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氏兄弟遭擒,蒙古軍營之行難以避免,郭靖雖然武功蓋世,但孤身一人,終究有些勢單力薄。
廳內眾人均想薑誌絕隨他前去,也能有個照應。
黃蓉更是欣喜,笑著說道:“有薑師弟相助靖哥哥,我就放心了。”
她知在場眾人除了自己丈夫外,就屬薑誌絕的武功最高,朱子柳、點蒼漁隱、魯有腳等人皆不及他。
丈夫得他相助,此行當無憂矣。
郭靖見薑誌絕信心十足,也不由得豪興大發,爽朗一笑:“哈哈,有薑師弟相伴,就算是龍潭虎穴也去得。”
“蒙古大營不僅有金輪法王這樣的高手,還有悍勇過人的十萬精兵,這比龍潭虎穴可怕多了。”
“二位,一定要加倍小心。”朱子柳提醒道。
武三通夫婦見郭靖和薑誌絕為自家兒子以身犯險,更是深受感動,不住地對二人行禮道謝,叮囑他倆一定要平安歸來。
薑誌絕和郭靖騎馬出城,一路疾馳,不到半個時辰,就已抵達蒙古大營。
“先王在時經常言及郭叔父英雄大義,小侄仰慕許久,一直無緣拜見,今日能夠目睹尊顏,實慰生平之願。”
忽必烈聽報郭靖真的到來,又驚又喜,急忙命人請進帥帳,起身長揖相迎。
郭靖聞言不禁想起少年時與拖雷情深義重,此時卻已陰陽兩隔,眼眶一紅,險些落淚。
“郭某幼時和母親避居蒙古大漠,多蒙拖雷安答照拂,與他情如骨肉,不想他英年早逝,令人思之神傷。”
忽必烈見郭靖言辭懇摯,動了真情,也不由得傷感,微微點了下頭。
“這位道長是?”
郭靖介紹道:“這位是全真教首座弟子薑誌絕道長。”
“久仰薑道長大名,今日得見,小王三生有幸。”
日前,忽必烈隻在後陣遠遠望見過薑誌絕,冇有看清他的容貌,此刻相見,方纔曉得對方竟與自己一般年輕。
薑誌絕也仔細地打量了一番這位“元世祖”,隻見對方科頭布服,三十歲上下,方麵大耳,雙目深陷,儀表非凡。
“貧道冒昧前來,失禮了。”
忽必烈哈哈一笑,請薑誌絕和郭靖上座。
“郭叔父、薑道長,國師想必二位已然認識,這四位也是武林中一等一的英傑,小王為兩位引見。”
忽必烈回到主位坐下,指著右手邊的金輪等人說道。
薑誌絕朝對麵筵席望去,隻見坐在首位的正是金輪國師,此人正皮笑肉不笑地望著他和郭靖。
至於金輪國師下首還坐著四個容貌服飾都很奇特的人,似乎都不是什麼善類。
但見忽必烈指著當先一人說道:“這位是湘西名宿瀟湘子。”
薑誌絕定睛看去,見這瀟湘子年紀約莫五六十歲,身材高瘦,臉無血色,形若殭屍。
“這位是來自天竺的高手尼莫星。”忽必烈又指著坐在第三位的矮黑漢子介紹道。
“波斯高手尹克西。”
“回疆高手麻光佐。”
薑誌絕一一望去,隻見尹克西高鼻深目,曲發黃鬚,雖是胡人,卻身穿漢服,頸懸明珠,腕帶玉鐲,珠光寶氣,像個商人。
他卻不知這尹克西祖孫三代都在汴梁、長安、太原等地販賣珠寶,的確是波斯有數的大賈。
坐在末位的麻光佐則是個身高九尺的巨漢,粗手大腳,臉露傻笑,雙眼木然,看起來不太聰明的樣子。
“蒙古國勢之盛的確非同凡響,竟從天竺、波斯等地也招來了高手。”薑誌絕心中暗自戒備。
雙方各自施禮見過。
忽必烈又讓人把大小武兄弟帶了過來,郭靖冇有訓斥他們,反而鼓勵一番,先讓他們返回襄陽。
“郭叔父、薑道長,趙宋無道,君昏臣奸,以致忠良含冤,百姓困苦,我這話對是不對?”吃過幾盞酒,忽必烈開口說道。
“不錯,淳佑皇帝昏庸無能,宰相丁大全更是個大大的奸臣。”
眾人聞言俱皆一怔,冇有想到郭靖竟會公然直言指斥宋朝君臣。
忽必烈喜道:“照啊,郭叔父和薑道長都是當世英雄,卻又何苦為昏君奸臣賣命?”
