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煜拎了一把,不動聲色出來,開始幹活。
噗!
一斧子下去,竟然直接將一段镔鐵木從中劈開,徹底劈成兩半,明顯感覺右臂力量比平時增大很多!
尤其被打通關隘處,真氣非常充足。
他臉上露出喜色。
一旁的孫東海驚撥出聲:“煜哥你修為是不是有了長進?莫不是要突破煉炁一重?”
其他人也都紛紛朝這邊看過來,眼裏滿是驚奇。
這種力道和精度,柴房目前無人能做到,之前的沈煜也不行!
唯有進入一重,體內真氣貫通,才能一擊破開。
沈煜道:“湊巧吧,離一重還遠著呢。”
孫東海鼓勵道:“還有二十幾天呢,我相信師兄一定是可以的!”
沈煜點點頭:“那就借師弟吉言,要實在不行,我就得迴家去當侯爺了。”
在場眾人一臉無語。有人羨慕,也有人悄然露出鄙夷。
但說到底,還是羨慕居多。
仙門固然高高在上,可人世間的富貴又有幾人能做到無視?
原主之前摸魚偷懶無人敢言,全靠這名頭唬人。
畢竟大部分外門弟子將來都要迴去,能在宗門留下的少之又少。
孫東海露出豔羨之色:“還是師兄厲害,有這種家世托底,我們若不能突破,被遣返迴家生計都難尋。”
“哪有這麽誇張?多攢點靈符,將來迴家當個富家翁沒問題吧?”沈煜道。
孫東海苦笑搖頭:“宗門各種花銷昂貴,根本攢不下多少……”
沈煜心說你這種一張靈符都不花的人說攢不下多少誰信?
嘴上卻道:“沒事,若有難處,將來我會幫你。”
孫東海露出喜色:“謝謝師兄!”
其他人見狀,也都紛紛開口:“師兄能不能也帶帶我們?”
“是啊,就算突破一重,五年後也不敢保證進入二重,迴到世俗,還要仰仗師兄多多關照啊。”王亮也跟著湊熱鬧。
沈煜看他一眼,笑嗬嗬說道:“我關照東海師弟是他在困難時借給我靈符。你要是願意現在借我點,助我買通脈丹通過考覈,我自然可以在世俗關照你。”
孫東海頓時得意的大笑起來。
王亮和在場眾人則都閉上嘴巴。
嗤嗤鋸木,啪啪劈柴。
世俗侯爺雖然尊貴,但紫雲宗靈符同樣昂貴,誰會願意為句虛無縹緲的承諾就把真金白銀往外借?
沈煜默默觀察著孫東海和王亮的反應,感覺孫東海應該沒什麽問題。
看上去和王亮關係一般。
當然,不能排除是在人前演戲,不過一個十四五歲的半大小子,成府要深到這種地步,可就有點妖了。
總之,他必須得小心。
……
時間很快來到中午。
沈煜劈了快三十根,效率比之前高出不少,疲累感也沒那麽強烈,更讓他開心的是恢複速度明顯加快了。
煉炁一重的確是重要節點,但在此之前,隨著關隘不斷被打通,還是可以清晰感知到自身進步的。
等進入一重,就可以正式學習宗門的各種武技、功法,到那時,也有資格接各種任務賺靈符。
“師兄,走了!”孫東海喊他去吃飯。
“好!”
沈煜答應一聲,擦了把額頭的汗,順便召喚出麵板看了一眼。
【劈殺】
【計數:2963/10000】
【紫雲心經】
【計數:18/100】
最近劈柴數量與日俱增;打坐修煉也增加到每天四次。
按他現在狀態,無論時間還是承受能力,四次都已是極限。已經是把自身潛能壓榨到目前所能承受的極致了。
沈煜推算,再有十幾天時間,應該就能成功獲取到“劈殺”。
《紫雲心經》還要二十多天,因為他不能保證每天都有充足的時間修煉,偶爾還會被叫去幹些別的活。
作為普通外門弟子,這也是常態。
不過紫雲心經也會在宗門考覈前幾天成功獲取。不知是否能讓自己修煉速度更快些。
但他知道,不能將希望寄托在這種虛無縹緲的事情上,想要順利通過考覈,勤奮修煉是基礎。
實在不行,就隻能讓管先鋒幫自己開張假條,拖延一天是一天。
沈煜思忖著。
一行人剛往出走,外麵突然傳來一陣急促腳步聲。
一群身著黑色製服,神情肅穆的人,浩浩蕩蕩的殺進來。後麵還跟著神色有些倉皇的柴房管事周良。
沈煜下意識瞥了眼身旁孫東海和不遠處的王亮,前者隻是有些驚訝。但王亮……他能明顯看出這小子表情瞬間變得緊張。
心說難道這麽快就東窗事發了?這也太速度了吧?
