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路上,沈煜和宋洋、林璿三人知道了事情的大概經過。
中午吃飯時沈煜還說遇到陳榮會給張青出氣,結果遇到陳榮的人,是夏凝!
張青高度懷疑是負責抽簽的人動了手腳。
“遇到我,或許是正常,但緊接著就遇到夏師妹,這也太巧了點。”
也不怪張青質疑,當時在台上,陳榮在看見夏凝那一刻,眼裏就充滿興奮。
不是那種看見漂亮姑孃的興奮,而是:我又遇見一個跟沈煜關係好的人,又可以下死手的開心!
同樣的,夏凝在見到陳榮那一刻,一點沒慫,也立即充滿鬥誌。
戰鬥過程中,盡管她學的劍法和身法都是外門基礎武學,但被她施展出來,卻是相當精妙,當下就有好幾個過來觀戰的長老動心。
陳榮最初也的確被逼得有些招架不住,他這種在內門走仙武雙修路的人,還是以仙道領域為主。
武道盡管不弱,但跟夏凝這種本就是外門天驕,又有過生死一線的實戰經曆的人根本沒法比。
然而他卻鑽了一個比賽規則漏洞——
因為外門長老很少會調整,收徒也都很嚴謹,已經很多年沒有出現過內門過來的弟子和門徒參賽場景。
大家都預設了外門大比,比的就是武技,即便是之前的長老親傳,也會顧及顏麵,不會帶防禦法器,更不會使用術法、符籙和法器。
然而陳榮卻在身上帶了一枚防護玉佩,就在被夏凝手中木劍幾乎刺中胸口瞬間,玉佩被啟用,護盾擋住夏凝的木劍。
按說要臉的人,這時候也應該認輸了,可陳榮卻做了個任誰都意想不到的舉動。
居然刹那間取出一張劍符,迅速啟用。
雙方距離太近了!
夏凝招式已經用老,正常情況下她已經贏了,根本就來不及躲閃。
即便煉炁九重的裁判反應已經很快,爆喝出手,但還是慢了一步。
天劍符化作一道宛若飛劍的光芒,順著夏凝胸膛正中穿過。
人當場就陷入了昏迷。
下麵觀戰的一名沒有排名的紅袍長老跟煉炁九重的裁判一樣,都是慢了那麽一瞬。
長老隻能抱起夏凝,朝醫館方向淩空飛掠而走。
“後續如何,我也不清楚,曹哥讓我趕緊過來跟你說一聲……”
聽張青說完,林璿道:“怎麽這麽不要臉?”
宋洋眉頭緊鎖:“外門已經很多年沒有換過長老,而且長老親傳、門徒數量不多。基本都很注意身份,也都要臉。葛川這種人,本就沒資格來外門當長老,也不知走了誰的關係。他的門徒,德行大多不怎麽樣。”
林璿看向沈煜:“沈師弟別太擔心,我跟宋師兄身上都有上好丹藥,隻要沒傷到要害,人還活著,我們就能把她救活!”
兩人都知道沈煜跟巡查司六處這些人關係好,紛紛出言安慰。
……
四人快速趕到醫館時,看見曹源等人臉色全都十分難看。
“怎麽樣?”沈煜問道。
“還不知道,正在裏麵檢查。”曹源麵色凝重地說了一句。
“你們不方便,我進去看看。”林璿說著,邁步走進去。
“媽的,實在是太無恥了,不說男女,作為從內門出來的弟子,在外門大比上不僅佩戴防禦法器,還用符籙傷人!”性格比較穩重的董進,此刻額頭青筋暴起。
夏凝跟楊淑雲這兩個少女,平日裏都被他們當成團寵護著。
更別說前些日子那場截殺,六處這些並肩戰鬥的同僚,早已成為生死之交。
即便夏凝性子有些冷淡,這些人也隻把她當個有點個性的妹妹。
“當務之急,是保證夏凝沒有生命危險,其他的事情,以後再說!”曹源這個煉炁六重的資深老人,此時也動了真怒。
他進宗門馬上十九年,又在監察堂經營這麽多年,妥妥的“地頭蛇”,別看葛川是外門二號人物,真要對上,他還真沒多虛。
即使當下不方便出手,接下來他也有的是手段慢慢炮製陳榮這種不要臉的狗東西。
沈煜始終沒有多說什麽,就像當眾劈殺孫威——想要出氣,想要立威,說再多,也不如做一次。
眾人等待過程中,慢了一步的楊淑雲跟謝霜辭、溫瑤笙三人也趕過來。
謝霜辭看著沈煜:“師父已經知道這件事,二長老主動代陳榮認錯,取消了陳榮之前成績和接下來的參賽資格。”
曹源等人頓時牙都差點咬碎,肺都要氣炸。
“很顯然,二長老也知道他那門徒犯了眾怒,但凡繼續往下走,別說遇上沈師弟,就算其他人,也絕不會輕易放過。”宋洋在一旁說道。
溫瑤笙有些緊張地看著沈煜:“師父說,會給夏凝姐一個公道,讓我和師姐帶話給你,別衝動。”
就在這時,外麵傳來一陣喧囂,卻是二長老葛川,親自帶著常奕、陳榮等一眾弟子門徒過來了。
張青、韓尋等人一見陳榮,眸光頓時變得冰冷。
曹源、唐彪和董進幾個老人,卻是不動聲色的擋在幾人麵前。
同時有些擔憂的看向沈煜,即便心中再如何痛恨葛川這群人,也不能當眾衝突,占不占理放到一旁,關鍵是容易吃虧!
