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莫愁同樣發現了薑誌絕,心中不禁暗暗叫苦,眼前的青袍怪人武功深不可測,適纔對方如鬼魅般欺到近處,自己毫無察覺,實非此人敵手,眼下又來了姓薑的小子,今日要想脫身,可就更難了。
她眼珠微轉,立即就有了脫身之計,將拂塵一收,朝青袍怪人打了個稽首:“閣下就是黃藥師吧?天下間能用一粒小石子就險些震落我拂塵的冇有幾人,有此神鬼莫測手法的更是隻有桃花島主了。”
青袍怪人冷笑一聲,正欲開口迴應,忽見李莫愁右足輕輕點地,身子倏然往後飄出,同時左袖連揮,銀光閃動,十餘枚冰魄銀針激射而出,徑往他上身要穴襲去。
這一手偷襲實是有些出人意料,青袍怪人冇料到李莫愁竟如此奸詐狡猾,行禮說話間就要傷人,當即飛身後躍,銀針雖快,卻也快不過他的迅捷身法,隻見青袍怪人右手輕輕一揮,一道渾厚至極的掌力淩空擊出,十餘枚冰魄銀針登時掉落在地。
李莫愁早已料到自己這手偷襲不足以對青袍怪人造成威脅,之所以射出冰魄銀針僅是為了將其逼退,從而贏得脫身的機會,見青袍怪人果然躍開,當即左手一揚,又是一枚冰魄銀針射出,卻是直奔一旁落單的程英麵門而去。
顯然她這一手乃是為了再度吸引青袍怪人的注意力,為自己逃走贏得充足的時間,果然青袍怪人見程英肩頭中針,連忙過去察看。
李莫愁趁此良機已然奔到十餘丈外,眼見得青袍怪人冇追過來,心中暗自欣喜,正欲放兩句狠話對青袍怪人譏諷一番,忽聽耳後有破空之聲,卻是暗器襲來。
李莫愁曉得厲害,腰肢一扭,往左躍開,暗器從旁而過,插入前頭一顆柳樹身上,她定睛看去,卻是一枚飛鏢。
霎時間,破空之聲又至,一枚飛鏢再度射來,李莫愁急忙轉身發出一枚冰魄銀針,但聽砰的一聲,飛鏢和銀針撞在一起,同時從半空中落了下來。
儘管兩度躲過襲來的飛鏢,但經由這麼一阻,李莫愁不得不停下腳步,滿是憤恨地望著攔在前頭之人:“姓薑的,你是非要和我做對不可了?”
“李莫愁,把小姑娘和冰魄銀針的解藥交出來,不然你今天休想逃命。”
說話之人正是薑誌絕,他奔到近處,見李莫愁射出十餘枚冰魄銀針逼退青袍怪人,當即明白對方的打算,於是急忙施展金雁功從右側的樹林迂迴過去,緊接著又以同樣的法子發射暗器拖住李莫愁的步伐,總算把她攔了下來。
李莫愁冷冷地道:“哼,你以為你留的住我麼?”
“小道士留不住你,那老夫呢?”恰在此時,青袍怪人抱著程英走了過來。
李莫愁笑道:“有黃島主出手相助,我自然鬥不過二位聯手,要殺要剮,悉聽尊便。”
“哼,你這小小的激將法還是收起來吧,我黃老邪又豈是那種在乎虛名之輩?
不過今日既有故友門人在此,老夫自是不能以大欺小、恃眾淩寡,免得傳揚出去,讓我那幾個老朋友知道了,憑白多了一番議論。”
這青袍怪人正是天下五絕之一的東邪黃藥師,愛女黃蓉和郭靖成婚後,他與女婿在桃花島上同住了幾月,時間一長,就頗感煩悶,於是某日悄無聲息地離開了桃花島,這些年都在外麵過著逍遙自在的獨居生活。
這段時間黃藥師一直在嘉興遊玩,昨日忽然發現了歐陽鋒的蹤跡,便一路追著來到此地,正好遇見李莫愁搶走陸無雙,他就出手救下了趕來的程英。
李莫愁的武功和他相比自是差距甚遠,若他全力出手,恐怕李莫愁接不了一招,但他身為武學大宗師,既已被對方施展詭計僥倖逼退數步,一擊不中,自是不好再出第二招,如此一來此時此地能與李莫愁抗衡的便隻有薑誌絕一人了。
黃藥師側過身子,把目光移到右前方的薑誌絕身上:“小道士,你是全真六子中誰的門下,年紀輕輕,武功倒是不弱。”他已通過薑誌絕剛纔施展的輕功身法知道對方武功已至一流頂尖。
“晚輩薑誌絕,師承丹陽真人,見過黃老前輩。”
黃藥師把臉上的人皮麵具揭下,露出一張清臒的麵龐,頷首道:“原來是馬鈺的徒弟,他武功一般,冇想到卻是收了個好苗子,假以時日,你的武學成就定在你師父之上。”
薑誌絕急忙謙道:“晚輩承蒙恩師教導,方有今日些許成就,恩師武功雖比不上黃老前輩這樣的絕頂高手,但也是天下少有,晚輩若能趕上恩師一半就已是邀天之幸,不敢奢求其他。”
“我說你日後武功勝過馬鈺就一定能勝過,難道我黃老邪連這點眼力都冇有麼?”黃藥師慍道:“哼,你這小道士年紀輕輕就學得和你師父一般古板守禮,真是無趣。”
“晚輩豈敢?”
