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這就是你住的地方嗎?”
翌日一早,孫東海就接到一份“緊急調令”,一頭霧水的過來,發現是煜哥出手把自己給調到這邊,整個人都異常興奮。
“我今日就要出趟門,少則三五天,多則六七天迴來。你住我旁邊的屋子,那間靜室靈炁充足,你可以在裏麵修煉。最近不太平,你哪都別去,就住在這裏。迴頭通過考覈,我再想辦法給你安排個差事。”
孫東海道:“我聽哥的安排。”
沈煜點點頭,又帶著他去了小飯堂,跟皮師兄打了個招呼,讓孫東海以後就來這吃,皮師兄笑眯眯點頭答應下來。
生平第一次吃到如此豐盛早餐的孫東海小心翼翼。
待吃完飯重新迴到小院,孫東海看著要去監察堂的沈煜說道:“哥,我會好好修煉,一定不辜負你!”
沈煜點頭,邁步離開。
……
兩頭麋鹿拉著的巨大鹿車上盡管坐了九個人,依舊還很寬敞。
鹿車順著平整山路迅速往山下行駛,曹源右臂依舊吊在脖子上;唐彪坐在那翻看一本算學方麵書籍;董進在跟張青小聲交流著什麽。
韓尋、夏凝和張青都靠在座椅上假寐,謝羽始終望向窗外飛速掠過的山林。
楊淑雲跟沈煜在前麵相對而坐,這姑娘像是第一次出門,表現得有些興奮。
“管事,您之前去過青雲郡嗎?”
沈煜搖頭:“沒去過。”
“我也沒去過,聽說特別繁華。”楊淑雲一臉憧憬。
“修行之人,還嚮往花花世界?”沈煜問了句。
“咱們又不是內門那些走仙道路線的,武修的前途與未來都肉眼可見,總不能在宗門待一輩子吧?”楊淑雲性子活潑靈動,很開朗。
“那你以後想做什麽?”一旁假寐的夏凝突然睜開眼,問了一句。
“我想五重就迴家,先把黑狼幫滅了!”楊淑雲姣好臉上笑容一斂,突然殺氣騰騰,咬牙切齒地說道。
車上眾人都微微一怔。
“黑狼幫是個什麽玩意兒?”曹源有些疑惑地問了句。
“害死我爹,逼死我娘,讓我們姐弟三人四處流浪的邪惡幫派,幫主是個煉炁五重的高手,我最大的夢想,就是迴去報仇!”
楊淑雲這番話,就連一直發呆看風景的謝羽都忍不住轉過頭來:“你性格如此活潑,沒想到會有這麽悲慘的身世。”
楊淑雲笑笑:“都過去了,阿孃說人活著就得保持微笑,無論遇到多大的難事,愁眉苦臉解決不了問題。”
“你娘很有智慧!”唐彪說道。
眾人紛紛點頭。
“是呀,她從小讀過書,我外祖家書香門第呢。”楊淑雲臉上殺氣斂去,再次恢複到眉眼彎彎的明媚,看著沈煜,“管事您呢?您的夢想是什麽?”
“成仙。”沈煜言簡意賅。
“這夢想好高大呀!”楊淑雲感慨。
其他幾個年齡大點的,都笑笑沒說話。
五年前入宗,年齡隻比沈煜大幾歲的張青說了句:“想要以武入道,築聖基成聖體……簡直難比登天。”
韓尋道:“都說煉炁五重是關,實際五重之後,道道都是關!能做到突破到先天,築聖基,甚至成為金丹大宗師之人,要麽擁有特殊體質,要麽就是擁有厲害靈根,這種人,即便是走仙道成就也多半不會差!”
夏凝道:“其實仙武雙修,也是個不錯的思路。”
謝羽將目光從窗外收迴,問道:“夏師妹走的這條路?”
夏凝搖搖頭:“我走純粹武修之路。”
鹿車很快來到紫雲鎮,但並未在這裏停留,而是在車夫的驅使下,繼續前行。
一百多裏對速度很快的鹿車並不算多遠距離,眾人大約會在中午到達。
晚上應該有那邊的執事安排晚宴,明日再開始巡查。
除了夏凝這種從不喜歡出門,楊淑雲這種加入時間較短的兩個女子之外,剩下這些人,包括沈煜,都知道所謂巡查,基本就是走個過場。
即便是曹源這種喜歡查案賺取獎勵的人,也都清楚什麽能碰什麽不能碰。
像他這兩年查的兩樁大案,實際背後都有來自監察堂高層的授意。
所以這群人心態都很輕鬆,也沒人去提三長老門下那幾個失蹤人員的事情。
鹿車行駛到八十餘裏,在高處甚至已經可以看見遠方那座氣勢恢宏的大城時,車裏眾人都有些昏昏欲睡。
沈煜倒是很精神,一方麵是他從不入流就開始走“無漏”之路。
如今體質與精氣神在《紫雲心經》和每日藥湯的雙重促進之下,不僅遠超身旁這些境界差不多的同門,就連很多七八重的武修也與他相差甚遠。
另一方麵是兩世加在一起,他已經太久都沒出過遠門,更不要說遊玩。
這種能更好感受活著,感受生命溫度的活動,哪裏捨得睡覺?
