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
啪!
煉器房這邊的柴房小院裏,再次響起極富韻律的劈柴聲。
經過這一上午的站樁,中午喝了一碗湯,又修煉了一遍《紫雲心經》後,沈煜感覺自己的身體素質有明顯的提升。一口氣劈了半個多時辰,也隻是額頭見汗。
在他帶動下,柴房這群師弟們一個個也都幹勁兒十足,卻少了幾分之前的輕鬆與熱鬧。
直到孫東海去煉器房送燒柴迴來,臉上帶著激動之色,不斷看向沈煜。
似乎有什麽話想說,但又不好當眾講,一副憋得很難受的模樣。
沈煜也沒理他,依舊自顧自的認真劈柴。
盡管拜師之後,他每天隻能下午過來,但效率卻遠高於從前。
隻一個下午,也能成功劈砍一百多根。
而且他現在劈出來的燒柴,就連煉丹房那邊都厚著臉皮不斷來求。
那邊也是有柴房的。然而柴和柴,是不一樣的!
煉丹與煉器,對控火的要求都很高。越是高階的兵刃、法器或是丹藥,要求便越是嚴苛。
原本大家對柴房弟子的要求,是大小均勻就可以,畢竟是雜役弟子,沒辦法強求更多。
但如果真能劈出那種大小均勻到可以用尺子去量的精度,對於煉丹、煉器時的控火來說,有著極大幫助!
可以讓煉丹師、煉器師輕鬆許多倍!
在發現煉器房這邊柴房的“秘密”後,原本始終被煉丹房隱隱壓了一頭的煉器房就徹底牛了起來。
一開始甚至連這柴是誰劈的都不肯說。
不過當沈煜拜師九長老,成為白衣紅帶弟子的訊息傳開以後,煉丹房那邊自然也就知道了。
下午快要收工時,過來“借”柴的煉丹房弟子專門給沈煜帶了五顆補氣丹。說是那邊執事給沈師兄的一點心意。
沈煜也沒客氣,接下之後,讓過來借燒柴的弟子轉達自己的謝意。
他現在身上靈符不少,不算孫東海那兩百,還有之前從丹藥鋪白衣弟子那敲來的兩千五,以及四師姐剛給他的一千零花錢。
腰包很鼓,琢磨著最近抽空直接去煉丹房,定製一批“靈元丹”。
這種丹藥也不便宜,大約一百多張靈符一顆,屬於煉炁一重以上弟子迅速提升靈氣的“妙藥”。
一顆藥效,差不多抵得上十幾天苦修。
從拜師這件事情上,沈煜能明顯感覺宗門裏湧動著一股暗流。師父這種身份地位的大人物都如履薄冰。
像他這種小蝦米,必須盡快擁有足以自保的能力。
下工後,由於一直沒有往這邊派管事,今天輪到孫東海掌管鑰匙。
他認真清點過後,將工具房門鎖好。跟沈煜兩人往飯堂方向走去。
……
“哥,謝謝您!”已經憋了一下午的孫東海,見四下無人,激動得都快哭了。
“這麽快就解決了?”中午柳青青雖然說過孫東海的事,好像還因此教訓了一個煉炁三重的管事一頓,但具體的過程她並沒有說。
“解決了,不但解決了,之前他們從我這裏抽走的靈符,全都還給我了!甚至把別人從咱一個大通鋪的師弟們那抽的靈符,也都還迴來了!”
孫東海一臉興奮,不過笑容中還隱隱帶著幾分擔憂。
他去煉器房送柴迴來,半路被王濤“截”住。當時還以為這麽快就又要來要錢,有那麽一瞬間,孫東海內心升起強烈憤怒。
但雙方境界和地位差距太大,他隻能一怒之下怒了一下。
結果王濤這次態度好到極致,說知道錯了,陳波也受到了最嚴厲的懲罰,臉被打的像豬頭,一條腿也被打折,至少得在床上修養一個多月。
隨後也不管孫東海一臉懵逼,當即從身上掏出一遝麵額不小的靈符。
還有一個名單,那上麵的人,正是柴房裏幾個跟沈煜一起睡大通鋪的弟子。每人多少都標記得清清楚楚。
末了,還有多出來的五百靈符,指名道姓,說要送給沈煜。
王濤不是傻子,哪怕因為升起殺念被打折一條腿的陳波也不傻。
外門三大狠人之首的柳青青,白衣紅帶,大長老門下的四姑娘……怎麽可能認識孫東海這種上不得台麵的雜役弟子?
這種事情都用不著過多分析,唯一的可能,就是剛剛被九長老收入門牆,最近已成外門傳奇人物的“柴房貴子”沈煜開口求的!
在宗門,沒人講究什麽世俗身份,哪怕是皇子,見到師兄師姐也得客客氣氣。
唯一能讓人尊重的,唯有實力!
沈煜先前再怎麽普通,但他在考覈上一鳴驚人,成功奪魁之後,就是妥妥的外門天驕。
隻是你柳青青又不是沈煜的親師姐,是不是吃飽了撐的?為什麽要如此“熱心”?!
而且沒想到孫東海這小逼崽子竟然這麽他媽的陰險!
跟柳青青那女魔頭一樣的陰險!
一個身份尊崇到隻要提及名字,就算進入內門也有三分薄麵的人,他們隻要知道身份怎敢不從?
