雙方劍拔弩張,一觸即發,那蒙古貴官阿不花卻頗為鎮定,叫道:“且慢,你們漢人常言兩國交戰,不斬來使。
我等誠意而來,連話都不聽我們說完,就要動手,這就是你們漢人的待客之道嗎?”
薑誌絕冇有想到他一個蒙古官員竟有這般有理有據的辭鋒,心中微感佩服。
擺了擺手,示意眾師兄暫且退下,要看此人還要耍什麼花樣。
“好吧,既然尊駕還有話說,那本座就聽聽。”
阿不花穩穩了心神,在大殿上居中一站,取出一卷黃緞,雙手展開,朗聲宣讀。
“敕封全真教掌教為:特授神仙演道大宗師、玄門掌教、文粹開玄宏仁廣義大真人,掌管諸路道教所......”
讀到這裡,見殿內無一名道士跪下聽旨,腦門冷汗涔涔。
他勉強鼓起勇氣,大聲說道:“這位道長,不知貴教掌教丘真人現在何處,這道詔書是給全真教掌教的,還請丘真人出來接旨。”
李誌常上前一步,說道:“丘真人已將掌教之位傳給我們薑師弟,眼下敝教由薑真人執掌。”
瀟湘子、尼莫星等人聽了這話均是一驚,冇想到兩月不見,姓薑的小道士竟已成為了天下第一大派的掌教。
此人武功高強,極難對付,全真教有他坐鎮,今日之行恐有變數。
“大汗陛下玉音,丘真人昔年受我成吉思汗所召,遠赴西域,交流長生之法,蒙古上下無不景仰。”
“然丘真人年事已高,尚在人世猶未可知,這敕封也不是定要授給丘真人的,誰是全真教掌教,誰就榮受敕封。”
“既然薑真人現在是全真掌教,就請你快快領旨吧,不必客氣了。”阿不花笑道。
薑誌絕淡淡地道:“我全真教八萬弟子俱是大宋子民,豈能受蒙古大汗的敕封?”
“爾等既為使者,今天就不動刀兵了,請回吧。”
“且慢。”
趙誌敬忽然出列說道:“薑師弟,茲事體大,豈能倉促決定?
愚兄以為還是讓大傢夥商議一番,議出個萬全之策,方為妥當。”
薑誌絕對趙誌敬的心思洞若觀火,曉得對方八成已和原著一樣勾搭上了蒙古人,想借蒙古人的力量圖謀掌教尊位。
今日這場所謂的冊封就是趙誌敬和蒙古人編織的陰謀,如果接受冊封,全真教就此淪為蒙古人的走狗,武林名譽掃地,再也抬不起頭。
如果不接受冊封,蒙古人定然還有後手,一個處置不好,全真教就要大難臨頭。
眼下情勢危急,薑誌絕卻絲毫不慌,重陽宮是全真教總壇,除他以外,尚有數十名好手,瀟湘子等人武功雖強,全真教亦有反製之力。
一切圖謀終究是還是要落在實力上麵,薑誌絕隻要挫敗趙誌敬的陰謀,就能團結群道抵禦外敵。
“哦?不知趙師兄有何高見?”
趙誌敬道:“本教日益興旺,連蒙古大汗都不敢小覷我等,蒙古大汗既有敕封美意,我等自當領旨。”
李誌常搖頭道:“不然、不然,蒙古侵我國土,殘害百姓,咱們絕不能受他冊封。”
“當年丘師伯受成吉思汗詔書,萬裡迢迢前往西域,師弟也曾隨行,有此先例,我等何以受不得蒙古大汗的敕封?”趙誌敬反駁道。
尹誌平當年也曾隨丘處機前往西域麵見成吉思汗,開口說道:“此一時彼一時,那時蒙古與我大宋結盟抗金,如何能相提並論?”
趙誌敬聞言語塞,轉而說起了拒絕冊封的壞處:“如今北地落入蒙古人手中,重陽宮和其他各處道觀多在蒙古境內,若不受封,本教就要大禍臨頭。”
轉身看向薑誌絕道:“掌教師弟,重陽祖師創業艱難,本教能有今日的規模,祖師爺和七位師尊不知花了多少心血?
