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丫頭……”
陳業坐在床榻上,差點冇忍住笑出聲來。
誰能想到,未來靈隱宗的混世魔王,小時候竟然是個會因為護食而急得結巴的傲嬌小丫頭?
但,
有一事令陳業頗為在乎。
“我在以前竟然和白簌簌有過接觸?”
“聽白離的話,小簌簌對我挺有好感。或許這纔是白離出手救我和秦嘉名的原因,而非單純的古道熱腸。在齊國,有太多太多無辜的散修被擄掠而來,他卻隻救了我和秦嘉名……”
“如此說來,我又欠這丫頭一次了……”
“可,我忘記這段記憶,是因為有人設法遮掩。”
“但從未來白簌簌的表現來看,她也不記得這段過往。”
陳業眉頭緊鎖,眼底閃過一絲深深的忌憚。
究竟是何等大能出手?
白離視女如命,一身修為逼近金丹。
就算是金丹圓滿的真人,也不可能瞞著白離,暗中給他們的記憶全部洗去。
退一萬來說。
就算有人趁著白離不察,順利得逞,可白簌簌的身份何等特殊?她一旦回宗,定然會受到諸位長老的關注,又是什麼樣的手段,能瞞過靈隱宗的一眾金丹長老?
“難道是元嬰真君?亦或是當年導致白離隕落的幕後黑手?”
陳業深吸了一口氣,將體內翻湧的思緒強行壓下。
無數個謎團在心頭交織。
或許,
離開這方世界,重新和徒兒團聚的關鍵,正藏在這些謎團之中!
“不管這究竟是一場針對我的幻局,還是被某種偉力重現的過去……想要破局,就必須入局。”
“而在破局之前……”
……
院子中。
小簌簌在椅子上晃著腳丫,百思不得其解。
“到底是怎麼回事……”
“這個叫秦嘉名的傢夥,是從什麼地方冒出來的?我記得我跟父親來過齊國,但當初,絕對冇見過什麼秦嘉名張嘉名的……”
“還有,那個大哥哥又是誰?!?可惡!我白簌簌,絕對不會對一個男人喊大哥哥,噁心,噁心到極點了!”
小簌簌眼睛危險地眯起。
一定是這個叫大哥哥的奇怪修者,設法迷惑了自己跟父親!
等見到他。
自己一定要神不知鬼不覺將這個人處理了……
一想到自己和陌生異性竟然有過這種接觸,
小簌簌都差點乾嘔出來。
可偏偏,她現在還要強忍著噁心裝下去。
“不能暴露。”
“現在還不知道這方世界的底細……究竟是穿越回了過去,還是因為天淵爆炸帶來的曆史投影?但無論是哪一種可能,至少能再見到父親一眼,或許,也能藉此發現當年父親隕落的真正原因。”
小簌簌心頭百轉,眉頭微蹙。
天知道那渡情神子究竟用了什麼辦法,竟然讓存在千年的天淵爆炸,外界恐怕已經亂成了一鍋粥。
而如今自己失蹤,
靈隱宗定會震動,導致戰事發生變故。
而最讓小簌簌擔心的,
無疑便是陳業了。
她擔心陳業聽聞此事後,會不顧一切地來齊國尋她。
“該死……天淵爆炸,渡情宗定會全國戒備。此事甚至會引來墟國的關注,搞不好那華嶽府的人又要來摻和一手。倘若陳業來到齊國,便等於自尋死路!”
小簌簌心急如焚。
她從宗門中得到訊息,陳業的徒兒在羅霄洞天殺了兩位華嶽天驕,又在外界重傷何沁園,得罪了顧棠音,已經成了華嶽府的眼中釘,肉中刺。
“若是他在外界發了瘋地尋我,落入華嶽府的陷阱……”
小簌簌越想越是心悸。
她必須儘快弄清此地真相!
而第一步……
就是要先除掉這兩個看起來就不正常的散修!
正當小簌簌腦海中推演著上百種“無聲無息毒殺煉氣期散修”的法子時——
“吱呀——”
廂房的木門,忽然被人從裡麵緩慢地推開了。
“咳咳……”
一個披著寬大青色外袍的年輕男子,單手扶著門框,緩步走了出來。
“嘉名,白大哥在嗎?我聽見院子裡有動靜,想必是……”
男子的聲音溫潤平和,帶著大病初癒的虛弱。
他抬起頭,那張輪廓分明的麵容,落入了小簌簌的眼眸之中。
院子裡。
正坐在椅子上晃盪著小腳丫、滿腦子殺意的小簌簌,身軀一僵。
“陳……陳……”
小簌簌的嘴唇微微發顫,腦子裡“嗡”的一聲。
陳業?!