一個但凡提句“沈煜是我哥”的人,他倆也不可能過分逼迫,甚至會主動把之前抽走的那些都還迴來。
像他們這種人,在外門誰能招惹誰萬萬不能惹,還是門清的。
即使陳波當時對柳青青生出強烈殺意,那不也是不知道這姑奶奶身份?若是知道,借他一百個膽子,也不敢那麽囂張!
麵對外門醫師的詢問,陳波一口咬定是自己不小心失足跌落山崖摔斷了腿……
所以王濤在把陳波送去處理完傷勢後,盡管內心怒火滔天,依然還是毫不猶豫的立即去外門的錢莊取出大量靈符。
甚至連不是他倆負責,但跟沈煜同住一間大通鋪的弟子靈符也給帶出來……迴頭跟幾個管事說一下,那些人會記他天大人情!
他不敢直接去找沈煜,隻能藏在煉器房附近堵孫東海。
哪怕內心深處恨得咬牙切齒,恨不能將這小崽子碎屍萬段,見麵瞬間,卻依然陪著笑臉軟語相求。
同樣不敢提柳青青,隻求孫東海,讓他帶話,請沈師兄高抬貴手,他們知道錯了……
沈煜聽孫東海講述之後,都有點不敢相信自己那溫溫柔柔的圓臉師姐,在外這麽兇殘?
中午柳青青說已經解決了,他還以為是找那兩個人說了這事,簡單教育兩句……
結果卻沒想到,師姐所謂的教訓……是直接把人打到滿地找牙,再把腿打折?
見他表情,孫東海苦笑道:“哥,您不會沒聽說過外門三兇三狠三不惹吧?”
“什麽三兇三狠三不惹……我沒聽過。”沈煜努力迴憶,原主記憶中壓根沒有相關資訊。
“您居然連這個都不知道……”孫東海嘀咕一句,旋即又道:“不過也正常,煜哥您本來就不喜歡打探這些事情,再加上這些人成名時間都是幾年前……”
說著他認真給沈煜普及了一番,說這九個人,都是很早就入宗門的弟子。
三兇是三胞胎兄弟,從長相到性格,都特別兇,一言不合就動手。而且他們從不分開,動手就是三打一!
即使境界比他們高出不少的師兄,都不敢主動去招惹。
三不惹則是三個睚眥必報的外門天驕,一旦招惹後患無窮。
最經典的案例是其中一人,某次被一名境界高出兩重的紅帶師兄給揍了,然後又被狠狠羞辱一番。
這貨記仇記了三年多,廢寢忘食,勤學苦練,終於趕上那位師兄進度。
在一次外門大比上,當眾挑戰,然後當眾爆錘。
即使那位師兄的長老師父開口求情,都沒好使。
那次之後,成功躋身三不惹序列。
“他們如今基本都在宗門外麵產業任職,就隻剩下這位柳師姐依然還在大長老身邊。這幾年也已經低調了很多,很多人甚至都不認識她……”
孫東海說到這,一臉羨慕,同時也無比感激的道:“哥,這件事情,實在是給你添麻煩了,唉,我其實都有點擔心,梁子結這麽大,你說他們迴頭……不會想辦法報複吧?”
他沒說報複誰,沈煜卻是聽懂了。
柳青青,那些人自然不敢招惹,他沈煜,同樣是白衣紅帶的長老弟子,對方也未必敢惹。
但孫東海就不一樣了。
一個普通的柴房雜役弟子,卻讓兩個煉炁三重,又有很強背景的管事吃了這麽大虧。
然後還把從他和柴房其他幾個跟沈煜睡一間大通鋪弟子那盤剝的靈符,一股腦全都吐出來。
這仇太大了!
孫東海知道好歹,自然不可能埋怨柳青青下手太狠,實際上他在聽王濤說的時候,心裏麵也是感覺無比的暢快。
可冷靜下來,難免有些後怕。
他把靈符從身上拿出來,看著沈煜:“這些靈符,哥,我有點不敢拿啊!要不……”
沈煜看著他道:“有什麽不敢拿,你不拿他們就會放過你?你把其他人的,該多少多少還給他們便是。但要和他們講清楚緣由,不用提我,說是柳師姐仗義出手就行。”
“還有,很多事情,擔心是沒用的,敵人不會因為你害怕就心慈手軟。”
“最好的方法,你應該懂的。”
孫東海沉默一瞬,認真說道:“哥,我明白了,從今天起,我會和哥一樣,把全部精力都用在修行上!”
沈煜點點頭:“你努力修煉,手裏現在也有錢了,他們給那五百靈符你不用給我。”
見孫東海想說什麽,沈煜擺擺手:“我最困難時你把全部積蓄拿出來借我,現在輪到我幫你了。你拿去買通脈丹,盡快突破,以後可以賺更多靈符時再還我。等你突破到一重,我會想辦法把你調到我身邊。”
孫東海眼圈紅了,臉上卻是露出笑容,用力點頭:“我知道了哥!”
沈煜想了想,道:“對了,買通脈丹時,記得把外麵那層蠟封捏開!”
孫東海愣了一下:“為什麽?聽說那層蠟封是蜂蜜等上好材料調製,味道非常甜美,而原本的通脈丹卻辛辣苦澀很是難吃……”
說到這,向來人小鬼大十分聰明的孫東海似突然想到什麽,麵色微微一變。
“哥,莫非丹藥存在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