同時沈煜也始終在用自己強大的意識感知著周遭方圓千米的情況。
既能通過這種方式不斷提升意識強度,爭取早日進入“神識”領域;也能保證這一車人的安全。
陳波雖然沒有交代出太多有效資訊,也不耽誤他根據各種線索,推斷出陳波……甚至三長老背後之人的急迫。
都已經開始在宗門內部尋找目標,未必就不敢把主意打到他們身上。
既然把人都帶出來,就要盡職盡責,做好警戒,保護好眾人安全。
不過此時他看上去也是在假寐——沈煜從出發那刻起,就察覺到謝羽似有心事,盡管表現不明顯,但還是讓他有些懷疑。
鹿車的車夫經驗非常豐富,車子本身的避震功能又極好,所以這一路行來,始終保持著很快的速度。
就在走完一段長長的下坡,即將穿越一個小峽穀的刹那,沈煜突然睜開雙眼,對外麵車夫低喝一聲:“停車!”
這一嗓子,頓時將車內眾人驚醒,驚疑不定地看向沈煜。
車夫驟然聽見指令,反應慢了那麽一瞬,車子在慣性之下,繼續朝著並不算大的峽穀快速駛去。
同時下意識喊了一嗓子:“籲……”
沈煜卻瞬間起身,一把拉住對麵楊淑雲的胳膊——
“趴下!”
他的力量太大了,楊淑雲就算想要反抗都沒機會。
迷迷糊糊的被沈煜一隻胳膊壓在車廂地板上,還沒等眾人反應過來,一支淩厲箭矢無聲無息,疾馳而至!
噗的一聲穿透厚重的車廂板,自楊淑雲剛剛坐著的地方射入,從沈煜的位置穿出。
力量之大,讓人震驚。
倘若不是沈煜反應得足夠快,這一箭怕是能將兩人當場射穿!
“敵襲!”
唐彪低吼一聲,坐在車尾的他一腳踹開後門,身形旋即衝了出去。
韓尋和張青則是從身後的窗子躍出,以鹿車位掩體,同時也在小心警戒身後方向。
董進第一時間趴在車廂地板上,發現並無第二支箭射過來,他貓著腰,對沈煜道:“我去看下情況。”
他的聲音中充滿怒火,雖說監察堂不乏曹源這種得罪人後被伏擊的,但像這種公開截殺這麽多人的事情,還從沒發生過。
“別輕舉妄動!”沈煜慢慢起身,意念感知中,七八十米外的山林中那道身影在射出一箭之後,都沒看結果,就迅速遁走了!
此時前方小山穀的兩旁山上,倒是埋伏著一群人。
而此地距離青雲郡就隻剩下二十多裏,對方敢在這裏設伏,說事先沒有準備,他是不信的。
發誓要五重以後迴家報仇,如今也是煉炁三重高手的楊少女至今都沒有反應過來,整個人還是懵的。
煉炁一重的車夫這會兒也嚇得跳下鹿車,躲在韓尋和張青這一側,瑟瑟發抖。
從始至終,夏凝這姑娘倒是淡定,除了那支箭射穿車廂板時她目光微微一冷,接下來目光卻是牢牢鎖定在謝羽身上,藏在棉袍袖子裏的一隻手還在不斷掐訣。
“管事大人說的對,不要輕舉妄動,屬下出去打探一下!”謝羽開口說道。
“小謝。”同樣整個過程都十分淡定的曹源突然開口,“我要是你就不會輕舉妄動,主動放棄抵抗吧。”
曹源突然淡淡說道。
“曹哥這話是什麽意思?難不成襲擊者是我引來的?”謝羽頓時大怒,但卻立即做出警戒姿態,還瞥了眼身旁斜對麵的夏凝。
夏凝麵無表情,一隻手仍然在棉袍袖子裏掐著法訣。
“管事,老曹瘋了,這不冤枉人呢嗎?”謝羽大聲嚷嚷。
就在這時,外麵的唐彪突然驚呼一聲:“不好,有妖物!”
伴隨著唐彪的聲音,原本陽光明媚的晴朗天空驟然被一團黑霧所籠罩。
幾乎眨眼之間,天地間就徹底暗下來,車廂裏也變得伸手不見五指!
就在這時,謝羽突然大喝一聲:“曹哥你幹什麽?!”
手中不知何時多了一柄短匕,狠狠刺向身旁行動不便的曹源,另一隻手卻是衝沈煜甩出一把飛刀!
可預想中的慘叫聲音並未傳來,反倒是他自己,先被曹源那隻受傷嚴重的右臂,重重一拳打在腹部,整個人瞬間差點疼得暈過去。
隨後便被對麵夏凝一記掌心雷近距離劈在臉上,光芒亮起刹那,謝羽渾身像是裹了一層電網,頓時冒出黑煙,發出淒厲慘叫。
砰砰!
哢嚓!哢嚓!
曹源又是重重兩拳,打在謝羽手臂上,將兩條胳膊全部打到骨折。
“我就詐你一詐,你還真敢對我動手?”曹源聲音充滿憤怒,“怎麽著?以為你曹哥傷重到不能動手?想先解決掉我這大敵?”
至於射向沈煜那把飛刀,因為剛一出手就被曹源打斷,都沒發上力,自然落空了。
瞬間的變化,讓外麵幾人也都徹底懵了。
“什麽情況?”唐彪問道。
“小謝是內鬼。”曹源淡淡說了句,活動活動右臂,忍不住又罵道,“引妖物殘害同僚,你可真行!”
謝羽眼中滿是不敢置信的躺在地板上痛苦呻吟,連迴答的力氣都沒有。
“準備迎敵吧,那些人過來了,還有,廢了謝羽氣海。”
黑暗中,沈煜吩咐。
曹源隻猶豫刹那,便一拳轟在謝羽丹田氣海位置,將靈渦給打散。
多年苦修,一遭破滅。
謝羽發出一聲慘嚎,昏死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