他見郭靖神勇無敵、薑誌絕年輕有為,不禁起了招攬之心,尋思若能將這二人羅致麾下,勝得十座襄陽城。
此刻見郭靖附和自己,還以為招攬大有希望。
哪知郭靖話鋒一轉,起身說道:“郭某縱然不肖,也絕不會為昏君奸臣所用。
隻是心憤蒙古殘暴,侵我疆土,殺我同胞,郭某滿腔熱血,是為我神州千萬老百姓而灑。”
“郭大俠所言極是,大宋君臣雖然昏庸,但貴國君臣殘暴虐民,卻又比昏庸更可怕。”
“況且我華夏君臣昏庸與否,又關他國什麼事?“
“我華夏仁人誌士層出不窮,自能匡扶社稷、安邦定國。”薑誌絕同樣站起,朗聲說道。
忽必烈聞言一怔,薑誌絕能言善辯也就罷了,他冇有想到郭靖辭鋒竟也這般犀利。
父王不是說過郭靖從小就不善言辭的嗎?怎麼今天口才如此之好?
其實郭靖為人忠厚質樸,素來口齒遲鈍,隻因念頭通達,心中想到什麼,口中便說什麼,言辭便顯得淩厲。
金輪、瀟湘子、尼莫星等人見薑誌絕和郭靖處在己方十萬精兵之中,直言駁斥忽必烈竟毫無懼色,無不欽服。
“哈哈,兩位說得好,大家敬郭叔父、薑道長一碗。”
忽必烈雖一時愣住,但畢竟是蒙古一等一的俊傑,立時臉色如常,笑著勸酒。
“貴邦孟子曾言:民為貴,社稷次之,君為輕。這話想來當真是大大的有理。”
“如今我蒙古不忍南朝百姓生活在水深火熱之中,這才弔民伐罪、解民倒懸,這般心意卻與郭叔父一般無二。”
“誠可謂是英雄所見略同。來,咱們再乾一碗。”
說罷,忽必烈端起碗來,將馬乳酒一飲而儘。
金輪等人舉碗放到口邊就要陪飲,忽見郭靖袍袖一揮,發出一道淩厲勁風,把眾人酒碗儘數摔在地下。
隻聽嗆啷啷一陣聲響,五隻酒碗全部摔得粉碎。
郭靖突然出手雖說大出眾人意料之外,但國師、瀟湘子等人全都身負絕藝,竟讓他打落酒碗,均覺臉上無光。
五人一齊站起,隻待忽必烈發作,就要上前動手。
忽必烈看向郭靖,不知他此舉何意。
“王爺適才之言當真是無恥至極,蒙古兵南侵以來,到處屠殺,我大宋百姓家破人亡,血流城河。”
“這就是你說的弔民伐罪、解民倒懸?”
金輪怒道:“郭靖,你膽敢對王爺出言不遜。”右手舉在身前,就要發難。
瀟湘子、尼莫星、尹克西、麻光佐四人同樣不懷好意地盯著郭靖,隻要忽必烈一聲令下,就會動手。
薑誌絕急忙站起,暗自運轉真氣,隨時準備應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