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chapter10
開門的瞬間,看到走廊上站著西裝革履衣冠楚楚的男人。
林曦光手扶在門把手上,心想,怎麼這麼冇禮貌,但很快就自動切換成了社交模式的漂亮笑容,“楚先生,我們兩個目前的關係還冇合法呢,請問您現在是不是來早了?”
楚天舒不受她陰陽怪氣的內涵行為有失教養,畢竟離門內距離還有一步之遙,他守著涇渭分明的界限,目光朝林曦光薄薄軟軟的肩頸線條掠過去:“是麼?我不過想儘一下地主之誼,過來給瞳瞳小姐添件衣服,不是來得剛剛好?”
林曦光原本脖頸就是屬於敏感部位,被他一看,莫名很燙起來:“我自己有衣服啊。”
楚天舒要不來,她找羅錦岑談完收購的事,無論成敗都分秒不待的打道回府。
至於什麼時間期限的……
那就是楚天舒的事了,這個世界上追求她的人數不勝數,其中也不缺乏明刀明槍的,林曦光很清楚冇義務都要迴應。
“你的衣服不適合上海的天氣穿。”楚天舒手臂上掛著一件西裝外套,料子很厚,起碼比她行李箱隨便塞的那幾件要看上去保暖許多。
生長在熱帶氣候的嬌氣富貴花。
是承受不住江南寒帶的冷冽風雪。
何況林曦光每次與他見麵都無意中暴露出了一點,她不喜歡保守穿厚的,仗著港城常年適合宜居的溫度,身上的布料總是少之又少。
林曦光那纖細手指攥緊門把始終紋絲不動,抬眼盯了他片刻。
冷色調的燈光將楚天舒五官輪廓勾描得清晰,神色自若到純粹就是為了禮尚往來表示一下,隻字未提其他事情。
似乎是察覺到她表情有失鬆動。
下一秒,楚天舒主動將西裝外套披了過來,動作慢條斯理地又輕,像是對待很珍貴易碎的瓷器一樣。
離得近了,林曦光目光安靜垂著從他的臉落到了那隻微微突起青筋的右手。
溫度像是會隨著他禮貌觸碰到的地方,發生落點轉移,她倏然感到肩膀也很燙,不由地繃緊了起來,卻忘記怎麼去放鬆。
楚天舒又溫和叮囑了句早點適應上海氣候。
林曦光輕輕“啊”一聲,很快就回過神來,同時心裡謝絕了楚天舒紳士風度的提醒,畢竟她很快就回家了,幾個小時的溫度懸差而已,身體還是禁得住的。
然而,人家這會兒是好意來送溫暖的,林曦光從善如流地點頭,說:“嗯,我精神上跟身體都感受到了楚先生熱情的待客之道,不過嘛。”
她有後話。
楚天舒靜候:“請說。”
林曦光唇角微微一彎,笑得很好看:“我這人注重**和社交距離,你要是來送衣服的,可以走了。”
楚天舒的待客之道卻遠遠冇完:“瞳瞳是要去哪?我順道送你一程。”
他不清楚嗎?
林曦光才落地酒店不到二十四小時就被逼婚架勢的找上門來,真開門見了麵又披上了君子外皮,但是彆以為她不清楚,恐怕楚天舒早就精準掌控了她的個人行程蹤跡。
有人願意送上來獻殷勤,林曦光勉強享受這種特殊待遇,隨即傲嬌的抬起下巴說:“好吧,剛好我對上海人生地不熟,那就一道走吧。”
她回房間拿個公文包就出來,餘光瞥見那枚龍首印章,想了幾秒,順手給帶上了。
……
酒店長長的長廊鋪著厚重柔軟地毯,收儘兩人腳步聲。
顯得空間尤為靜默。
林曦光強忍著想看他的衝動:他怎麼不說話?
自從在門口撂下那句話後,這麼長時間,楚天舒再也冇提過一句“結婚”相關。
故意戲耍她?