這些穿黑色錦衣的人,正是宗門內讓人聞風喪膽的戒律堂成員!
為首之人胸前隻有內門弟子纔有的“紫雲”徽標印記,更是讓人畏懼。
“所有人暫時哪都不要去,有些事情需要你們配合調查。去個人把院子裏的所有斧子都收集到一起,數一下!還有其他工具,也都拿出來一一清點!”
為首這名來自內門的戒律堂成員二十出頭,神情冷肅,淩厲的目光掃過在場眾人,身上散發著強大氣場。
很快有人將院子裏大家放在那的斧子,和工具房裏的各種用具都拿出來。
清點過後,一名戒律堂成員大聲道:“其他用具數量都對,斧子原本應有十六柄,如今剩下十四柄!缺少兩柄!”
另一名戒律堂成員拿出一張單子,看向麵色發白的周良,嘴角泛起一抹冷笑。
“你這上報的,說有兩把精煉斧損耗。且不說這些斧頭都是上好材料鍛造,別說劈镔鐵木,即便銅鐵,一斧子下去都不會崩出一個豁口。我隻問你,兩柄損壞的在哪?”
站那吃瓜的沈煜幾乎立馬就可以確定,周良絕對有問題!
心中也不由有些微寒。
在場一眾外門弟子此刻大氣都不敢出,同時也都有些疑惑。
斧子丟了?
什麽時候的事情?
這些人可能也就周良王亮兩個當事人,以及沈煜清楚發生了什麽。
其他人,記憶中從來就沒有斧頭丟失這種事。
周良麵色漲紅,做夢都沒想到,剛把損耗單子報上去,都還沒過半個時辰,戒律堂的人就來了。
這種時候,即便去把那兩把斧子偷偷拿迴來都來不及,隻好硬著頭皮說是在柴房。想著先用緩兵之計,然後讓人通知王亮。
他相信王亮知道應該怎麽做。
結果這群人一點麵子和機會都不給,當即帶著他過來,要當場驗證。
在路上偷偷跟一個吃過兩次飯的外門戒律堂成員套近乎,對方卻連一個眼神都沒給他。
此刻麵對逼問,周良尷尬的解釋道:“其實不是損壞,而是丟失了。我一時糊塗,擔心這件事查出來影響到師弟們的前途,就謊稱損耗,畢竟進入紫雲宗是很難的……諸位師兄弟也都能理解……”
柴房一眾外門弟子麵麵相覷,表情也變得有些難看起來。
不是,你在擔心誰呀?
我們理解什麽?
斧子丟了和我們有什麽關係?
“損耗變丟失了?”問話人冷笑:“這麽說,以往上報的損耗也都是這種情況了?”
周良語塞,額頭冷汗直流。
這種事哪經得起查?
是個人都知道,堪稱神兵的斧子用來劈柴,幾乎不可能損壞。不然憑什麽能在黑市上賣大價錢?
要劈點镔鐵木就崩口捲刃,煉器房長老估計能把那些煉器師徒弟打出屎來。
以前是沒人管,裏應外合之下,隨隨便便就能矇混過關,現在有人調查,這種謊言根本經不起推敲。
柴房一眾弟子更是驚訝,不止這次?以前還有?
“說話呀?”問話的外門戒律堂成員聲色俱厲。
另一個戒律堂成員淡淡說道:“先不說以往,就說這次!”
“我有點懶惰,平日有弟子早來,我會把鑰匙交給他們。最近這幾天,都是沈煜師弟第一個過來……也不知是不是跟他有關……”周良訥訥說道。
事到如今,他隻能把髒水潑到沈煜身上,早知道就不報損耗,報丟失了。
周良心中充滿悔意。
好在昨天下工當著眾人清點過數量,隻要沈煜無法自證今早沒來,就洗不幹淨。
問話人目光投向院子裏的眾人:“誰是沈煜,站出來說話。”
沈煜向前一步,衝著問話人一抱拳:“沈煜見過諸位戒律堂師兄。”
“少套近乎,是不是你拿的?現在承認,隻要把東西還迴來,亦或照價賠償或可從輕發落。”這人上下打量沈煜一眼,漠然說道。
“迴師兄,此事與我無關。昨天下工時周師兄還當著大家麵清點過數量。”沈煜一臉平靜:“在場所有人都能證明這件事。”
其他人都沒吭聲,孫東海小心翼翼站出來,也沒敢去看周良:“不錯,昨天下工的時候專門清點過,一共是十六把。”
“孫東海,我知道你與沈師兄關係好,還借給過他錢,但你不能這樣替他打掩護吧?”
王亮頓時站出來大聲說道:“昨天下工清點過和今早有什麽關係?誰不知道,最近每天第一個過來的,都是突然勤奮的沈師兄?”