葛川就算不是金丹,那也是無暇築基巔峰修士。
宗門有宗門的規矩,倘若看誰不爽都能直接開殺,葛川當日也不會被沈煜罵得狗血淋頭之後,任由其揚長而去。
葛川對宋洋露出個和煦的笑容:“宋師弟也在?好久不見。”
宋洋淡淡的點點頭:“見過葛師兄。”
葛川旋即看向醫館這邊幾個弟子,沉聲問道:“剛剛送來那個少女如何了?”
“迴二長老,還在搶救中,還不清楚。”醫館弟子戰戰兢兢的迴答。
“哎,這真是一場讓人遺憾的意外,希望夏凝姑娘能夠無恙,畢竟她可是我手下的精英。”葛川像是自言自語的說了一句。
不過沒人搭理他,氣氛有些尷尬。
常奕看見沈煜,表情多少有些僵硬,因為孫威的事情,雙方已然結仇。
陳榮麵色發白,他知道自己闖了大禍,再怎麽囂張跋扈,麵對滿場噓聲,和包括自己師父在內的那些長老們的冷眼,說不心虛是假的。
他對師父的解釋,是當時大腦一片空白,麵對夏凝刺來那一劍,本能地就用了仙道手段……
此刻被拎過來,也是做給外人看。葛川在來的路上就已經交代,假如沈煜那些人真的動手,叫他無論如何都不準反抗。
最好當麵被打個半死,這樣的話,即便夏凝真的不幸死了,陳榮身上罪責也會減半。
畢竟今年的外門大比,沒有出台不準使用仙道手段的規矩,說什麽要臉不要臉,那些都是情緒,沒意義。
不過無論是六處這幾人,還是沈煜,盡管麵色都不是很好看,但誰都沒動手,甚至都沒看他。
這讓陳榮一顆懸著的心放下幾分——至少不用受皮肉苦了。
可隨之而來的,卻是有些不爽,既然規則沒有說不能使用術法、符籙、法器,那憑什麽取消他的成績?
甚至還有可能在接下來,麵臨比較重的懲罰?
正胡思亂想間,剛剛送夏凝過來的紅袍長老從裏麵出來。
這人並非來自內門,而是外門少數沒被那場風波影響的一位無排名長老,與龍軍同輩。
境界也在金丹境,即便葛川,麵對這種境界資曆都高出自己的長老,也要客客氣氣。
“公孫長老,夏凝怎麽樣了?”
公孫鏡看了眼葛川,道:“我不方便進去,但人已經醒過來,多虧了有內門築基弟子過來,身上正好有一枚‘玄陽丹’,保住了性命。”
聽聞這話,在場眾人齊齊鬆了口氣。
葛川麵色稍緩的同時,又忍不住有些吃驚地問道:“玄陽丹?”
公孫鏡似笑非笑看了他一眼:“要沒這顆玄陽丹,恐怕夏凝現在已經是一具屍體!”
葛川深深吸了口氣,旋即狠狠瞪了眼陳榮。
今天這場意外,如果他胡攪蠻纏,自然有無數理由可以推脫責任,可問題是,陳榮今日之舉,著實有些犯了眾怒。
即便是他,也忍不住在心中狂罵陳榮愚蠢,上午打傷張青倒也罷了,擂台之上,勢均力敵時有點意外在所難免。
可針對夏凝的手段,連他都覺得過了。剛剛他私下問過常奕,發現是陳榮找到負責抽簽的管事,故意做了點手腳,這才先遇張青,再遇夏凝……
如今大長老非常震怒,他必須得拿出姿態,補償什麽的都是後話,夏凝療傷過程的一切花銷,自然得他這個當師父的二長老承擔。
然而一顆玄陽丹的價格,就要五千多靈符,而且這屬於高階丹藥,外門都無法煉製!
便是在內門,數量也不是很多。
他雖然拿得出,卻難免肉疼,所以此刻撕了陳榮的心都有。
卻沒想到,陳榮在聽見玄陽丹後,也不知是腦子哪根筋搭錯了,忍不住嘀咕一句:“有那麽嚴重嗎?要用這種起死迴生的靈藥?”
宋洋看了他一眼,淡淡開口:“迴頭讓夏凝用劍符給你也來一下,你就知道需不需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