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殿前罰跪】
------------------------------------------
崇德帝心中既覺得驚訝又覺得心疼:“那你為何不告訴爹爹,爹爹可以為你做主!”
“嗬!”念兒冷笑道,“做主,當年三歲的我,聽見她與自己的侍女密談,我想說,誰會信一個三歲孩童的話?”
是啊,誰會信一個三歲孩童的話呢,崇德帝思忖著:“那你後來可以跟爹爹說啊。爹爹會為你做主啊。”
“是嗎?可是父皇,你會賜死貴妃嗎?自我回宮起,我就不斷在試探,試探父皇是否將我當作自己的女兒試探父皇是否有他所說的那般疼愛於我。是,父皇是很疼愛我,可是這份疼愛是有限製的,那就是不能觸及到貴妃,以及貴妃的兒女。當年南蠻求娶,父皇敢說心頭想到第一個去和親的人,不是我?”
崇德帝的心思被戳穿,他的眼神有些閃躲,確實,當年他確實動過讓她前去和親的心思。
“當年皇兄除夕之夜穢亂後宮,父皇不也是罰他去守皇陵嗎?”念兒繼續開口道。
崇德帝看著眼前的女兒,這一刻他竟然覺得眼前的人是那樣的陌生,他好像從來冇有認真瞭解過自己的女兒,按照她的意思,那麼這些事情都有她在其中推波助瀾。
“所以,當年是你用計讓你皇姐前去和親,也是你假裝落水引的你皇兄東窗事發?”
“是,是我!”念兒開口道,她知道一旦她認下,自己的父皇勢必會另眼相看,他們父女也回不到曾經的樣子。
崇德帝看著眼前的少女,他心中駭然,他驚駭於她小小年紀竟然擁有如此手段,他也心疼於這個孩子的早慧,同樣,他還惋惜於她女子的軀殼。
“想不到小小的你,竟有如此手段,真是讓朕刮目相看。”
“這不是很正常嗎?我身體裡流著蕭家的血,自然也有著蕭家的算計與謀略。”念兒開口道,她的語氣很淡然,彷彿在說一件理所當然的事情。
“是,比起你皇姐皇兄,你確實更像蕭家的孩子。隻可惜,你是一個女子,不然定然會有一番作為。”
“女子又如何,如今的我不也站在了朝堂之上。”
“可那是朕給你的!”
“是,那確實是父皇給我的,可是,父皇給我難道不是因為覺得我有用嗎?父皇,我的這塊磨刀石用得可還稱手?”念兒開口道。
崇德帝聽聞後更是驚訝,她竟然連自己的意圖都揣測到了,這樣的算計與謀略可不是一般人能夠做到:“是挺稱手!”
“可是大皇兄這把刀太鈍了些。”念兒開口道。
“是,他不如你,可是那又怎樣,他終究是要繼承這位置的,這天下還冇有哪個女子能坐上這個位置。”
“是嗎?可是女兒覺得,規矩是死的,人是活的!所以我知道父皇對貴妃娘娘下不去手,於是我就隻有自己動手了。”
“你膽大妄為!”崇德帝隨手拿起一摞奏摺扔在了念兒腳下!
然後他憤怒的開口道:“怎麼,是不是有朝一日你還要弑父殺兄奪了這帝位!”
念兒冇有回答,她也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看著念兒的沉默,崇德帝心中更加惱怒,他憤怒的指著外麵說:“你,給我跪到外麵去,冇有朕的允許不許起來!”
“是!”念兒的臉上冇有絲毫表情,就退了出去,然後她就跪在了承乾殿外,昨夜剛下了雪,此時地麵上鋪滿了雪,那雪在她體溫之下漸漸融化,然後雪水浸濕了她的鞋襪衣衫,她隻覺得那寒氣正一點點侵入她的身體。
她就這樣一整日跪在承乾殿外,到了下午北風呼呼的吹,常應有些看不下去,他命人給念兒送來狐裘,裹在她的身上,然後又幾次進去試探崇德帝的口風。
可是崇德帝皆不為所動。念兒跪在地上看著進進出出的大臣,到了傍晚時分,嚴嬤嬤帶著一眾丫頭帶了衣物以及炭盆過來,她看著自家公主跪在雪地裡,心疼不已。
“公主,你怎麼樣?”嚴嬤嬤不停地用手在念兒身上搓揉,然後將一件狐皮鬥篷披在她身上,儘管如此,她還是發現自家公主的手凍得如同那簷下的冰柱。
“公主,公主,快,拿熱帕子來。”嚴嬤嬤一邊搓著念兒的手,一邊吩咐道。
“不用,嬤嬤,你們先回去!”念兒吩咐道,此時她已經凍得說話都開始顫抖。
“可是公主您這樣不行的,會生病的。”嚴嬤嬤心疼的眼淚都出來了。
此時一旁的春兒遞來熱帕子,嚴嬤嬤接過帕子給念兒擦了擦臉,擦了擦手。
做完這些,她跪在承乾殿前,大聲喊道:“陛下饒了公主吧,公主這樣下去會生病的,求陛下饒了公主!”
一起前來的宮女也一起下跪求饒。
“你們回去!”念兒開口道。
“可是公主、、、、、、”
“回去!”嚴嬤嬤還想說什麼,就被念兒的厲聲打斷,“你們眼裡還有冇有我這個公主!”
“是!”嚴嬤嬤冇有辦法,隻得帶著宮女們離開。
她們離開後,念兒看著承乾殿的大門,她知道自家父皇並不是真的要殺了她,他自是想給她一個深刻的教訓。
此時天空開始下起雪來,那雪花紛紛揚揚,好似白色的羽毛,一點點落下,她伸出早已凍得僵硬的手,那雪花落在她的掌心裡,她竟冇有絲毫感覺,此時她連自己的手都感覺不到。
常應趕緊拿了一把傘走過去:“公主,要不先起來吧,陛下他也不會真的生氣的。”
“多謝公公了,我冇事。”就連她說話,都呼不出白氣了。
常應看著亦是覺得心疼,堂堂金枝玉葉,這樣的懲罰她如何受得了。他想著,便喚來一個小太監拿著傘:“替公主把傘撐好了!”
他吩咐完就跑進了承乾殿,走進承乾殿他開口道:“陛下,外麵已經下雪了,公主還跪在地上,您讓她快起來吧,再跪下去,公主會生病的。”
“暈了嗎?”崇德帝頭也冇抬,而是低著頭繼續批閱奏摺。
常應遲疑著回答:“還,還冇!”
“那就讓她繼續跪著。”崇德帝冷冷的說。
常應見狀知道自己是勸不動了,他又趕緊跑出去,見念兒的頭髮和眉毛都已經凍住了,就連她的睫毛上都有著點點雪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