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道身影正是郭靖,今日他帶楊過上山拜師學藝,卻不想被誤會成了霍都同夥,不得已之下隻得先將前來拿人的全真弟子儘數擊敗,然後再向趕來增援的趙誌敬解釋原委。
趙誌敬原本不信,可薑誌絕之前的話終究還是起了作用,他幾番斟酌之下給了郭靖一個自證身份的機會。
郭靖便講了講馬鈺、丘處機、王處一三人當年在中都與沙通天一夥相鬥的事蹟,趙誌敬曾聽師父王處一說起過,見對方說得極其詳細,若非身處其間親自經曆,不可能知道這麼多的細節,於是就信了郭靖的身份。
從趙誌敬口中得知重陽宮有難,郭靖便先行一步趕來增援,此時他的武功實已到了隨心所欲、舉手抬足無不恰到好處之境,群邪武功大都屬二三流水平,縱然人多勢眾,也非郭靖敵手。
郭靖並未動用降龍十八掌等絕學,隻用普通拳腳就於片刻之間擊倒了上百名賊人,一路暢通無阻地來到薑誌絕麵前抱拳見了一禮:“薑師弟,馬真人、邱真人他們可好?”
“師父師叔他們現在殿內對敵,不過郭大俠放心,賊人們不是對手,皆已落在了下風。”
郭靖點了下頭:“我還是先進去瞧瞧。”說罷,奔進殿內,右掌拍出,使出降龍十八掌中一招“潛龍勿用”向與丘處機相鬥的達爾巴三人擊去。
達爾巴三人見對方掌力雄渾無比,急忙運起十成功力抵擋,可郭靖的降龍掌力何等厲害,縱然他們三人合力也萬難消解,騰騰數下,達爾巴三人立足不住向殿門口退去。
郭靖見狀微微一笑,掌上內力又加強幾分,三人再也抵擋不了,身子騰空而起,摔出門外。其他賊人見他武功如此厲害,俱是嚇了一跳,紛紛逃出殿外。
馬鈺等人也不追趕,大笑著與郭靖相見。此時趙誌敬也已引著十四個天罡北鬥陣趕了回來,正與宮內同門合圍群邪。
霍都見己方情勢不利,不禁萌生退意,眼珠一轉,便已有了主意。忽見他仰頭大笑,惹得眾人的目光皆向他看去,馬鈺郭靖等人也從殿內出來察看動靜。
“眾位住手,且聽我一言。”
薑誌絕走到他麵前冷冷地道:“你說住手就住手?”
霍都適才被薑誌絕打傷,對他十分忌憚,見對方仗劍走了過來,心下稍怯,不由地往後退去,右腳尚未撤完,旋即反應過來不能丟了氣勢,不著痕跡地把腳收回,用摺扇指著薑誌絕冷笑道:“哼,你是全真派後輩弟子,此間還容不到你來說話。”
“那老道總有資格了吧?”丘處機一臉怒意地走下階梯,身後跟著馬鈺、郭靖、王處一等人。
達爾巴在霍都耳邊說了幾句,霍都已知丘處機身份,拱手見了一禮:“原來是丘真人當麵,真是失敬失敬。”
“好說好說。”丘處機抱拳還了半禮:“霍都,你帶來的這些邪魔外道俱被我等打得一敗塗地,你還有什麼話可講?”
霍都道:“全真教武學正宗的名頭,小可算是領教了,貴教人才濟濟,小可佩服之至。”說罷,深深地朝旁邊的薑誌絕看了一眼。
隨即話鋒一轉,又道:“隻不過今日我與眾位朋友上山乃是為了向古墓派的小龍女求親,說起來這是小可的私事,也是一件俗事,若非貴教出手阻撓,我等也不會動起手來,貴教如此做法是不是有些不合江湖規矩?”
“那你們也不該放火燒觀,如此做法未免也太蠻橫了吧?”郭靖道。
霍都已知他武功驚人,自己遠不能及,拱手說道:“還未請教閣下尊姓大名?”
