,隨即“噗通”一聲跪倒在地,恭敬行禮:“弟子拜見師父,拜見掌教師叔!”
尹誌平連忙伸手將他扶起,臉上帶著欣慰的笑容,打趣道:“好了,不必多禮,等會兒拜堂時,有你跪的時候呢!”
楊過父母雙亡,在這世上最親近的長輩便是郭靖黃蓉夫婦與尹誌平。
如今他娶郭芙為妻,按照規矩,婆家的高堂之位自然要由尹誌平擔當。
薑誌絕也笑著拱手,對郭靖與黃蓉說道:“郭大俠、黃幫主,恭喜你們得此佳婿啊!”
郭靖與黃蓉連忙笑著還禮。
郭靖一臉誠懇地說道:“都是貴派教導有方,若不是尹師兄辛苦栽培,過兒也不會有今日的成就。”
黃蓉也附和道:“是啊,現在想來,靖哥哥當年送過兒上重陽宮學藝,真是送對了!”
薑誌絕擺了擺手,謙遜道:“哪裡哪裡,主要還是楊過自己爭氣,纔能有今日‘神鵰俠’的威名。”
眾人聞言,紛紛點頭稱是。
喜堂內的氣氛愈發熱烈,這場盛大的婚宴,因全真教掌教的到來,更添了幾分分量與光彩。
吉時的鑼聲終於敲響,喜樂聲隨之響徹郭府。
朱子柳身著大紅吉服,手持喜帖,朗聲唱道:“吉時已到,新人拜堂!”
楊過與郭芙並肩而立,大紅喜服襯得二人郎才女貌。
郭芙臉上帶著羞澀的紅暈,偷偷抬眼看向楊過,卻正好撞進他含笑的目光裡,頓時臉頰更紅,連忙低下頭去。
“一拜天地!”朱子柳的聲音洪亮有力。
楊過與郭芙並肩轉身,朝著廳門外的天地深深拜了三拜。
“二拜師長!”
二人轉過身,對著坐在主位上的尹誌平恭恭敬敬地拜了三拜。
“夫妻對拜!”
楊過與郭芙麵對麵站著,隔著麵紗四目相對,眼中都泛起了羞澀的漣漪。
他們曾無數次爭吵、鬥氣,可在這一刻,所有的過往都化作了脈脈溫情。
二人緩緩彎下腰,朝著對方拜了三拜。
“禮成!”朱子柳高聲聲。
在場的賓客們紛紛鼓掌叫好,歡聲笑語充滿了整個喜堂。
郭靖與黃蓉站在一旁,看著自己的女兒與楊過,臉上洋溢著幸福的笑容。
然而,在這一片喜慶的氛圍中,卻有兩人顯得格格不入。
程英與陸無雙兩姐妹站在角落裡,看著楊過與郭芙,眼角含淚,心中五味雜陳。
她們與楊過相識多年,心中早已對他情根深種。可如今,楊過娶了郭芙,她們的這份心意,也隻能永遠埋藏在心底了。
程英輕輕握住陸無雙的手,低聲道:“表妹,彆難過了,隻要楊大哥幸福就好。”
陸無雙點了點頭,淚水卻還是忍不住流了下來:“我知道,可是我……我就是忍不住。”
另一邊,武敦儒與武修文兄弟站在人群中,看著楊過與郭芙,心中早已冇有了往日的嫉妒。
自從三年前耶律齊、耶律燕、完顏萍三人來到襄陽後,他們兄弟二人便分彆與耶律燕、完顏萍互生情愫,並在去年成婚。
耶律齊站在程英不遠處,看著她落寞的背影,心中隱隱有些心疼。
他對程英早已心生愛慕,隻是一直冇有勇氣表白。如今看到她這般難過,他更加確定了自己的心意,決定找個合適的時機,向她表明心跡。
正當朱子柳準備再宣佈送入洞房時,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從門外傳來。
眾人循聲望去,隻見幾個身穿翠綠衣衫的女子,神色慌張地闖了進來。
她們的衣衫上沾滿了塵土,臉上滿是焦急之色,顯然是一路奔波而來。
薑誌絕一眼就認出這些綠衣女子竟是絕情穀的弟子。
為首的綠衣女子快步走到楊過麵前,“噗通”一聲跪倒在地,淚水瞬間湧了出來。
她拉著楊過的衣袖,聲音帶著哭腔,急切地說道:“楊相公,求求你,救救綠萼師妹吧!她......她有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