甄誌丙退守在玉虛洞前的石階旁,目光緊鎖場中薑誌絕的身影,掌心已滿是冷汗。
金輪國師的掌力與五輪攻勢如潮水般連綿不絕,剛猛霸道的勁力漸漸壓製住了薑誌絕的劍氣。
眼見薑誌絕落在了下風,甄誌丙壓製住心中的焦急,腦中飛速盤算。
若能請出洞內閉關的全真五子,以五位師長的深厚內力,再加上薑誌絕的精妙劍法,定能擊敗金輪國師。
可全真五子閉關修練,最忌驚擾,稍有不慎便會岔亂了內息。
輕則功力受損,重則走火入魔,性命不保。
此前甄誌丙等全真弟子與金輪師徒拚死纏鬥,也未敢驚擾全真五子,就是怕壞了大事。
此刻兩個聲音在甄誌丙腦海爭鬥:一個嘶吼著快請五位師長出關,另一個卻提醒他驚擾師長的後果是全真派無法承受的。
甄誌丙眉頭緊鎖,場中碰撞聲愈發激烈,薑誌絕的劍網已隱隱鬆動,但他終究狠不下心朝洞內遞話。
甄誌丙深吸一口氣,轉身對劉誌真等幾個大弟子壓低聲音道:“掌教師弟處境不妙,恐怕要敗。但洞內師長閉關要緊,萬不可驚擾。
如果掌教師弟有性命之憂,我們便一同衝上前去,拚死將他救出。”
劉誌真等人神色一凜,重重點頭,紛紛握緊長劍,目光緊盯場中,腳下暗暗蓄力。
薑誌絕接連拆解金輪國師七八十道淩厲勁招,隻覺體內真氣如江河決堤般飛速流逝。
他連忙默運心法,引導中丹田內的先天真氣如涓涓細流般遊走四肢百骸,竭力填補虧空的內力。
他雖身負先天功、九陰真經、玉女心經三大絕世神功,奈何修習時日尚淺,火候未到。
金輪國師比他年長三十餘載,功力早已如淵渟嶽峙,深厚不可測。
此番硬碰硬比拚內力,薑誌絕無疑是以卵擊石,豪無勝算。
若要扭轉乾坤、反敗為勝,唯有避其鋒芒,仍在招式變幻上下功夫。
薑誌絕深知金輪國師的武學路數剛猛無儔,招式大開大合,雖威力無窮卻難免有滯澀之處。
他當以快打慢,以巧破拙,憑藉精妙絕倫的招式變化,尋隙進擊,方能覓得勝機。
儘管目前處在下風,但薑誌絕這些年經曆的廝殺不在少數,早已養就臨危不亂的性子。
他深吸口氣,周身氣息驟變,玄功運轉到極致,衣袂被真氣吹得獵獵作響。
此刻已容不得半分保留,薑誌絕摒除雜念,左右互博之術愈發圓融,雙手雙劍分進合擊,玉女素心劍法的刺出速度比剛纔又快了數分。
薑誌絕初始以右手施全真劍法,招法厚重古樸,似巍巍青山壓頂。
左手使玉女劍法,靈動飄逸,如流風迴雪穿梭。雙劍剛柔並濟,與金輪國師的霸道輪法鬥得難解難分。
鬥至酣處,薑誌絕突然身形一晃,雙劍招式陡然互換。
右手玉女劍法翩然翻飛,劍影如漫天落英,輕盈間暗藏銳芒。
左手全真劍法大開大合,剛猛劍氣直逼金輪國師周身。
這一變招突兀卻絲毫不顯滯澀,劍招變幻之奇,直令金輪國師心頭一凜,倉促間隻得回輪格擋,竟被薑誌絕抓住破綻,迫退三步。
又拆了五十餘招,薑誌絕眼中精光爆射,索性摒棄兩門劍法的固定招式,隻取其真意融會貫通。
他身形遊走間,雙劍出手愈發隨心所欲,時而如羚羊掛角,無跡可尋,時而如神龍擺尾,氣勢磅礴。
每一劍都精準封死金輪國師的輪法攻勢,每一次變招都暗藏致命殺機。
金輪國師隻覺眼前劍影重重,對手的劍法已超脫於招式之外,神鬼莫測。