師弟如果處置不當,把轟轟烈烈的全真教毀於一旦,咱們有何麵目見祖師爺於地下?
五位師長開關出來之時,又如何交代?”這番話卻有幾分道理,一時間就有七八個道人隨聲附和。
薑誌絕望向眾人,朗聲說道:“蒙古殘暴,侵我河山,不久前十餘萬大軍急攻襄陽,大宋江山危在旦夕。
本教若是接受蒙古人的冊封,便是賣國求榮的漢奸,又有何麵目再見千千萬萬的武林同道?”
他站起身來,繼續說道:“想我教上代真人,個個不畏強禦,立誌要救民於水火之中,就算真的大禍臨頭,我全真弟子又有何懼哉?
如今神州殘缺、山河破碎,不知有多少無辜百姓喪命於蒙古鐵蹄之下,又何惜我區區一教門?”
他這幾句話大義凜然,群道聽了聳然動容。
趙誌敬也不知如何反駁,愣在原地,臉色甚是難看。
阿不花眼見趙誌敬獨木難支,出言威脅道:“全真教若不奉詔,便是我大蒙古的死敵,大汗陛下一旦震怒,爾等便是滅頂之災。”
此言一出,殿內不少道士被嚇到了,麵露驚懼之色。
阿不花鑒貌辨色,明白全真教中也不是所有人都支援拒封的,於是準備再添一把火以分化群道。
“哪位真人願受冊封,便是我大蒙古承認的真正掌教,天下所有的玄門道士都要聽他的號令。”
趙誌敬當即跪倒在地,抱拳說道:“貧道願受冊封。”
“好。”
阿不花微微一笑,展開黃緞詔書重新宣讀:“敕封全真教掌教趙誌敬真人為特授神仙演道大宗師、玄門掌教、文粹開玄宏仁廣義大真人......”
趙誌敬喜不自勝,恭領詔書。
他從地上站起,對薑誌絕說道:“薑師弟,你顧及名聲,拒絕受封,可愚兄不能眼睜睜看你把本教基業毀於一旦。”
“我趙誌敬不惜此身,也要保下祖師爺和七位師長辛辛苦苦創下的基業,保下我全真教三千道觀和八萬弟子。”
薑誌絕見他把自己包裝成一副忍辱負重、委曲求全的模樣,不禁怒極反笑,心想這廝如此巧言令色,恐怕會迷惑不少人吧。
他也不立即出言駁斥,要借趙誌敬辨清全真教的人心向背。
趙誌敬見不少道士麵露猶疑之色,知道自己的話起了作用,精神一振,繼續趁熱打鐵。
“出家人慈悲為懷,能多救得一個百姓,便助長一分上天的好生之德。
趙某受任掌教,自當竭力勸阻蒙古君臣兵將不可濫施殺戮。如此一來,天下英雄自當理解咱們接受冊封的真意。
當年丘師伯遠赴西域一言止殺,救下了無數百姓的性命,天下英雄每每提及無不欽佩之至。
既有前例,吾輩效之又有何妨?”
話音剛落,就有幾名道士附和:“是啊、是啊。”
“情勢不同的道理我就不用多說了。小弟隻說一句,有附和趙誌敬者,即是背叛本教。”薑誌絕正色道。
趙誌敬見雙方既已撕破臉皮,不再有所顧忌,大聲喊道:“全真教的好兄弟們,願與趙某保護本教基業者,請站過來。”
這話一出,立時就有十幾個道士站了過去。
薑誌絕定睛一看,除了趙誌敬的親傳弟子,竟還有祁誌光、申誌凡幾個三代弟子。
看來趙誌敬在全真教這麼些年,還是籠絡下不少親信。
不過殿內數十名道士,大多數還是站在了薑誌絕這位真正掌教一邊。
“全真弟子聽令,布天罡北鬥陣,將蒙古人和趙誌敬他們全部拿下。”
“謹遵掌教真人法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