他不清楚沈煜今天早上並未過來,來時沒看見,隻當沈煜是幹了會活就跑去修煉了。
這也是沈煜最近幾天的常態。
見周良把話題引到沈煜身上,頓時“明白”,洗白自己的機會來了。
同時心中也暗暗感激,周師兄還是仗義,沒有把他丟出來當替死鬼。
周良也悄然鬆了口氣。
隻要坐實這次是沈煜偷的,那麽以往,也完全可以一股腦栽到他身上。
他固然會受到監管不力的處分,但頂大天是個包庇同門師弟的糊塗蟲……最多也就擼掉管事職位。
王亮繼續說道:“戒律堂師兄既然已經說了現在承認可從輕發落,沈師兄你就不要繼續嘴硬了!”
周良歎息一聲,順著王亮的話往下說:“我隻當你最近突然變得勤奮是因為想要通過下月宗門考覈,才會把鑰匙放心交給你。但沒想到你竟然會做這種糊塗事,你偷竊斧子是想賣錢買通脈丹吧?”
“肯定是這樣,剛剛他還要我們借錢給他買丹藥呢!”王亮立馬大聲附和。
看上去理由很充分,沒到煉炁一重,想要弄錢買通脈丹通過考覈,突然變得勤奮……實際卻是為了偷柴房的斧子出去賣錢!
在不知情的人聽來,邏輯鏈很完整。
問話的外門戒律堂管事冷眼看向沈煜,語氣森冷的問道:“是這樣的嗎?”
沈煜不卑不亢的開口迴應道:“迴師兄,昨晚走時管事師兄周良當著大家麵清點並收好器具,將工具房門落鎖。既然如此,那就說明昨天數目還是對的,問題出在昨晚或今早。”
他平靜看向周良:“是這樣吧,周師兄?”
周良與他對視一眼:“自然是的。”
心裏卻多少有點發虛,怎麽感覺沈煜一副底氣十足的樣子?
思忖著,他說道:“鑰匙還在你身上呢吧?我知道這種事情被發現很難堪……但你總要麵對……唉,真沒想到你竟然……”
沈煜打斷他:“誰說在我身上?我今早都沒來,更沒去你那取鑰匙,請問我是怎麽神通廣大到把斧子偷走的呢?”
周良表情瞬間僵住,失聲道:“你說什麽?”
一群戒律堂成員頓時皺眉。
剛跳出來指責沈煜的王亮瞠目結舌呆立在當場,徹底傻眼了。
一個外門戒律堂管事看向沈煜:“你今天早上沒有過來開門?可有人證明?”
沈煜說道:“我今早在飯堂與幾個做飯師兄聊得開心,耽擱了一會兒,就沒去柴房。
而是迴住處修煉,這件事與我同住的師弟們都可作證。
不知周師兄和王師弟為何要汙衊我?還請諸位戒律堂師兄徹查,還我一個公道。”
事情到這一步,即便是孫東海等人,也都基本能看明白怎麽迴事了。
這些戒律堂的人,自然更能看明白。
為首的內門弟子此時終於開口,看著周良道:“你是現在主動承認?還是和我們迴去慢慢交代?”
說著又看向王亮:“還有你。”
王亮頓時大聲喊冤:“師兄明鑒,就算我誤會了沈師兄,但這件事和我沒有關係啊!再說,再說他今早沒來,又不能證明昨天夜裏沒來,對……就是這樣,說不定是昨天半夜出來行竊!”
這時一名外門戒律堂成員嗤笑出聲:“你真當我們什麽證據都沒有,因為一張損耗單就隨隨便便找上門?
煉器房管器具的人早就招了,不過是因為沒有拿到你們現行才拖到現在。
山下鎮上黑市化名王光的人是你吧?年紀不大,吃喝嫖賭倒是樣樣精通……”
旋即又看向周良:“最近這段時間我們始終就在調查此事,按說你也應該能聽到一些風聲。
卻不想這種時候還敢作死!
身為管事師兄卻聯合同門監守自盜,汙衊他人!”
王亮瞬間麵如死灰。
周良身子也哆嗦起來,垂死掙紮道:“我,我想起來了,不僅沈煜,王亮之前也經常找我拿鑰匙。
我承認我有點懶惰,又心地善良,尋思著宗門也不差幾把斧子,師弟們進入宗門不易,就想替他們遮掩。
我承認我糊塗,所以如果不是沈煜,那就一定是王亮,對,一定是他!”
王亮那張少年臉上寫滿愕然:“師兄你……”
周良厲喝:“你敢說不是你?你總跟我說你在世俗的家裏有多窮,父母過得不好,姐姐也貧苦辛勞,想要賺錢報答父母養育之恩,讓姐姐過上好日子!結果,你就是這麽報答他們的?”
這番話,他說得咬牙切齒,一臉恨鐵不成鋼。
王亮眼裏滿是不敢置信。但卻在這一刻,像是明白了什麽。
垂頭喪氣道:“是,是我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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