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約瑟芬點頭。
王禮在等她繼續說，然而這傢夥帶著恬靜的微笑，就這麼盯著這邊——她那邊應該是盯著螢幕。
瞳孔裡的菱形紋路依然輕輕的閃爍著，王禮總覺得像以前老式顯示器低頻重新整理時的閃爍。
因為對方完全不說話，王禮隻能繼續提問：「這是如何做到的？難道核心和呂泰西亞的防空司令部之間有資料鏈？」
但是資料鏈為什麼會把我碰觸過觸控螢幕這種小事傳送過去——
王禮突然就明白過來了：他碰觸的是個觸控螢幕，說不定當時剛好碰到了資料鏈相關的操作選項，原理等同於你的貓踩鍵盤給你朋友發了一連串asdfg亂碼。
然後這重女一直期待著王禮的降臨，就擅自解讀了這串亂碼。
難怪係統要引導王禮過去看核心，還有什麼「核心會高興」，說的是躲在資料鏈另一頭的重女未婚妻會高興啊。
王禮想明白的同時，約瑟芬也想明白了：「資料鏈？難道這纔是聖約共鳴的真正名字？」
教會理解不了資料鏈，所以就把機器之間的資料傳輸叫做聖約共鳴嗎？還挺戰錘的。
約瑟芬：「機器們之間是通過這個叫資料鏈的東西共振的對嗎？」
王禮正要回答，忽然反應過來，現在自己說的是加洛林語，不是中文。中文的特性就是，遇到完全冇見過的詞，也能通過文字組合猜測意思，看到資料鏈大概就知道它是用來傳輸資料的。
但加洛林語就不痛了，剛剛王禮說的是個全新的詞，大概是從法語形變過來的？
加洛林語可能是法語經過不知道多少年的變化（以及文明的毀滅和重生）形成的語言。
對約瑟芬來說這就是個新詞，她完全不可能通過這個詞的字母組合與讀音知道這東西是乾嘛的。
所以她隻能用自己的認知體係來理解，把這個詞當作了機器們之間「共振」的原因。
算了，這不重要。
王禮：「現在我們之間的通話，其他人完全無法知道對不對？」
「是的，完全無法知道，這是隻屬於我們之間的秘密。」
王禮：「那你聽好，這場戰爭和以前的戰爭不一樣，不是那種騎士遊戲。普洛森的勸降通告隻是在偽裝，他們的目標根本不是割那點地，他們有更大的圖謀。
「我希望布朗克家族做好準備，你們有艦隊和私兵吧？」
約瑟芬微笑著：「你什麼都不用擔心，我會準備好一切的，你隻要英姿颯爽的殺敵就好了，我的騎士大人喲。」
王禮微微蹙眉，約瑟芬這話根本冇有回王禮的提問。
「我在問……」
「我聽到了，我會把一切都準備好，機器通過共振告訴我，親愛的你的飛機已經因為連續的戰鬥強度嚴重下降，還斷掉了一個角。快速修補果然是有極限的。
「我會準備好新的機體，在座艙塗上普洛森薩克森公爵的紋章，還有我已經儘可能的收集在戰鬥中被擊落的普洛森貴族的紋章，把他們全都算作你的戰果，紋在座機上！」
約瑟芬興奮的說著，像極了正在沙龍裡向閨蜜炫耀新裙子的少女。
王禮提高音量：「普瑞賽斯——不，約瑟芬！聽我說！戰爭會比想像中綿長，必須做好準備——」
「教會昨天晚上告訴來祈求神諭的國王陛下，說戰爭會在半年之內結束。」約瑟芬停下來，看著王禮，「而且看起來親愛的已經冇有再上戰場的機會了。我已經聯絡了呂泰西亞的個大報社，他們會全力以赴的宣傳殿下的戰績，確保塗滿紋章的飛機照片遍佈首都。」
王禮感覺到了，感覺到了未婚妻那強大的控製慾。
難怪係統給的可選任務一直冇有完成。
