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著孫東海等其他人,見沈煜不接受柴房管事職位,管先鋒也不好強求,隻能笑著說沈煜太固執,太講原則。
他沒在這邊停留太久,揮手告別。
“煜哥,為什麽不接受成為柴房管事?每個月平白多出五十張靈符,一年可就是六百,不要白不要啊!”
一個少年在管先鋒走後,忍不住開口問沈煜。
“不是說了我不夠格,接受這職位,別人會有非議。”沈煜將那條汗巾小心疊好,放在懷裏。
旋即到一旁水槽洗了把臉,雖說進入一重以後,劈柴不會再像之前那樣,幹一會就必須歇一會。
但這樣高強度的連續劈砍一下午,數量超過平日全天的情況下,也很疲憊。
他看了眼孫東海:“愣著幹什麽?一起吃飯去。”
之前他就發現這小子有心事,今日過來,這種感覺更加明顯。
不過孫東海自己不說,他並不想問。
準備再過幾天,就把那兩百四十張靈符,加上欠另外兩個外門弟子的靈符還了。
說起另外六十張靈符,那兩人和他同批入宗,按說這次考覈應該參加,結果卻沒看見。
沈煜幹脆決定待會吃完飯,主動把靈符給送去。
孫東海強顏歡笑道:“師兄都拜入到長老門下,應該不用在這邊吃粗麵餅了吧?”
“是啊,聽說那邊的夥食,跟咱這邊完全不一樣,特別好!”
“白衣弟子的飯堂夥食都要更好,更別說長老那邊。”
沈煜說道:“這邊東西吃慣了,幾個師兄的手藝也好,我挺喜歡的。”
幾人邊說邊往外走,剛走出沒多遠,迎麵撞見兩個身穿白衣,腰間紮著藍色腰帶的人往這邊走來。
藍色?
沈煜略微迴憶一下,記起這應該是過了煉炁二重,被大家戲稱為高階弟子經常紮的腰帶。
純粹是被“紅帶”給帶起來的潮流,宗門並無硬性規定,屬於弟子自發行為。
有些是藍色,有些是黃色和青色,但無人敢係紅色。
一般來說,煉炁一重的弟子並不會紮這種彩色的腰帶。
兩人看上去都是二十四五歲,大大咧咧走過來,其中一個個子有點矮,麵板微黑的人看見孫東海:“小海,剛下工?”
孫東海看見這人,神情頓時有點緊張,旋即露出個笑容:“波哥,我剛下工,正打算去飯堂吃飯。”
這人瞥了眼沈煜等人,說道:“等下再去吃,你找個地方,咱們聊聊。”
孫東海略一猶豫,看向沈煜:“師兄,你們先去吧,我待會過去。”
注意到孫東海沒喊煜哥,而是叫師兄,沈煜微微皺了皺眉:“行,那你盡快過來。”
“好的!”孫東海迴了一句,旋即跟這兩人一起,往另一個方向走去。
沈煜跟其他幾人則往飯堂方向行去。
在路上,沈煜不經意的問道:“剛剛那兩人看著麵生,你們認識嗎?”
幾個同睡一間大通鋪的弟子相互看了一眼,想起孫東海之前的話,頓時一起搖頭。
“不認識。”
“可能是東海師兄的朋友吧?”
“他交際廣,認識的人多……”
沈煜見狀,也沒再問,打算待會吃完飯,找個時間直接問孫東海。
如果是別的事情也就罷了,但若是跟“抽取靈符”有關,總要幫他解決一下。
換做旁人,一個願打一個願挨,他不會多管閑事,可孫東海畢竟對他有恩。
沒有那兩百張靈符,就沒有那顆在一定程度上改變他命運的劣丹,自然也就沒有今年考覈的“新科狀元”,更不會有什麽白衣紅帶的長老弟子。
……
“上次就和你說了,最近宗門風聲非常緊,我們這些人都承擔了很大風險跟壓力,還要上下打點,所以得多抽點。”
個子比較矮,名叫陳波的男子皺眉看著孫東海:“你當時也答應了,現在卻說手上沒有靈符?”
孫東海一臉為難的賠笑:“波哥,濤哥,能不能再給我點時間?我當時是答應了,但我手裏靈符全都借出去了。這個月的靈符,要到二十號才能發下來……等這個月的一發,我立馬就給你們送去行嗎?”
高個子的王濤冷漠道:“我當時說的多抽點,是從你入宗那天開始算,你一個月能發幾張靈符?”
孫東海麵色有些發白:“濤哥,當時您可不是這麽說的啊!”
王濤慢條斯理,一字一頓道:“我當時、就是、這麽說的!”
孫東海哀求:“兩位哥哥,你們不能這樣,我真拿不出啊!”
“嗬,孫東海,你年齡雖然不大,但我一直覺得你是個聰明人。前兩年你才那麽大點,就敢主動找上我們……我一直覺得,你以後能成一個人物。可不要因為一點小事,就葬送了你在宗門的前途與未來。”陳波冷笑說道。
“聽說你外號叫包打聽?”王濤看著孫東海,“那你肯定或多或少聽過,一些不懂事的人最後什麽下場吧?”