“這位就是名滿江湖的郭靖郭大俠。”薑誌絕介紹道。
霍都聽了心中一凜,連連朝郭靖打量,片刻後方纔笑著說道:“原來閣下就是做過我大蒙古國西征右軍元帥、金刀駙馬的郭大俠,小可仰慕許久,今日得見,真乃三生有幸啊。”
“這都是以前的事了,郭某現在隻是大宋的一介草民。”郭靖淡然道:“你既是蒙古親貴,就應在大漠安享尊榮,何故要跑到中原興風作浪?”
“哼,小可此番上山隻為求親,若非全真教橫插一手,小可和眾位朋友也不會打擾這清修之地。
既然今日折在了全真教手上,小可自當認栽,十年之後,再來領教。今日還有俗務,就此告辭!”霍都朝眾人團團行了一禮,就要離去。
他當眾承認栽了筋鬥,並定下十年之後再行決鬥,就是想藉此脫身,因為依照江湖規矩,決鬥期限未到,縱然狹路相逢也不能動手。
馬鈺、丘處機等人見宮內火勢尚未完全撲滅,再加上不少弟子受了傷,亟需醫治,本欲就這樣了結,可薑誌絕卻不想就這般輕易地放霍都他們離開,他欲藉著今日之事把全真教的威名進一步傳揚出去,以震懾四方宵小之輩。
“且慢,我全真教豈是你想來就來、想走就走的?”
霍都怒道:“你待怎樣?”
“你們想要離開倒也不是不行,但爾等必須把手中兵器留下,冇有兵器的也得留下隨身之物。另外,古墓派那邊也不許你們去打攪,都給我老老實實地滾下山去。”薑誌絕微笑著說道。
兵器是武林人士賴以安身立命之物,一旦被他人收繳,勢必顏麵儘失、威風掃地,不僅霍都受不得這種奇恥大辱,就是其他邪魔也不願意,紛紛鼓譟起來,揚言再拚個你死我活。
“我等武功雖不及眾位的精妙,但逼急了兔子還咬人,縱然我等最後不敵,貴教人眾恐怕也會有不小的損傷吧?此乃兩敗俱傷之事,貴教何必要咄咄逼人呢?
再則,幾位真人和郭大俠都未發話,哪裡輪得到你一個小輩在此肆意妄為?”說到最後,霍都向馬鈺、丘處機、郭靖等人望去。
他本以為馬鈺等人老成持重,行事不會如此強硬,哪知丘處機本就怒氣未消,當即頷首說道:“誌絕的主意甚是妥當,爾等若是不服,那咱們在劍上見真章。”又朝郭靖問道:“靖兒,你意下如何?”
郭靖自無不可,抱拳答應:“全憑道長們做主。”
霍都環顧四周,眾道按劍站立,個個殺意凜然,心知若再鬥下去,己方必然要全軍覆冇,好漢不吃眼前虧,還是先脫離險境,回去之後請動師父金輪國師,再來終南山討回場子。
“好好好,今日小可當真是一敗塗地了,既然幾位真人和郭大俠都這麼說了,那我等照辦就是。”
說罷,霍都傳下命令,讓群邪交出兵器和隨身之物,縱然有人心有不甘,但首領既已屈服,他們也無能為力,隻得照辦。
“等等,閣下的摺扇和令師兄的金杵也一併交了吧。”群邪交完兵器就要下山,薑誌絕見霍都和達爾巴冇動,長劍一指,攔住了他二人的腳步。
霍都惡狠狠地瞪了薑誌絕幾眼,隨即微微一笑,用蒙語向達爾巴說了幾句,片刻後達爾巴便將金杵擲了過來,同時霍都也將摺扇扔出:“你既然這麼想要,那就接著吧。”
說罷,不再逗留,頭也不回地與其他人走出重陽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