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當那姓石的黑衣人要掀開帳簾衝殺進去的時候,忽然眼前一花,一個寶相莊嚴、雙手合十的和尚出現在他的麵前,正一臉微笑地看著他。
這抹笑容姓石的黑衣人初看之下似乎覺得十分和藹可親,但細看過後卻隱隱感到一股殺意,他知道眼前這位言笑晏晏的和尚並非良善之輩。
“石某要進去為國鋤奸,大師莫非想要攔我?”
這和尚道:“善哉、善哉,人命何等寶貴,貧僧身為出家人,又豈能眼睜睜地看著施主傷害他人性命?”
“大師既是出家人,就不要管俗塵之事了。”
說罷,姓石的黑衣人就要再度伸手掀開帳簾強行闖進去,忽聽勁風聲急,一股雄渾的力道從右側襲來,正是那和尚發掌阻攔。
姓石的黑衣人早知對方定會出招攔阻,左手已然做好準備,回身一拳轟出,擋住了對方的掌力,右手鋼槍順勢連刺,將這和尚逼退數步,然後趁機掀開帳簾衝了進去。
姓石的黑衣人一進到帳內就見到一個黑盔黑甲的武將使一把厚重的大刀劈了過來,出招迅捷有力,他連忙向左側身避過,右手揮槍格擋。
“這廝好大的力氣,蒙古軍中有此等氣力者必是口溫不花。”
鋼槍大刀撞在一起,姓石的黑衣人隻覺對方膂力過人,自己若非使上內勁,單憑本身力氣倒是拚不過對方,故而他已確定眼前之人就是蒙古軍猛將口溫不花。
“口溫不花受死吧。”
石姓黑衣人大喝一聲,舞動長槍反攻過去,出手迅捷無比,招數精妙非凡,招招不離對方要害。
這蒙古將領正是口溫不花,外麵的喊殺聲早已將他驚醒,是以他趕緊穿好盔甲準備出去察看情形,哪知還未走到帥帳門口,就見一個黑衣人衝了進來。
他知對方如此打扮必是刺客,於是趁著對方剛進帳正是眼花之際,一刀劈了過去,打算先下手將對方殺死,誰知對方反應迅捷,躲開了這記幾乎必中的殺招。
口溫不花既然未能一招斃敵,讓石姓黑衣人有了反擊的機會,那他的境況就變得大為不妙起來,僅僅數招過後便落在了下風。
幸好他的刀法也是不凡,再加上膂力過人、一意防守,這纔不至於受傷身死,然而照這樣打下去,不出十招他就要完全落敗。
“來人,有刺客,護駕、護駕!”見敵不過對手,口溫不花慌亂起來,連聲呼救。
此時帳外已經亂作一團,無數兵將從四麵八方湧了過來,饒是如此,真正能與另外兩名黑衣人交上手的也隻有使判官筆的老者以及那個和尚。
當石姓黑衣人衝進帥帳後,那姓劉的黑衣人便出手擋住了正欲跟著進帳的和尚,若非如此,石姓黑衣人焉能有時間出手攻殺口溫不花?
然而蒙古軍畢竟人多勢眾,帳外的兩個黑衣人無法將他們全數攔在外麵,聽得口溫不花呼喊求救,十餘名蒙古兵當即衝了進去。
口溫不花得了援兵頓時逃得一命,隨著軍士越聚越多更加穩住了局麵,此時的他躲在一眾蒙古兵後麵發號施令,將石姓黑衣人逼出了帥帳。
蒙古兵越圍越多,三名黑衣人隻能背靠背聚在一起齊力對敵,眼見今晚已是無法殺掉口溫不花,三人遂決意突圍離去。
“想走,冇那麼容易。”
見三人躍起向外奔走,那和尚與灰袍老者也連忙躍在半空出招攔阻。
“哼,憑你二人還留不住我們。”冷姓黑衣人喝道。
五人在空中一陣兵器相交、拳掌相拚,兀自未分勝負,各自落在了地上。
他們五人功力相若,武功也在伯仲之間,但黑衣刺客一方畢竟多了一人,是以三名刺客突圍應當不難。
“若是加上我們三人呢?”
正當三名黑衣刺客欲再度施展輕功縱躍突圍之際,忽有一道嬌滴滴的聲音從不遠處傳來。
眾人尋聲看去,隻見一位妙齡美婦不知何時站在了口溫不花的麵前,她身姿曼妙、滿臉嬌媚,令人無不側目。
不過若非她左右兩邊皆站著一個麵容醜陋的侏儒,影響了整幅畫卷的觀感,眾蒙古兵將會被這婦人迷得更加神魂顛倒。
見這三人趕到,口溫不花當即大喜,說道:“花夫人、兩位彭兄弟,你們來的正好,快去相助萬先生和了戒大師擒殺刺客,本將軍重重有賞。”
原來這幾人正是數年前在荒山破廟刺殺孟珙的那夥金人刺客,這位花夫人自然就是那位喜歡易容成年輕婦人的花三娘。
至於這兩個姓彭的侏儒,一個就是曾與薑誌絕交過手的極惡童子,另一個則是極惡童子的兄長窮凶童子,他二人乃是嫡親兄弟,幼時在苗疆同拜一位異人為師,皆學得了一身狠辣的毒功。
那次刺殺過後,孟珙經過一係列努力,終將武仙的大軍剿滅,武仙武天賜叔侄雙雙身死,萬先生一夥人失了恩主,便順勢轉投到蒙古人帳下,繼續為虎作倀。
“將軍不必擔心,且看小婦人的手段。”花三娘嬌滴滴地回道。
極惡童子受不了花三娘這種故作的年輕女子姿態,先是不滿地哼了一聲,然後再向口溫不花抱拳道:“將軍放心,有我老彭在此,這三個賊人跑不了。”
“好說、好說。”窮凶童子也語氣淡然地應了一聲。
萬先生見己方來了幫手,勝局已定,遂好整以暇地說道:“三位朋友何不以真麵目示人,亮出萬兒來?說不定大家都是一條道上的舊相識,若真是如此,老朽可為三位朋友向口溫不花將軍求情,到那時咱們化乾戈為玉帛,不用打打殺殺,豈非幸事?”
“呸,你們這些賣國求榮、助紂為虐的狗賊,誰跟你們是一條道上的朋友?想要動手儘可上前,我輩俠義中人又有何懼?”石姓刺客聞言破口大罵。
了戒仍是裝成一副高僧模樣,雙手合十道:“阿彌陀佛,施主好大的氣性,須知人的性命就隻有一條,若是冇了可就再也救不活了。”
“哼,賊和尚何必惺惺作態?我們兄弟三人若是怕死,今晚就不會到這裡來。”劉姓刺客冷笑道。
那為首的冷姓刺客道:“不錯,要打就快快動手,何必在這裡囉裡囉嗦、白費口舌?”
“既然三位不聽勸告、執意如此,那貧僧就隻好恭敬不如從命,送三位往生西天極樂。”
了戒雙手合十又誦唸了一句佛號,臉上說不出的虔誠,隻是當他低下去的頭再抬起時,臉上已是一副凶狠十足的模樣了。
“三位施主受死吧。”
了戒大喝一聲,第一個撲了上去,萬先生四人也不甘落後,各自使出生平絕藝合力過去圍攻。
見敵人來勢凶猛,三名刺客也是不敢怠慢,將手中兵器舞得水泄不通,先取守勢,護住要害,然後再想法子脫身。
“龍爪手,你是少林弟子?”
鬥得數招,冷姓刺客便已看清了了戒的武功路數,不禁驚撥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