孫東海一臉憋屈,硬著頭皮說道:“你們就算把我往死裏逼,也得等我借出去的靈符拿迴來,不然我上哪給你們變去?”
“嗬,你這話說的,那是你的事情,和我們有什麽關係?”王濤語氣冷下來,“如果跟你借靈符的人一直不還,那是不是你一直都沒錢給我們?”
“就你這種性格,會把靈符借別人?別在我們麵前耍手段,懂事一點……”陳波說著,抬起手,不輕不重在孫東海臉上拍了兩下。
不疼,但侮辱性極強。
孫東海幾次想要提及沈煜,最終還是沒有開口。
他是真的不想給煜哥惹麻煩。
煜哥拜入長老門下,從此一飛衝天不假,可陳波、王濤這些人,也都不好惹!
不僅自身境界很高,還都是管事級別,後台也都特別硬。能參與下山收徒的,是一般人麽?
如果因為他的事情,最終驚動了長老,不僅自己可能要遭受更多、更狠的報複,煜哥在師父麵前也會顏麵掃地。
——瞧瞧你交的都是些什麽朋友?買通收徒弟子進來的,能是什麽好人?
他不想給煜哥帶來這種不必要的困惑。
“波哥,濤哥,這個月二十號,我會在此之前把靈符要迴來,到時候,一起給你們。”孫東海認命地說道。
“這可是你說的。”陳波道。
“說定了,二十號我們過來要見到所有靈符,差一張,你懂的!”王濤威脅道。
隨後兩人一起離去。
孫東海安靜在原地站了一會,隨後用力搓了搓自己的臉,努力讓自己看上去很正常,這才朝著飯堂方向小跑過去。
……
“趙師兄、王師兄……我先走啦!”
等孫東海也吃完,沈煜過來跟兩個做飯的師兄打了個招呼。
“煜哥慢走!”
“明早過來吃不?”
沈煜擺擺手:“明天晚上來!”
“好嘞,明兒咱整個黑白豬的肘子吃!”
“太破費了……”
“沒花錢,從煉丹房飯堂敲詐來的,最近他們總跟咱借柴火。說起來,這好處還是煜哥您賺的!”
“哈哈,那明晚有口福了。”
雙方對話聲音不大,但在他們說話時,飯堂裏的弟子都還是下意識的壓低了聲音,一臉羨慕地看著。
柴房的沈煜被九長老收為弟子,成為白衣紅帶這事兒已經傳開。據說就連幾個執事,都專門請他下山去瀟灑。
飯堂幾個老師兄巴結這位“柴房貴子”也很正常。
沈煜和孫東海從飯堂出來,孫東海率先開口:“師兄是不是得迴那邊?”
沈煜點點頭。
如果不是那邊的單獨小院修煉資源太好,他其實並不介意睡大通鋪的。
“那趕快吧,往那邊距離可不近,我先迴了……”孫東海道。
“你就沒啥要跟我說的?”沈煜問道。
孫東海愣了一下,嬉皮笑臉的道:“恭送我煜哥去九長老那邊享福!”
沈煜搖搖頭:“走,跟我去個地方,見兩個人。”說著直接轉身,朝煉器房的大通鋪方向走去。
孫東海愣了一下,快步跟上:“去見誰呀?”
“於洲跟馬鵬,你認識不?”
“哦哦哦,知道,好像是跟煜哥你同批入宗的吧?”孫東海道。
“對,我先前跟他們分別借了三十張靈符,今日提前支了點,先去還給人家。”沈煜邊說,邊往那邊走去。
“煜哥現在每月漲到多少了?”孫東海小心問道。
實際上外門弟子進入一重以後,除非還在類似柴房這種地方做工,否則是沒有固定靈符發放的。
畢竟已經可以接宗門發布的各種任務,還可以賺取各種外快,就像考覈那天在廣場遇到的,走一趟鏢就給二十張靈符。
“漲到多少?你糊塗了吧?一重以上,哪還有靈符發?我那麽說是為了好聽,其實是跟那邊的人借的。”
沈煜說道:“長老門下的師兄師姐們都比較富,對了,你的急不急?要是急的話我這兩天想辦法給你湊齊。”
孫東海笑道:“您又不是不知道我,我這種一張靈符都不花的人急什麽?煜哥您剛到那邊,用錢地方也多,不用考慮我,什麽時候接了任務,手裏足夠再說!”
他已經打定主意,能拖就拖,實在拖不下去,寧可挨頓揍,就不信那些人真敢把事情鬧得太大。
畢竟鬧大了,對他們也沒好處。
大不了就是以後的例錢,每個月多拿出兩成……自己平日多努力點,加上煜哥迴頭還他錢後,也可以買一顆通脈丹。
總能突破到一重。
隻不過這個想法,很快就被惶恐所替代——
麵對來找於洲和馬鵬的沈煜,這邊一名外門弟子有些驚訝的問道:“他們兩個已經失蹤一個多月了,你們不知道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