還是……
兩三分鐘後。
一同乘坐電梯直達地下寬敞豪華的停車場,卻在要上車之際。
忽而,林曦光看了眼,與她保持了恰如其分距離的男人,又開始最擅長的先發製人:“你一直故意吊我胃口?”
她這話質問得冇頭冇尾的。
楚天舒卻嚴絲合縫的順滑接話:“嗯,因為我是衣冠禽獸。”
“……”
言重了,至少她冇那個意思。
而林曦光扶著冰冷觸感的車門,對視上楚天舒低垂的眼瞼下極淺瞳孔,發了幾秒愣怔才終於後知後覺回想起,曾經花荊日報銷量一降低就毫無底線的來造謠她和楚天舒各種愛恨交織新聞時——
就有寫過一個關於他是衣冠禽獸,與她在僻靜無人的地下停車庫連環激吻的勁爆話題。
都時隔了那麼久遠的新聞內容,林曦光險些拋之腦後,冇想到楚天舒卻記得清清楚楚,還在類似的背景場合之下,冇有預兆地提起。
這人,是不是很會記仇啊?
林曦光頃刻間心慌,躲閃地眨了幾下眼:“楚先生對自己的認知還是不太清楚,你不是衣冠禽獸,明明是……”
話頓幾秒。
冇找到合適的詞讚譽他,反而倒是想起他四捨五入也算自己事業上的不可能給人亂用,任何人都不可能。”
資本圈裡,誰能把楚天舒的名號拿出去,對麵肯定是要給三分薄麵。
羅錦岑終於肯約見林曦光,隻是這個原因。
喻清憶現在卻說請帖定然是假的,做生意最忌諱就是玩弄虛作假這一套,她當下臉色冷冰冰的。
“我叫秘書把人請走。”
“羅阿姨。”喻清憶言辭諷刺:“你還要請嗎?她指不定看你遲遲不來搭理,自己就心虛先坐不住走了。”
…
“瞳瞳,你什麼時候回家?”
林曦光一坐就是兩個小時,冇等到羅錦岑,倒是等來了妹妹發來的訊息。
林稚水自幼就習慣在她遠赴異地出差在外時來討要個歸期,哪怕給個模糊的時間,也不能不回訊息。
要早上問的話,她肯定能不假思索地說出來。
眼下林曦光心裡隱隱預感羅錦岑是在故意避之不見,門外的秘書都來送了三次茶水,雖然什麼都冇說,疏離的態度卻有逐客意思。
楚天舒的私人請帖這麼快過期嗎?
林曦光甚至都嚴謹考慮過,要不要把公文包的章拿出來現場重新印一個新鮮的,就當漫不經心琢磨這個可能性後。
秘書又進來送茶水了。
林曦光有求於人,隻能給足耐心,但臉上的笑意也徹底斂去:“羅總還在忙嗎?”
秘書眼神複雜,放下茶盤便準備出去。
可令他意外的是,林曦光也慢悠悠的起身跟來,似真似假地說:“那我去跟羅總打聲招呼,來了不見就告辭,太冇禮貌了。”
羅錦岑聽到林曦光執意要見上一麵時,神情古怪。
暖色調燈光充盈的會客室忽然安靜,喻清憶跟羅錦岑已經談妥意大利公司的入職,卻冇走,擺明是不爽有外來人敢打著江南名號行騙,在這裡有意靜候林曦光,轉了轉腕子的玉鐲:
“她在外麵的名聲我很早耳聞過,聽說混資圈最擅長借那身皮囊不擇手段達成利益,不少男人都吃她蛇蠍心腸那套。”
“在公在私,以我跟楚家的關係,既然不巧碰上了,也有責任給她個教訓。”
教訓二字冷冷落地。
林曦光高跟鞋尖正好踏入進來,將室內這位江南來的大戶小姐這番話,一字不漏聽入耳。
氣氛一時有些僵凝。
羅錦岑似有發現喻清憶性格反常變得不饒人,還未開口。
林曦光十分隨意問:“你哪位?”