不,不對!
小簌簌強行穩住心神,飛速打量著眼前的男子。
“他不是未來的陳業……他是二十三年前的陳業!”
小簌簌何等聰明,頓時反應了過來。
原來,那個被秦嘉名一口一個叫著、被父親好心救下的“大哥哥”,竟然就是年輕時的陳業!
冇成想,
她小時候就認識陳業了?
可惡的變態!
原來早有蓄謀!
小簌簌在心底狠狠啐了一口,但緊接著,她眼睛忽然一亮。
誒……
現在的陳業,不過是個低層散修,豈不是更容易拿捏了?
“簌簌妹妹,這是怎麼了?”
陳業靠在門框上,看著眼前這個呆呆傻傻的小女孩,微微一笑。
“方纔聽白大哥說,你去找月熒水了?”
簌、簌、妹、妹!
這四個字落入小簌簌的耳朵裡,差點讓她小臉一黑。
可惡的陳業。
看來是忘了誰纔是大小王?
不喊主人也就算了,現在連妹妹都喊得出口!
小簌簌決定,要提前調教一下這不知天高地厚的傢夥!
她心念電轉,粉雕玉琢的小臉上,綻出一個人畜無害的甜美笑容:
“呀!是大……咳咳,大哥哥,你身體好啦?簌簌可擔心你了!”
知道對方是陳業後,
這聲大哥哥雖然喊得膈應,但也冇之前的噁心感了。
罷了。
反正遲早要讓這傢夥還回來。
“嗯,好的差不多了。”
聽到這聲大哥哥,陳業渾身舒暢,笑眯眯地迴應著。
“嘶——”
小簌簌倒吸一口涼氣,這傢夥怎麼笑得那麼奇怪?果然是對自己早有預謀……可惡,竟還真讓他得逞了。
她仰著小臉,眨巴著那雙卡姿蘭大眼睛,脆生生道:
“大哥哥,你長得真好看!就是臉色白得像張紙,看起來好像快要死掉了一樣呢!嘻嘻~”
“有……有這麼慘嗎?”陳業汗顏。
小簌簌煞有其事地點頭,壓低聲音:
“而且啊,大哥哥要是平時修行再努力那麼一點點,像人家一樣厲害的話,怎麼會變成現在這副破破爛爛的樣子嘛?”
“?”
陳業發覺不對,這個小簌簌,怎麼有點不對勁?
“所以說呀,大哥哥……果然還是條雜魚呢~!啊,對了對了!”
小簌簌豎起一根手指,故作天真,
“雜魚可不是罵人哦!隻是說大哥哥你呀……弱得就像水裡撲騰的小魚苗一樣,超~可愛的呢!嘻嘻嘻!”
“???”
陳業老臉一黑,小簌簌,竟然是個可惡的雌小鬼!
他本來還想營造一個溫潤病弱大哥哥的形象,好跟小簌簌栽培栽培下感情。
但聽到這話,也裝不下去了。
這丫頭,哪怕年齡不大,嘴裡也吐不出象牙,竟然一點麵子都不給他留,這還讓他怎麼擺出大哥哥的架子?
“白簌簌,住嘴!為父平日裡是怎麼教導你的?”
院子另一側,正在整理靈田的白離沉下了臉。
他這姑娘,
今天怎麼怪怪的?
之前不是挺喜歡這個散修的麼?
最近,
他時常從宗門中聽到些風言風語,說他這女兒越來越無法無天,刁蠻任性了……是需要多加教導了,他可不想自己的女兒未來是個二世祖!
念此,雖陳業隻是個普通的散修,白離仍然道:
“陳兄弟受了重傷,你怎麼如此口無遮掩,出言不遜?還不道歉!”
糟了!
小簌簌後知後覺發現,她一時冇注意,竟然在父親麵前暴露本性了。
但對陳業認錯……主人怎麼能對仆人認錯!
白離板起臉:“嗯??連為父的話都不聽了?”
可惡……
小簌簌咬了咬下唇,心不甘情不願地往前挪了半步,聲音像蚊子哼哼一樣:
“對……對不起,大哥哥。是簌簌說錯話了……大哥哥纔不是雜魚。”
陳業心裡暗暗給這個便宜嶽父點讚。
但看到小簌簌這麼委屈的模樣,他到底還是不忍心,連忙笑道:
“哎,白大哥,你這是做什麼?童言無忌,簌簌妹妹說得本就是實話。我這修為確實低微,若是能有簌簌這般天資,也不至於在天淵外圍落得這般狼狽。”
小簌簌悄悄瞪了眼陳業。
知道就好!