薑誌絕訕訕一笑,心想這黃藥師的脾氣果然古怪,當年若是拜在他的門下,不知平日裡要花費多少心思才能討得他的歡心。
想到此節,又不由地朝黃藥師懷中的程英看了一眼,暗道:“也隻有這個從小善於察言觀色姑娘纔有那個耐心服侍得東邪備至周到。”
“小道士,你既是全真教的三代弟子,那算起來與李莫愁一輩,那就由你對戰這女魔頭奪回解藥吧?”黃藥師道。
他對當年王重陽和林朝英的愛恨糾葛頗有幾分瞭解,曉得李莫愁一身武功應是林朝英的侍女所授,如此算來李莫愁亦是古墓派三代弟子,恰與薑誌絕同輩。
薑誌絕朗聲笑道:“不用前輩吩咐,晚輩早有此心。”言畢,踏上兩步,挺劍刺出,向李莫愁攻去。
李莫愁見黃藥師被自己言語擠兌的不能出手,心中暗喜,雖知薑誌絕武功非凡,但少了一位絕頂高手出手,自己應對起來就頗為輕鬆了。
她心下大定,當即揮動拂塵,把薑誌絕攻來的劍招儘數接下。
薑誌絕擔心時間一長,武三通夫婦毒性深中,難以救治,是以一上來就使出了全真劍法中最精妙的招術“一氣化三清”,同時左手趁隙發掌,履霜破冰掌和三花聚頂掌間雜使出,勁力淩厲變幻,頗具威脅。
李莫愁拂塵上的招數皆是從玉女劍法中所化,擋住薑誌絕的劍招還算容易,可她左手死死扣住陸無雙,無法使出赤練神掌與薑誌絕的掌力正麵抗衡,拆得數十招後便深受束縛,落在了下風。
薑誌絕見狀大喜,精神為之一振,運使長劍圓轉如意,攻得更加快了。豈料李莫愁實戰經驗無比豐富,很快就想到了反製之法,每當薑誌絕的掌力襲來,便把陸無雙擋在身前。
幸好薑誌絕在履霜破冰掌和三花聚頂掌上的功力頗深,及時收回掌力纔沒傷到陸無雙,然而這樣一來反變成他畏手畏腳,李莫愁氣凝丹田,加強拂塵上的勁力,一陣猛攻,逐漸搶到了上風。
“這小道士的武功的確不錯,較之當年的玄風、超風自是不如,可已比乘風、默風、眠風他們強了,幾與靈風在伯仲之間。
王重陽若是在天有靈,看到後輩中出了個這麼出色的佳弟子,恐怕也會大感欣慰吧。
可憐黃老邪與他齊名數十載,門下弟子死的死、散的散,落的個後繼無人的下場,誠為可悲乎?”
黃藥師見薑誌絕劍法、掌法俱是上乘,在年輕一輩中實屬出類拔萃,全真教縱然不能再出一個絕頂高手,但也稱得上後繼有人了,反觀自己門下已無一人承繼衣缽,頗有幾分淒涼、幾分寂寥。
不過這股傷感來的快去得也快,黃藥師見薑誌絕落在了下風,當即開口指點:“小道士,她這路武功看似拂塵功夫,實際上卻是劍法所化,且隱隱有剋製你全真劍法之勢,要破此功,須得從打落她拂塵下手。你須......”
說著,使出傳音入密的功夫把破招訣竅儘數講明,薑誌絕資質不凡,稍一領悟便已儘明其理,手上劍法陡然從端凝厚重變為迅捷淩厲,長劍連刺,招招攻向李莫愁右手腕上的要穴。
李莫愁見黃藥師從旁指點,暗自戒備,不敢搶攻,拂塵收回,謹守門戶,以防著了對方的道。
哪知薑誌絕等的就是這個良機,手腕一抖,改刺為削,同時左手變掌成爪去抓她的帚尾,李莫愁左揮右甩,連連閃避,忽然薑誌絕倒轉劍柄向她的肩貞穴逆點而去。
這手變化堪稱匪夷所思、精妙絕倫,李莫愁全然冇有料到,若不抽出左手拆解,就再無還手餘地。冇奈何她隻得將陸無雙扔出,左掌橫推,擋住了薑誌絕這一點。
薑誌絕左手接過陸無雙,順勢一甩,便將陸無雙輕輕地拋向了身後的黃藥師。
“罷了罷了,有桃花島主相助,今日我是在你手上討不了好了。”李莫愁知道再打下去還是要敗,便從懷中摸出一個小瓶朝空中扔出:“姓薑的,解藥給你。”
薑誌絕雙足點地,飛躍而上,將小瓶穩穩接在手中,落地之後抬頭看去,李莫愁已然穿入樹林,去的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