他全力催動龍象般若功,五個輪子在身前飛速旋轉,卻仍被薑誌絕的劍招逼得步步後退,額頭滲出細密汗珠,心中的壓力如潮水般不斷湧來。
冇奈何,金輪國師隻得咬緊牙關,將五輪在身前舞成一道密不透風的金色光牆,雄渾掌力層層疊疊鋪陳開來,死死護住周身要害。
他額角青筋暴起,顯然已將功力催至極限,每一次格擋都伴隨著沉悶的氣爆聲,震得周遭塵土飛揚。
突然,站在金輪國師身後凝神觀戰的達爾巴悶哼一聲,左臉頰傳來一陣細微刺痛,像是被蚊蚋叮咬了一口。
他心頭一驚,下意識地抬手去摸,指尖觸到的卻是一片黏膩。
攤開手掌一看,掌心竟沾著幾點淡紅的血珠。
達爾巴愣在原地,正自驚疑不定,又見一滴鮮血劃破空氣,“啪”地濺在霍都的錦袍下襬。
二人對視一眼,方纔醒悟,場中激鬥的兩人之中,已有一人負傷。
過不多時,薑誌絕道袍之上點點斑斑的濺上十幾點鮮血,甚是奪目。
達爾巴見狀,頓時喜形於色,粗聲喊道:“小道士受傷啦!”
話音未落,場中陡然劍光兩閃,緊接著,金輪國師發出一聲痛苦的低吼。
霍都瞳孔驟縮,冷冷的道:“不!是師父受傷了!”
隨即一道白色的劍氣沖天而起,與金輪國師的五輪撞在一起。
“轟!”
忽地一聲巨響,氣浪席捲全場,周遭的人紛紛後退,塵土瀰漫。
待塵土散去,隻見金輪國師與薑誌絕各自後退數數步。
金輪國師捂住右胸,滿臉地不可置信,自己縱橫雪域蒙古數十載,竟會敗在這小道士的劍下。
空中原本高速旋轉的金銀銅鐵鉛五輪也已黯淡無光,哐當哐當,齊齊掉落於地。
薑誌絕卓然獨立,雙手雙劍微微顫抖,顯然方纔那破防的一劍也已耗儘他大半力氣。
原來薑誌絕的劍法越來越奇、越來越快,金輪國師終於抵擋不住,左肩、右胸、左腿各自中了一劍。
左肩與左腿不過是皮肉之傷,金輪國師咬咬牙尚能支撐。
可右胸那處,卻被薑誌絕淩厲無匹的劍氣衝破氣門,一股劇痛瞬間傳遍他的四肢百骸。
內腑翻湧,顯然是受了不輕的內傷。
“師父!”
達爾巴見狀目眥欲裂,怒吼一聲,揮舞著金杵便如鐵塔般衝了過來,牢牢護在金輪國師身前。
他轉頭急聲呼喊:“師弟,快過來護持師父!”
霍都彷彿充耳不聞,站在原地,臉上神色變幻不定,眉頭緊鎖,眼中滿是糾結。
他看了一眼岌岌可危的金輪國師,又望瞭望對麵氣定神閒的薑誌絕,牙關緊咬,似乎在做著艱難的抉擇。
片刻後,霍都猛地往前衝了兩步,眾人以為他要上前助戰,哪知他突然雙足點地,身形如鬼魅般倒飛而出。
“師兄,你先撐著,我這就去搬救兵!”
話音未落,他的身影已在幾個縱躍間消失在密林深處,竟是棄師逃命去了。
甄誌丙等人看得瞠目結舌,臉上滿是難以置信之色。
誰也冇料到霍都竟會如此不顧師徒情分,在師父危難之際隻顧自己苟全性命。
“追!”全真弟子中有人怒喝一聲,就要提氣去追。
薑誌絕卻擺了擺手,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弧度,淡淡道:“不必了,跳梁小醜,不足為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