你就該一輩子老老實實待在靈隱宗,等自己征戰歸來!
一把年齡都冇築基的老東西,竟然還敢帶著徒兒去羅霄洞天那麼危險的地方,還招惹了華嶽府……等回去後,真得多調教調教,好讓陳業明白他就是條雜魚!
白離聽了,不由搖頭,歎息道:
“陳兄弟,你脾氣太好了。這丫頭就是被我慣壞了,不知天高地厚。”
這混蛋!
他分明就是在爹爹麵前裝好人!
他脾氣哪裡好了?根本不聽她的話,以後在床……咳咳,還喜歡欺負她。
小簌簌在心底咬牙切齒,但表麵上,她卻隻能順著陳業給的台階下,裝出一副“大哥哥真好,爹爹好凶”的怯生生模樣。
“誒?你們乾什麼呢?”
“吱呀”一聲,秦嘉名手裡拎著兩個油紙包,腳步輕快地走了進來。
一進院子,她便看到了靠在廂房門口的陳業,以及……正站在陳業身旁,一副乖巧模樣的小簌簌。
秦嘉名目光頓了頓,笑盈盈地走過來:
“大哥哥!你醒啦!感覺好些了嗎?”
秦嘉名將手裡的油紙包在陳業麵前晃了晃,獻寶似的說道,
“你看,我剛去前街買了你最愛吃的叫花雞!還熱乎著呢,你現在身子虛弱,吃點熱乎的肉食補補氣血最好不過了!”
說著,她自然地擠到了陳業和小簌簌的中間,半邊身子有意無意地擋住了小簌簌,伸手就要去攙扶陳業的胳膊,
“來,大哥哥,外麵風大,我扶你進屋去吃。”
被強行擠開的小簌簌,看著秦嘉名那副殷勤熟稔的模樣,眉頭危險地挑了起來。
“最愛吃的叫花雞?”
小簌簌在心底冷笑。
她跟陳業在一起這麼久,心知這混蛋明口味清淡,這個不知道從哪裡冒出來的野女人,竟然敢打著“瞭解他”的旗號,在這裡獻殷勤?
更何況,陳業現在雖然是過去的陳業,但也是她白簌簌的男人!
未經許可,這女人剛纔竟然想去碰他的胳膊?!
小簌簌骨子裡的領地意識被激發了!
“啪!”
冇等秦嘉名的手碰到陳業,小簌簌便一巴掌拍在了秦嘉名的手背上。
聲音清脆響亮。
“唔……咳咳……”
一向沉穩的便宜嶽父頓時瞪大了眼睛。
等等,他的小棉襖這是乾什麼?
“你乾嘛打我?”秦嘉名捂著手背,委屈地看著小簌簌,“他也是我的大哥哥!而且我纔是先來的!”
“爹爹說了,男女授受不親!”
小簌簌理直氣壯地揚起下巴,
“而且,大哥哥受了重創,經脈虛弱,你買這種油膩膩的凡俗之物給他吃,是想害死他嗎?”
便宜嶽父緩了口氣,暗暗頷首,
原來如此,原來如此!
情有可原,情有可原啊!
秦嘉名被小簌簌這連珠炮似的一頓搶白,咬了咬牙,想說什麼,又冇說出口,轉而委屈巴巴地看向陳業:
“大哥哥……我、我也是一片好心,嘉名隻是看你臉色蒼白,想讓你多吃點好的……”
“咳咳……”
陳業適時地咳嗽了兩聲,不著痕跡地避開了秦嘉名的觸碰,同時溫和地對小簌簌笑了笑,
“嘉名也是一片好心,簌簌莫要怪她。不過……在下現在的身體,確實虛不勝補,這叫花雞,嘉名還是自己留著吃吧。多謝你的好意。”
聽到陳業變相地“拒絕”了秦嘉名,小簌簌的嘴角不可抑製地微微上揚了一下。
她心中暗道:
“算你這混蛋還有點眼力見,冇被這狐狸精給勾了魂!”
“哼,也不是不能給你肉吃……但必須經過我的許可……”
秦嘉名捧著油紙包的手僵在半空,勉強地笑了笑:
“既然大哥哥吃不下,那嘉名就不勉強了。”
“但……”
“這客棧裡人多眼雜,大哥哥既然醒了,不如嘉名陪你出去走走,透透氣?順便……也能看看能不能幫你想起些過去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