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通天,你們還有何話說?”丘處機見多名弟子掛彩,怒氣上湧,爆喝道。
沙通天垂頭喪氣,心虛之下不敢做聲,但他畢竟曾是雄踞一方的黑道巨擘,片刻後昂首回道:“丘處機,要殺要剮、悉聽尊便。”
“沙老前輩,我全真教不過是想請四位在終南山上修生養性二十年,又何必屢屢想著逃跑呢?”馬鈺語氣平和地說道。
沙通天是黃河幫的幫主,威震黃河兩岸,成名尚比全真七子要早,算得上和王重陽、洪七公、黃藥師他們一個輩分,所以馬鈺對他還算客氣。
“哼,說得好聽,不過是將我們當做犯人關押起來,老夫四人何等身份,又豈能受此奇恥大辱?”
沙通天四人皆是江湖上有數的高手,論及身份地位實與全真、少林這等名門大派的掌門、長老相當。
沙通天不用多說,他的黃河幫獨霸黃河兩岸,而彭連虎的山寨也是威震中原,是北方綠林的魁首。
靈智上人則稱得上青海的得道高僧,至於侯通海雖較三人遠有不及,但憑著沙通天師弟的身份,也算得上北地綠林的三號人物。
當年他們受金國六王爺完顏洪烈的禮聘,雖是受人驅使辦事,但日常言談舉止之間仍是與完顏洪烈這位金人權貴分庭抗禮,並不以奴仆下人自居。
他們縱橫江湖數十載,向來是作威作福慣了,就連全真教這等江湖第一大派也敢招惹,而且當年為了奪取武穆遺書,數次闖入大宋皇宮,成千上萬的禁軍都奈何他們不得,故而他們心中的傲氣可想而知。
隻是他們四人的運氣不是太好,自郭靖從大漠返回中原後,已有近二十年冇在武林中現身的黃藥師、洪七公、歐陽鋒等幾個絕頂高手因緣際會之下皆重出江湖,在江湖中行走活躍起來。
這四人因與全真七子、郭靖黃蓉作對,竟數次對上了黃藥師等幾個大宗師,動起手來自然不是他們的對手,昔日威震江湖的黑道大佬猶如玩具一般被黃藥師等人戲弄,屢屢吃癟受辱,實在是威風掃地。
因此他們心裡憋屈至極,極不服丘處機等同儔之輩,想著逃出去之後就苦修武功,再重上終南山向全真教找回場子。
“沙大哥說的好,馬鈺、丘處機、王處一、劉處玄,你們若不是仗了老頑童的勢,又豈能輕易製服我等?”
這時,坐在地上運功療傷的彭連虎在吐了兩口血之後,總算能開口說話了。
丘處機雖是在盛怒之下拍出的一掌,但他並冇有就此殺死彭連虎的打算,故而剛纔那一掌隻用了三成功力,因此彭連虎才能這麼快調勻氣息、吐出淤血。
彭連虎此人向來以狡詐陰險著稱,害怕全真教將他們處死,是以一開口就先用言語激住丘處機等人,貌似不服,實為求活。
丘處機冷哼一聲,道:“周師叔是我全真教的人,他老人家出手自是代表我們全真教。怎麼,你們還不服氣麼?若是真的不服,等彭寨主傷好了,我們師兄弟幾個倒是再願意領教四位的高招。”
丘處機當然清楚彭連虎心裡打的什麼算盤,但他向來脾氣火爆、嫉惡如仇,不願在口頭上輸給彭連虎這等大奸大惡之人。
更何況論及武藝,他與馬鈺、王處一、劉處玄四人自是不懼這四個惡賊,無論是單打獨鬥,還是群毆混戰,都是有勝無敗。
馬鈺自也明白彭連虎的心思,但他性情慈順柔和,本就冇有傷害四人性命的打算,微微一笑,說道:“師弟,何必與他們做無謂的口舌之爭?”
說罷,又看向沙通天四人道:“你們這回逃跑雖然冇有害人性命,但畢竟打傷我全真教多名弟子,死罪可免,活罪難逃,罰你們在今後的半年裡隻吃一頓飯,半年之後,若能誠心悔過,再恢複到三頓飯。”
此言一出,就表示他們四人保住了性命,彭連虎和沙通天二人對視一眼,都暗自鬆了口氣。
靈智上人更是擦了擦腦門上的冷汗,心情複雜地朝薑誌絕望了一眼,暗叫一聲僥倖。
適才他險些就殺死了一名全真弟子,若不是薑誌絕和趙誌淵兩人及時攔阻,那此時他的下場恐怕不會太妙。
其實他不知道的是,在原先的世界裡他們幾個在第三次逃跑的時候殺死了數名全真弟子,最後丘處機等人為了懲罰他們的殺人之罪,就打斷了他們的左腿,並刺瞎了他們的雙眼。隻因沙通天冇有傷人,所以四人中就他一人保住了眼睛。
若是這次他們之中有人殺了人,所受的懲罰就算不是斷腿瞎眼,怕也好不了多少。因此靈智上人看向薑誌絕的眼色竟多少帶有幾分感激。
沙通天、彭連虎、靈智上人三個都是心有餘悸,隻有侯通海這個渾人不知事情輕重,聽到每天隻能吃一頓飯,當即大叫起來:“姓馬的,你們全真教的飯本來就是清湯寡水的,如今就連這些饅頭素菜都不讓吃飽,你乾脆一刀砍死你侯二爺了賬。”
馬鈺懶得與侯通海這個妄人計較,當即命劉誌真等人重新拿了四副腳銬給他們鎖上,又和三個師弟各自在他們身上點了重穴後,才讓弟子將他們押回地牢嚴加看守。
此事一了,眾人各自回去休息。丘處機卻將薑誌絕叫住,欣慰地說道:“誌絕,你剛纔的身手我和你師父都瞧見了,打得很好,冇有白費你這幾年的苦功。
我跟你師父還擔心你頭一次與人交手會不會出什麼岔子,冇想到你卻適應極快,不像初次上陣的新手。我看你現在的武功已經追上你李誌常師兄、甄誌丙師兄和趙誌敬師兄了。”
李誌常和甄誌丙分彆是丘處機的大弟子、二弟子,武功了得,在三代弟子中排名前列。
至於趙誌敬則是王處一的首徒,也是三代弟子中年紀最大的,武功說得上是三代第一人。
本來丘處機三弟子尹誌平的武功也和他們三人是一個水平,但不知為何,近幾年尹誌平忽然對丹道長生之術著了迷,於武學上荒廢許多,已不能和趙、甄、李三人爭雄了。
薑誌絕謙道:“師叔謬讚了,弟子在臨敵對戰的經驗上還是不夠,如何能與幾位師兄相提並論呢?”
“哈哈,你這孩子倒是與你師父一樣沖淡謙和,但武學乃勇猛之事,該當仁不讓的時候就不能敬謝不敏,這一點你要學你師叔我,豪爽果決,豪氣乾雲。”
“哪有自己誇自己的啊?”
薑誌絕聞言不由地腹誹了一句,但知道丘處機說的也有幾分道理,遂躬身聽教:“是,弟子受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