要爭取她和背後的布朗克家族的支援，恐怕不是那麼簡單。
現在看來隻有「用擊落薩克森公爵的照片在各大俱樂部爭取支援」這一條比較容易實現。
於是王禮說：「那我要麻煩你，我用機炮擊落了薩克森公爵，照相槍拍下了這一幕。」
「居然是機炮擊落麼，和之前的飛行迷不一樣，親愛的你在過來之前，一定有非常多的擊落數吧？」
確實挺多的，上千個呢，王禮光是開陣風就擊落了超過兩百架敵機，隻不過是在遊戲裡。
約瑟芬能理解「電子遊戲」是什麼嗎？會不會把這當做「神聖機械賜予的夢境」？
王禮走神的當兒，約瑟芬嘆氣：「可惜機炮照相槍拍下的畫麵大部分都非常模糊，不適合用來宣傳。如果其中有拍下目標戰術編號的照片倒是可以用一下——」
王禮：「關於這點，你就不用擔心了，卡米耶洗出來的照片非常清晰的記錄下薩克森公爵被擊斃前的表情。」
「卡米耶？」約瑟芬微笑著，「是個女孩子的名字呢，難不成殿下非常花心？」
王禮隔著螢幕都感覺到微笑中的寒氣，他立刻明白莉莉說的很可怕是什麼意思。
王禮：「是個男孩子，男孩子叫卡米耶有什麼不對？還有注意我的話啊。」
約瑟芬：「我當然有注意，拍下了薩克森公爵的表情啊，所以是在對頭的狀態下擊落的？這種照片一般非常模糊吧？畢竟相對速度那麼快。」
這次輪到王禮笑了：「你等著看吧，照片清晰到讓你驚嘆，安德烈上將甚至認為，如此清晰的照片會被人認為是偽造的。」
約瑟芬陷入沉思，這傢夥思考的時候是個毫無疑問的大美人，連眼睛裡菱形的魔法紋路也是她姿色的一部分。
「我想了想，隻要發得快，就會有人認為冇有時間偽造。」結束思考後，紫色的瞳孔再次轉向王禮，「我會讓報社立刻做好發號外的準備，等照片到了馬上開始印刷。」
「拜託你了。」王禮點頭，「那還有什麼事情嗎？」
「冇有了，我隻是來確認殿下的情況，看到您氣質完全改變的時候，我的目的就達到了。還是說，殿下想要和我多聊一聊？」約瑟芬一臉期待。
王禮：「這……我過去的六十個小時裡隻睡了十二小時不到，還是讓我繼續休息吧。」
「是要去找莉莉嗎？冇關係，之後我會詳細的詢問她。」
王禮有些壞心眼的想，這裡如果回答「是」，之後是不是就能看到約瑟芬審問莉莉了？
這時候電視牆前麵造型和周圍格格不入的電話響了。
王禮：「你不是遠端接管了這裡嗎？怎麼還有電話能打進來？」
「那是現代人的造物，我控製不了。不過放心，我讓機器們檢查過，那個電話應該冇有竊聽功能。」約瑟芬頓了頓，「現在來電話，估計是帝國戰爭部的聯絡到了。」
王禮：「戰爭部？這個時間嗎？」
「戰爭部和你們戰艦上的電報部門都是二十四小時輪班，這種時間收到電報不奇怪。」
王禮：「都有這麼先進的視訊電話係統了，怎麼還用電報？」
「因為這個係統需要魔女的魔力，就算是我，在進行了這麼長時間的通話之後也會感覺到疲憊。我去休息的話，首都防空圈的效能會降低七八成，別的魔女根本冇有我的能力。」
說著約瑟芬打了個哈欠。
「你快去休息吧，還是說你要繼續值班？」
「換班還有兩小時，這兩小時，我會用親愛的英姿颯爽的身影來撐過去的！」
用我的身影來撐過去？
「那麼，再見了，親愛的。」
畫麵消失了。
王禮鬆了口氣，拿起一直響個不停的電話：「我是皮埃爾，講。」
「戰爭部的密電解碼完畢了，殿下的新任命來了。」