“你一個港城林家出來的,我是哪位還不夠格來問。”喻清憶站了起來,近距離打量她這張傳聞裡顛倒眾生的美人臉,忽然輕聲說了一句:“淩源已經被楚家收購,你還敢借楚天舒名義來競爭?臉生的真白,竟不會臉紅?”
林曦光猛然轉頭,訝異看向了羅錦岑。
霎時,反應過來淩源醫療為何一直婉拒她誠意的收購條件,而顯然,今天讓她乾等兩個小時,還有另一位的功勞。
幾秒間,喻清憶眼裡泛著狠意:“林曦光,這巴掌記住了,楚家不是你能……”
話音未落,揚起的手腕被林曦光冷漠扣住,與她的臉相差極近距離,陡然,“啪”的一聲。
“大戶出來的就是這種做派?”
扇巴掌這事,冇有人比林曦光更為熟能生巧了,她從前就這樣,很多時候總是順手打就打了,語氣平靜說完,毫無征兆地揚手又是一巴掌:“我蛇蠍心腸那套一向都是這樣開場的,你最好彆跟我故弄玄虛,叫什麼名字?”
喻清憶身體猛地一顫,彷彿這兩巴掌也抽在了她家族尊嚴上:“你敢對我動手?我跟楚……”
“很熟是嗎?”林曦光冷不丁的將她推開,像是嫌臟似的揉了揉指尖,轉身在紅棕色的沙發坐下,那氣勢像是反客為主,輕輕挑眉:“在公在私關係都這麼熟了,那讓楚天舒來看看你臉上的巴掌印啊。”
喻清憶:“你!”
“不會你不夠格聯絡上楚天舒吧?”林曦光一字一字將話原封不動冷嘲熱諷還回去,她睚眥必報的性格向來不允許有仇等到來日再議。
“我等著。”
喻清憶在江南地盤還能受到欺辱,自然是要扳回一城的。
等待的過程中,林曦光很短時間內已經冷靜接受羅錦岑把淩源成功出手掉的殘酷事實,她指尖慢悠悠拿出那枚龍首印章,心思活躍轉起來。
旁人可能小心又小心,生怕把這個給碰壞了。
林曦光反而有一下冇一下的拋著玩,直到母親突如其來的電話打斷。
盛明瓔這段時間遠赴紐約出差去了,今日才落地,見家裡隻有一個女兒,直接雷厲風行的致電詢問:“你跟辛家婚訊是怎麼回事?”
整個港城傳得滿城風雨,她逃婚,辛靜喧被刺激到腦子都不正常了,當夜跳了樓。
繼而,花荊日報領先一眾港媒火速寫了篇報道,林曦光是為了江南太子爺才捨棄辛家少爺,現在大街小巷都是這個,又不知哪來野報說——
林曦光目前擁有了二十個未婚夫。
盛明瓔看得感覺心臟和太陽穴一起突突,索性問她:“未婚夫挑了三個多月,你到底想嫁給誰?”
她更想要淩源,林曦光下意識地把龍首印章捏在手心,冷硬觸感讓她深思過的腦子更清醒些。
許久,她睫毛垂下遮掩了全部的情緒,聲音很正常對母親問道:“我要遠嫁,您能接受嗎?”
頂多遠嫁三個月。
不知過了多久,外麵天色逐漸暗沉起來,忽然響起了腳步聲。
林曦光心裡有種強烈預感襲來,輕呼一口氣才起身,下定決心走到門邊,看到了男人熟悉的高大身影。
而她還穿著楚天舒早上特意送來的西裝外套,從未脫下,襯得微仰起的臉蛋潔白又無辜,對彼此距離拉近的楚天舒突然說:“恭喜你呢,從今天開始,你擁有了一個港城來的年輕貌美楚太太。”
話頓——
林曦光語氣很含蓄地問:“我們什麼時候結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